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留下了这对旧的夫妻。
宋阳现在面对江羡，已经能心平气和了。
离婚协议书这事，就算江羡不来找他，他也是要抽时间去谈的。
“坐吧。”宋阳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
江羡却并没有坐下，只是将包放下，而后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周围。
办公室里的陈设还没变，在他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也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这让江羡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心，又有些控制不住的雀跃。
他心里，应当还是有她的吧？
江羡说：“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过馨月了。”
宋阳揉了揉眉心：“最近有点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离婚的事情，你看看，是走法律程序，还是到了时间直接过去领证？”
江羡没想到，宋阳放下女儿的事情不管，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在他对面坐下。
“宋阳，我们最近也吵过很多次了，我也累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你好好听我说，行吗？”
宋阳觉得稀奇，江羡这个人，居然还会有好好说话的一天？
“你说。”
江羡终于浅浅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过去的事情，我是有很多不对，没顾虑到你的感受，经过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
宋阳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
“宋阳，我们试着重新在一起吧。”
“重新培养我们的感情，我试着，重新去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行吗？”
看着江羡近乎恳求的神情和语气，宋阳的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嘴角勾起了讥诮的笑：“五年多了，江羡。”
婚姻五年啊，还学不会做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吗？
一个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吧？
不，也许，是能改的，但是，宋阳已经不相信了，也已经不愿意等待了。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江羡缓缓的开口：“一切都不晚，我和陆川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甚至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网上的那些片段，都是捕风捉影，你稍微查一查就知道的。”
宋阳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江羡，我和你分开，并不仅仅因为陆川。”
“那是因为我这几年的冷淡吗？我改，我通通都改，行吗？”
她语气急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罢了，江羡身上的傲气，似乎被消磨了一些。
“宋阳，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我们这样的相处方式，我承认，当初是我自己不识好歹了，你外面的人，你都断了，我不去追究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不要跟我计较我过去的那些事，我们”
宋阳语气冷淡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爱你了。”
他轻轻一语，她沉默又破防。
“什么？”
“我们分开最大的理由，是我不爱你了，江羡。”
“你听明白了吗？”
爱不爱的，在江羡这里，曾经，没有这么重要。
但是现在，她倏然红了眼框。
她想过无数次，是因为陆川，是因为她的冷淡，是因为五年来她没有做好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也想过，是他的报复，但唯独没有想过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爱了。
这句话，她似乎听过？
但是在哪里听过，江羡又想不起来了。
很多时候，她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这段时间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让她真的意识到，她割舍不了这段感情。
江羡低下头，一时之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几乎淹没了她整个人。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
宋阳嗤笑一声。
他也想不明白，到了这种时候，江羡究竟是怎么觉得，她招一招手，他就还会回去的？？
他是人，不是狗。
所以，他说：“和平分手吧，江羡。”
“咱们都体面点。”
“两家还有这么深的合作，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彼此都难看的程度。”
江羡猛地抬头，一双眼猩红。
“到底是谁要闹成这样？”
“宋阳，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么几年的婚姻，你说丢就丢，甚至还找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
宋阳仰天长叹。
他累了。
也不想再争辩对或者错。
只想早一点脱离苦海。
“是，算我对不起你，离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只有十天的时间了，还是很快的。”
江羡的心，因这一句话，绵密的疼了起来，象是被针密密麻麻的扎过一遍似的。
这样的滋味，宋阳曾经尝过很多次。
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也让她尝到这样的感受了。
宋阳软硬不吃，江羡有一瞬间的暴怒：“离？宋阳，哪有夫妻一吵架说离婚就一定要离婚的？你是不是早就想离了？是我挡住你风流的路了是吗？！”
她站了起来，早就没了当初的镇定和冷静。
那些江羡引以为傲的理智，逻辑，在这一刻通通崩塌。
她说：“宋阳，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那这些年，我们之间算什么？”
“在我真的爱上你的时候，真的放不开的时候，你这么对我？！”
“你的真心到底值几个钱？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差点死在那个雨夜，是我救了你，忘了吗？！没有我，你早就成为一滩烂泥了，你还有今天高高在上的生活吗？”
过去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向宋阳袭来。
江羡说的没错，没有她，他活不到今天。
所有的深爱，都是有原因的。
高三的那个雨夜，他曾一度以为，那是他的救赎，可没想到多年以后，也是深渊。
他眸色深沉，看向这个在他面前嘶吼着的妻子。
记忆到底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么多年，江羡从来没提过那个雨夜的事情。
终于，也是被逼急了，口不择言到了现在。
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太过熟悉了，熟悉到
只要一开口，戳中的，永远都是对方的死穴。
正如此刻
他说：“是，我的真心不值钱，你一直都不稀罕吧？”
“那谁的真心你觉得价值高？是陆川，还是你爸，你妈，你那个没用的哥哥？你那个表面看上去奢靡，但是却一家子演员，从骨子里就烂透了的家？！没有我，你能逃离那个家，能做上今天高高在上的江总吗？！”
装作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吗？
冷漠，原本就只是江羡的一层保护色罢了。
宋阳以前从来没怪过她，但是这所谓的保护色，也深深的戳伤了真正爱她的人。
顿时，江羡骤然失声，闭嘴，瞳孔在那一瞬间紧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