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无锋总部从里到外都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因着无锋内没有十全十福之人,所以寒鸦壹特地去江湖上“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司仪,而他夫人则当十全老人,为白芷梳头。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抵达现场,每个人都身着盛装华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白芷身着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在一片喧闹声中,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老者高声喊道:“一拜皇天后土!”
白芷和寒鸦壹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外边的天地庄重地行了一礼。
接着,老者又喊道:“二拜四海八荒!”
两人再次行礼,表达对四海八荒内万物的敬意。
“夫妻对拜!”随着这一声高呼,白芷和寒鸦壹相对而立,弯下腰,行了最后一礼。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老者的话语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气氛被推到了顶点,人们纷纷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白芷在上官浅和云为衫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婚房。
而寒鸦壹则留在原地,款待着宾客们。
他难得满脸笑容,与每一位宾客寒暄问候。
就在这时,寒鸦们却趁机开始了他们的“报复计划”。
寒鸦贰、寒鸦叁、寒鸦伍、寒鸦陆、寒鸦柒、寒鸦捌和寒鸦玖纷纷端起酒杯,一脸坏笑地走到寒鸦壹面前。
“哈哈,副首领,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不喝酒哦!”寒鸦贰笑着说着。
“对啊对啊!”寒鸦叁也附和道。
寒鸦壹无奈笑了,他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举杯喝酒的时候,寒鸦肆十分义气的站了出来:“你们别闹了,副首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不能喝太多酒。”
寒鸦柒笑着说道:“行啊寒鸦肆,既然你这么讲义气,那你就帮副首领喝吧!”
寒鸦们见状,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尽管有寒鸦肆在旁边帮忙挡酒,但寒鸦壹终究还是难以招架众多宾客的轮番敬酒。
不知不觉中他就被灌了不少酒,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有一团浆糊,晕乎乎的。
好不容易挨到宾客们都散去,寒鸦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脚步踉跄地朝着婚房走去。
推开房门,屋内红烛摇曳,白芷正坐端在床边,凤冠已摘,青丝垂落,美得让他心醉。
上官浅和云为衫两人配合默契,她们俩一个端上合卺酒,另一个端上半生不熟的喜饽饽。
在走完这套流程后,上官浅和云为衫相视一笑,然后悄然退出了房间,留下寒鸦壹和白芷单独相处。
寒鸦壹在洗漱一番后,才来到白芷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柔地握住了白芷的手,平日里他眉眼间总带着的几分清冽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白芷,今日,你终于是我的了。”
白芷抬头,眉眼含笑,说道:“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寒鸦壹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然后他的唇顺着她的额头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的唇畔。
他温柔地吻着她,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但随着这个吻的加深,彼此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克制、炙热、珍惜和想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爱。
是白芷今夜唯一的感受。
锦帐流苏绕画屏,新人低泣语轻轻。
红烛高照至天明,一夜春宵满室馨。
等白芷日上三竿醒来后,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狠狠去抽寒鸦壹几下。
但她发现自己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无奈苦笑,心中暗骂:“呵呵,男人!”
自那之后,寒鸦壹与白芷的感情愈发深厚。
他们一起漫步在院子里,欣赏日出日落。
寒鸦壹会亲自下厨,为白芷做饭菜,而白芷也会在寒鸦壹忙碌时为他沏上一壶热茶。
他们的爱情,就像院子里的四季桂花树,在时光中绽放着芬芳。
可惜,好景不长。
在婚后一个月,白芷的身体就开始急转直下。
起初,她只是偶尔感到些许疲惫。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病情愈发严重。
直至中秋刚过,她便彻底病倒,甚至无法起身。
寒鸦壹心急如焚,四处派人寻医问药。
可来诊治的所有大夫都只是摇头叹息,纷纷表示对这病已无能为力。
寒鸦壹守在白芷床边,紧握着她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白芷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寒鸦壹,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挤出一抹浅笑:“寒鸦壹,别难过,这一生,我已无憾。”
寒鸦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他泣不成声地说道:“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不止寒鸦壹急,寒鸦肆、寒鸦柒、上官浅和云为衫他们也都心急如焚。
云为衫甚至还提出去宫门将月长老和宫远徵找过来。
但她这个提议被白芷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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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当时说,这是天命,时候到了,就该走了。
众人都拗不过她,只能按下了去宫门的想法。
又到了一年的腊月初七。
寒鸦壹抱着白芷坐在院子的桂花老树下一同赏景。
白芷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窝在寒鸦壹怀里,气息微弱。
寒鸦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泪水不住地滑落。
白芷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握住了寒鸦壹的手,
她声音细若游丝,仿佛稍不留意就会飘散在空中:“别难过好好活着。”
寒鸦壹紧紧拥着她,哭得泣不成声,他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白芷终究还是没能等到腊八的那碗粥。
寒鸦壹紧紧抱着白芷的身体,感受着她逐渐消失的温度。
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他压抑着抽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溃了。
最后白芷的身体竟然在他怀中化作了无数团青蓝色的光点消散。
寒鸦壹的声音在喉咙里颤抖着,最终变成了一声绝望的嘶吼:“白芷!!!!”
寒鸦壹痛不欲生。
寒鸦壹撕心裂肺。
当上官浅和寒鸦肆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最终他们在寒鸦壹吐血倒地后,才回过神来去扶他。
寒鸦壹病倒了。
可他还是强撑着病体,坚持要亲自操办白芷的后事。
虽然白芷没有尸身,但寒鸦壹仍然希望能够留下她在这个世上的一些痕迹。
而且,他也不能倒。
无锋需要他。
更何况。
他知道,宫尚角那个家伙,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在白芷离世后的第六天,宫尚角赶到了。
寒鸦壹冷眼看着他质问,并未过多解答。
后来宫尚角情绪崩溃,径直走到寒鸦壹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死讯?!”
寒鸦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冷冷地回答道:“你没必要知道。”
宫尚角身体微微一颤,他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答案,继续追问:“可我有权知道!我是她的……”
寒鸦壹打断了他的话:“你什么都不是。”
宫尚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向后趔趄了几步悲痛离去。
寒鸦壹看着宫尚角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又释然了。
等到头七,白芷的衣冠冢下葬后,寒鸦壹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依旧处理着无锋的事务,有条不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彻底破碎。
他眼中再没了往日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就这样,寒鸦壹一直活到了九十九岁。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将无锋治理得很好,他所选的继承人也非常出色。
现在,他的寿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寒鸦壹死在了桂花盛开的那天。
伴随着桂花香,
寒鸦壹在桂花盛开的那天,闭上了双眼。
伴随着桂花香,去找他最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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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庆幸曾拥有过你。
但同时我也很难过。
因为在与你相处的十三年六个月零九天中,你真正属于我的时间,也只有半年。
我知道你的特殊。
所以下辈子,我们一定还会遇见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