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国中的时候上的是哪个学校?”
“开成中学。”
研磨和黑尾对视一眼。
山本的眼神带着些畏惧:“开成中学啊……”
开成中学是长期稳居日本男子中学榜首的国中,合格数量是日本第一,可以说是绝对的顶尖私立超难关校,以自由开放的校风和强大的理科教育着称。
由此看来,白帆也一定是个学霸了。
相比而言,音驹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公立中学。
“开成中学的学业压力很大,排球部虽然有一定的规模,但目标都是‘享受运动’,训练强度应该不大。”黑尾这么评价道,“在大小比赛上,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开成中学的身影,不知道这家伙的运动天赋怎么样啊。”
猫又教练的脸色不变:“白帆啊,你国中的时候是打什么位置的?”
“二号位,四号位都打。”白帆的回答充分体现了“享受运动”的风格。
“这样啊,担任的是主要进攻位置。”猫又教练点了点头,点了研磨的名字,“研磨,你给他托几颗球试试。”
研磨点了点头。
白帆简单先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很标准,不象是只把排球当成爱好的样子。
研磨自认为自己的托球只能算是一般,能当上正选二传手,也都是拜他的头脑所赐,他给白帆传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四号位高球。
白帆的目光一路追随着排球,排球沿着体育馆顶端的光路攀升,白帆蹬地、起跳,身体绷成一张弓拉满,世界在他的眼中骤然拔高,挥臂的瞬间,小臂内旋,手掌包住球的后上部。
一声结实的闷响,排球重重砸在三米线内一步的地板上,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但它足够快,线路也足够刁钻。
黑尾挑眉:“可以啊。”
不是他想象中只是来体验社团生活的书呆子。
白帆轻盈落下,屈膝缓冲:“扣得……还算可以吗?”
虽然只是正常的询问,但研磨却从中听出了藏在谦逊之下的骄傲。
“不错。”猫又教练的神情不变,“既然这样,你就和手白、犬冈和芝山他们一起试试接一传吧。黑尾,海,夜久。”
“是。”
作为新上任的队长和副队长,黑尾与海走上前去, 身为自由人,夜久向新生们解释规则。
“测试的内容一共有三项。”夜久伸出三根手指,“一,接发。”
海走到底线处抛起球,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球。
“把球尽量接高,稳定在三米线之内,研磨,你站在那里。你们看,把球控制到研磨差不多能碰到的位置就行了。”夜久当然是稳稳地将排球传到研磨的头上,根本不用走一步。
研磨微微敛眸:比起扣球,这才是音驹真正的选拔仪式。
对于很多球队来讲,一传是基本功,会更加重视扣球,但在音驹这里,事情却恰恰相反。对于音驹来说,比起进攻,先要把防守做好,只要做好防守,总会找到反击的机会,对手也总会露出破绽。
更不用说顾忌到研磨的体力问题,现在的音驹追求的不仅仅是能将球接下来,还是将球接到研磨的脑袋顶上,让这个“被惯坏的二传手”一抬手就能碰到排球。
“二,接扣。”黑尾朝着夜久的方向扣球,夜久又一次将球准确的接到黑尾的脑袋上,这个位置刚刚好够黑尾扣出第二颗球,甚至是一直扣下去,“不仅要接到球,不让球飞出去,还要控制球的落点正好在扣球手的头顶,并且精准的卸力,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三,单兵训练。”
福永推来一筐排球,白帆粗略的数了数,至少得有20颗排球。
“排球人的噩梦。”山本小声嘟囔。
“黑尾会随机将球抛到任何位置,可能是吊球,可能是扣球,可能近,也可能远,我们的任务,就是将每一颗球都接起来。”夜久解释。
黑尾露出一个坏笑,第一颗球就直接朝着夜久的脸扣去,夜久反应极快,上手撑起,下一颗球就已经抛到了他身后很远的地方,夜久急忙挪到步伐去接。回过头,黑尾又将下一颗球抛到了他的对角线位置,夜久鱼跃接起,下一球又是一个扣球,然后是一个近距离的吊球。
“这不得累死。”虽然早就对音驹对一传的严格要求有所耳闻,但亲眼看到这些变态的训练和选拔测试,犬冈还是打了个哆嗦。
等20颗不间断的球过去,饶是顶尖自由人夜久也已经瘫在地上。其他人迅速动起来去捡球。
“好了,这就是一传的测试内容了。”黑尾笑眯眯地看着这四个新生——当然列夫这个新手是没法参加的,“你们谁先来?”
