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宫侑还在心里赞美着自己的传球,觉得白帆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左手扣球、右手扣球、自接自扣、平拉开、半高、冲进,这些球白帆和宫侑都试过,甚至因为每一个球都配的很好,所以宫侑开始漫不经心地增加传球的高度。
高一点、再高一点。
但无一例外,这些球白帆都能和宫侑完全配上。
宫侑眯起眼睛,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到第五颗球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之前的高度他和白帆都能完全配得上是因为宫侑是按照平均身高给他传的,那么这几个高球白帆还能完美地与他配合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白帆也在配合他。
——这家伙,该不会是从他传第一个球的时候开始就意识到了,一直在配合他传球的高度调整自己的起跳时机和高度,然后二传手就会觉得是自己与白帆配合得好。
意识到这一点,宫侑的脸色逐渐开始变了。
这代表白帆远比他刚刚以为的强得多。
在一旁一直没有球扣的银岛:“……”知道你们两个看对眼了,那也好歹给我传一个吧。一直傻站在这里,搞得我很象笨蛋一样。
“当心!”阿兰大吼一声,他的球砰的一声扣到银岛的脸上,“呆、呆胶布?”
银岛满面红光,眼冒金星,眼睛发直地从地上坐起来,颤颤巍巍地伸了一个ok手势。
言出法随?
而宫侑则一爪子从地上薅起排球,正面看着白帆:“你,正常跳一次给我看看。”
“我吗?”白帆礼貌地指了一下自己,“没问题。”
终于意识到了啊,容易轻视别人的天才狐狸精。白帆转身的时候微微勾起唇,终于向宫侑展示了一遍他的正常扣球高度和实力。
五指将排球重重包裹在其中,宫侑抛出的排球被空中的身影重重砸下,而且还是扣了一个笔直无比的直线。
这个扣球高度……宫侑眯了眯眼睛。
和阿兰有得一拼,而且上步的速度还比阿兰快一点儿,只不过阿兰的力量应该会比他更强。
在两个传球之间,宫侑已经迅速找到了让白帆扣球最舒服的那个点,下一颗球再传到白帆的手里时,白帆微微睁大双眼。
不一样了。
和刚刚不一样了。
到手边的球突然变得温顺无比,好象突然来到他最舒服的那个位置一样,这个认知让他挥动的手臂都更有力了几分。
白帆从来没扣过这样的传球,影山的传球精准得让人感到恶心,无论是时机还是位置无疑都是最好的;及川的传球总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那不是传球,是及川这个人将白帆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把他这个人钻研透了,几乎融为一体;而宫侑的传球……
在那个时机,那个角度,他传出的球就是最完美的扣球,不仅仅将他本身的实力发挥出来,就连他的潜力,好象都一并挖掘了。
白帆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看来他和宫侑都有那么一会儿低估了对方。
3v3练习赛结束后,大家都对自己刚刚的队友和对手有了初步的认知。
练习赛结束后做了一点儿拉伸,第一天的训练就暂时结束了,此时才刚刚五点,但海风已经有些凉了。少年们不得不放弃了原本想去沙滩上打排球的想法,但海滩边却开了很多炊烟袅袅的沙滩排挡,这让刚刚训练完饥肠辘辘的他们垂涎三尺。
在北信介的提议下,他们先叫来入畑教练和黑须教练商议,在两名教练查看过食品安全问题后,少年们才赤脚奔向那几张木桌。
巨大的牡蛎、肥厚的海螺,还有饱满的虎虾,金田一咽口水的声音就连隔了他三米的白帆都能听到。
“烤鲷鱼,烤鲷鱼!”宫治和宫侑在一个摊主面前闹腾。
白帆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去问这一对发了疯的双胞胎,转头去问看起来还比较温顺的大耳:“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吧。”大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道,“应该只是他们两个瞎起哄。”
“什么呀,海鲜大排档的第一口就应该是烤鲷鱼!”宫侑义正严辞地反驳,在摊主笑吟吟的目光下端着烤鲷鱼,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伸出一根手指,“看好了。”
他甚至都等不上筷子,直接用手指撕开焦脆的鱼皮,撒上一点儿盐,将蒜瓣肉裸露出来,大口大口地塞入口中。
看他嘴里冒着滚烫的热气吃得这么香,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口水。
话音刚落,宫治就上手开始抢,不仅仅是他,矢巾和及川也趁乱抢了两口,宫侑的烤鲷鱼不到一分钟就被分食殆尽。
在宫侑的鬼哭狼嚎中,烤鲷鱼的摊铺前瞬间爆满,几乎每个人都要了一条。
“阿悠,龙虾!龙虾!”眼花缭乱的白帆刚有些掉队,阿渡就嘴里塞着满满的鱼肉把他拉过来,跟他一起等张牙舞爪的龙虾。
“这……这怎么吃?”白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生在内陆,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虾。
“就这么吃!”岩泉简单粗暴地从阿渡的手中接过龙虾,用力一掰,饱满的虾肉就应声弹出。
“这家伙谁呀……”赤木和银岛靠在一起,看着四处掠夺着海鲜大摇大摆地走过的小黄毛,看他那样子活象饿了十年。
赤木下午和及川一起打过练习赛,见状就笑道:“你们青叶城西都不给孩子饭吃吗?”
及川摊开手:“小狂犬平时眼里只有鸡排,我们也不知道他会爱吃这个东西啊。”
很快所有人都顾不上谈话了,教练们见情况不错,北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队长,便放心把一群孩子都托付给北,三人一起去小酒馆喝酒了。
白帆的指尖沾满幸福的油渍,他对吃其实不是很感冒,但架不住气氛太火热,烤海鲜太香……
“我们这可是在海边!反正训练也不繁重,明天中午可以出来打沙滩排球,还可以冲浪、浮潜、泡温泉、划船……”及川掰着手指头一根根数。
“喂,我们到底是来旅游的还是来训练的?”花卷都听不下去了。
“两不眈误嘛。”
白帆笑看着,远处的富士山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沉静,这一刻很幸福。
宫侑举着冰凉的玻璃瓶汽水,坐到了白帆身边。
“白帆,”他吸了一口吸管,舒服到叹气,“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应该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不会轻易生气,嗯。”
白帆感觉自己的好心情还没消失,但他知道宫侑以这样的口吻说话的时候后面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抿抿嘴,微笑:“所以,宫侑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宫侑摸了摸后脑勺,“刚开始的时候,感觉你和宫治有点儿像,象他一样,接球扣球传球,什么都做得还可以,就是你肯定不会象他一样,动不动就生气打人。”
白帆礼貌微笑等着听他的后半句话。
“但是嘛,悠你的球倒是……”宫侑想了一个形容词,“和你的人一样,温柔得过分了。”他打了一个响指,“没错,就是缺点男人的粗暴,这样子了。”
白帆:“……”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