江羡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盯着他，满眼通红，眼框酸涩得紧。
本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喉头确实干涩得不行。
她好象什么都反驳不了。
好象宋阳说的都是对的。
在这场，她自认为是联姻的五年婚姻里。
她也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让宋阳对她情根深种，从暗恋转为了明恋，是他们故事的开始，也是悲剧的开始。
江羡的家庭，表面上风光，父亲和哥哥都是商界公认的大佬，而她江羡，是江家的掌上明珠。
事实上，骗自己久了，江羡也觉得是了。
在江家，唯一对她好的，是哥哥。
江铭是真心想要她这个妹妹好的，但也仅仅是因为，自小父母便偏心，所以哥哥对她有愧。
她家里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们都清楚，但是从来没有谁拿这个事情说过什么。
同样的，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宋阳最狼狈的过往，没有人知晓过
除了他们彼此。
宋阳缓缓开口：“江羡，很多时候，我的沉默，是对你的纵容，但并不代表，我会一直沉默。”
“和平离婚，你该有的，一分不会少，你江家的利益，看在馨月的份上，从前如何，往后也一样，不会有丝毫改变。”
“但要是撕破了脸，我将会撕毁两家全部的合作，宋家和江家，也不会再是合作伙伴，而是水火不容的仇人，而你，净身出户。”
“你自己选。”
江羡的心一下下的颤着。
“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
宋阳好象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要是绝情，绝对不可能是今天这样的下场，
他只恨自己对江羡，过于心软。
但最终，他也只是说了句：“是。”
“没得商量？”
宋阳微笑：“没得商量。”
江羡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的柜子里，为什么还放着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你真的不是口是心非吗？你”
说话间，宋阳已经站了起来，径直朝着办公桌后面的透明柜子走去。
“你是说这个吗？”宋阳打开柜子，拿起了相框。
上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是他们两年前带孩子去游乐园的时候拍的，他一手抱着馨月，一手搂着妻子，那个时候，三个人的脸上都还是有笑的。
看上去非常的岁月静好。
他们全家福的照片很少，除了结婚照，这可以说是唯一一张了。
宋阳更多的，是单独和女儿的合照。
江羡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宋阳放手了。
“不”江羡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接住。
可惜太远了，亦如他们此刻的心。
“啪嗒”一声，相框碎了一地，唯有那张照片还躺在碎片之中。
江羡顿时耳鸣了一瞬，眼泪没有任何征兆的落了下来。
她皱着眉，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心空了。
“结束了，江羡。”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收拾这里的一切，你倒是提醒我了。”
江羡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那堆碎片。
“你连馨月，都不要了吗？”
提及女儿，宋阳的心里还是有些许波澜。
“只要你识时务，我不会迁怒于女儿。”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幼童无罪，他不会把大人的过错，迁怒到孩子身上。
“可是你已经迁怒到女儿身上了不是吗？即使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愿意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宋阳，你究竟有没有将女儿放在心上？”
宋阳看着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什么？”
“男人是爱屋及乌的。”
江羡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句话
太明显了。
爱屋及乌。
因为他曾经爱的人是江羡，所以也爱女儿。
那现在呢？
没由来的。
她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慌。
她刚想问什么。
他说：“江羡，不要试图用女儿绑架我，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我从来没说，不尽一个父亲的义务。”
“但你别逼我，连这所谓的义务都懒得尽了。”
“请回吧，江总。”
江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是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麻木的。
乔晚看她脸色煞白，不由得担忧的扶住了她。
“江总”
“您没事吧？”
江羡仿若未闻，浑浑噩噩的往前走。
办公室的门没关，所以江羡并不知道，宋阳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刘助看准了形势进来：“老板”
宋阳回神：“将这里面的东西都换了吧。”
刘助的心也微微颤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办公室里的陈设都是按照太太的喜好布置的。
这是要完全断舍离了。
“是，老板。”
同时。
宋阳的手机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乔青青。
宋阳使了一个眼色，刘助就立马出去了。
电话一接通。
乔青青雀跃的声音响起：“阳哥，你忙完了吗？”
“恩，怎么？”
“我在医院好无聊的，你下了班能来陪陪我吗？”
宋阳的心情听着她撒娇的声音，变得好了许多。
他语气也温和了一些：“好，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带。”
乔青青还没说话呢，宋阳又说了句：“太过辛辣的不行。”
乔青青撅着嘴，但到底还是妥协：“那我想吃小蛋糕可以吗？”
宋阳笑着，回了句：“恩，可以，草莓蛋糕可以吗？”
乔青青立马点头如捣蒜：“可以呀可以呀，阳哥你最好啦~”
“乖乖等我。”
“恩嗯嗯，拜拜，阳哥。”
挂完电话，宋阳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江羡的车渐渐的驶出了公司。
她知道怎么戳痛他。
巧了。
他也知道，怎么拿捏江羡。
除非江羡是什么都不想要了。
江羡能走到现在不容易，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一切。
此时此刻的宋阳还不知道，他
还是低估了江羡。
宋阳没继续在公司待，而是准备离开，亲自去给青青买草莓小蛋糕。
这小女儿家的东西，江羡是不屑的。
馨月还小，也不能多吃甜的。
其实这样寻常的生活，对宋阳这样的人来说，是感觉到放松的。
但可惜
作为他妻子的江羡，一直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