四个等待接受考验的新生皆是一凛。
枪打出头鸟,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大家都等着别人先上,好看看自己在新生中是什么样的水平。
“没人愿意?”黑尾挨个扫过众人。
其实他是想让白帆先来考的,毕竟身为音驹的主攻手,拥有出色的一传能力是十分重要的,甚至音驹对主攻手的要求可能是寻常球队对普通自由人的要求。更不用说白帆是这一届唯一的主攻手,等他们二三年级毕业了,今后白帆就是三年级唯一的主攻手,就和海一样……
黑尾在心里盘算着。
“那就自由人先来吧!”夜久开朗地说,“音驹的自由人必须是最能经受住考验的真男人!”他说着向芝山竖了个大拇指。
芝山:“……”他咽了一口口水,哆哆嗦嗦地上前,“是……是!”
“哎。”黑尾叹了一口气,夜久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的计划打破了,他们不愧是从入学开始就不合拍的搭档。
“新来的一年级都很稳重。”直井点点头看向猫又教练,“看上去没有冒冒失失的人,这很好……灰羽除外。”
“哈哈哈。”猫又教练开朗地大笑着,“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
直井扶额:“那叫朝气吗?”
那叫缺心眼。
“那个开成中学的新生,”直井迟疑着,“虽然不显山水,但应该不会太差。”
“那孩子是个稳重的类型。”猫又教练连连点头,期待的搓着手,“他应该是谋定而后动,藏器于身的性格,我十分看好他。”
芝山的表现中规中矩,刚开始表现得十分慌乱,但是渐入佳境。三个站发球一个因为紧张失误,后面两个到位,后面黑尾又增加难度改发了大力跳发,只有一颗能够勉强到位;接扣的表现一般,属于虽然能接到但是控球能力还差一点的类型,不过毕竟不能要求所有自由人都象夜久那样厉害;最后是单兵训练,20颗球接到12个,体力稍差,反应力也一般,但是速度在自由人中还是独一档的。
“不错,还算有天赋。”夜久轻快地和黑尾说着悄悄话,“技术还可以打磨,但是心性需要磨炼,总这么紧张可不行。”
“嘛。”黑尾耸耸肩,“我倒是觉得表现一般,毕竟你马上就要毕业了,音驹需要一个强力的自由人,他还不够格。”
夜久瞪他:“能不能对新生多一点儿包容?”
黑尾耸肩:“你的意思不就是你的能力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吗?行了行了,我懂你的意思。”
“……混球!”
眼看着黑尾和夜久打起来,海略带着些无语地笑了笑:“那么,下一个。”
“我……”就在犬冈想着早死晚死都是死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能让我先来试试吗?”
黑尾正巴不得呢,见此挑挑眉:“可以啊,那就你吧。”
在座众人没有一个不对开成中学的学霸感兴趣的,将球场围成一个圈,而那个少年独自站在中线,随着第一个站发球飞来,他脚下微调,身体前倾,双臂并拢迎球。
球稳稳垫起,研磨抬起手,刚刚好将球包在十指中间。
“太简单了?”黑尾挑挑眉。
第二颗球角度刁钻,白帆向左横跨一步,手腕一挑,球划过弧线落向对角,研磨抬起手,排球再次准确地落入十指之中。
夜久微微眯起眼。
“那就再上点儿难度。”黑尾邪恶地笑出声,第三颗球就是跳发球。
速度和力度与之前相比不是一个等级的,并且精准地落到白帆的位置上,这一球,考察他的卸力与反应力。
白帆动作不停,稍稍后退,排球再次飞起,落到距离研磨两步的位置。
“直接单兵吧。”夜久看向黑尾。
在一传这方面夜久还是专业的,一两球他就能看出东西来,黑尾会意,将球从各个方向抛向白帆。
白帆连续移动,鱼跃的动作也十分漂亮,侧翻滚翻……地板发出摩擦声。他每次起身都很快,呼吸平稳,目光始终跟随着球。
山本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
“你确定他是开成中学的?确定他是学霸?”不管怎么看,都不象是平时疏于社团活动的样子。
最后一记重扣直奔面门,他侧身,用小臂外侧迎击,咚的一声闷响,球被挡起,白帆顺着冲击力向后滑了半步。
他转过身,对着发出质疑的山本露出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来混学分考大学的学霸。”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