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算什么礼物啊?”和京谷相处了短短一个下午后,金田一气愤地拉着国见和白帆一起去接水时道,“除了岩泉前辈的话,几乎谁的话都不听。还总是对我们意见很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们的队伍融入到一块儿?入畑教练到底是怎么想的!”
国见瞥了一眼愤愤的金田一,也有些不解:“京谷的风格,和我们青叶城西完全不同。”
白帆补充:“但他扣球确实很猛。”
“就算扣球很猛,象他那样横冲直撞的打法,只会把我们现有的战术全部打乱吧。”金田一的火气平复了一点儿,“而且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
“你要是给他买鸡排,他兴许还能对你脸色好一点儿。”白帆笑着提议。
“嘁。”金田一撇嘴,“除了岩泉前辈,就没有其他人能治住他吗?白帆,你想想办法啊。”
他们已经习惯白帆能提出各种各样有效的办法,而且白帆从来不会失手。
“这个……”白帆干笑摸头。
据他所知,京谷是个慕强批,他只对所有方面都比自己强的人臣服,就比如岩泉,但如果比力气,他还真不一定能赢得过京谷。
换句话说,他也对京谷没什么办法。
他至今学不会怎么和天生对别人有敌意的人相处。
“走一步看一步吧,”白帆叹息,“就象列夫最终也和音驹融合在了一起一样,入畑教练应该也是希望我们青城能够多一些攻击力。如果实在插不进去的话,入畑教练会干脆地把京谷换下吧。至少现在公布的正选位里,还没有京谷的名字,不是吗?”
“是啊。”国见皱起眉,“如果他要上场,会代替谁的位置,花卷前辈还是谁?”
在他心目中,无论是白帆还是岩泉都是不可替代的,实在想不到队伍里没有他们的样子。
“应该是我吧。”白帆道,他记得漫画里京谷打的就是接应的位置,将国见换了下去,“岩泉前辈可是王牌,花卷前辈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很厉害……”
国见和金田一对看一眼,金田一有些尤豫道:“白帆。”
白帆还在头头是道的分析:“京谷的攻击性很强,应该可以做牛岛那种专门进攻的接应……”
“白帆!”金田一大了点儿声叫住他,“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啊?”白帆迷茫地转过头。
“你可是下一代王牌,防守进攻发球还有传球,青叶城西都离不开你,怎么可能把你换下去?”金田一感觉就算自己被换下去白帆都不可能被换下去。
“下一代王牌?”白帆微微睁大眼睛,“我吗?”
“是啊。”国见用骼膊肘碰了碰金田一,金田一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下去,“岩泉前辈早就说过,他早就有意向把王牌的位置传给你,现在的你得分率已经比他高了,他不应该以前辈的名义霸占这个位置。王牌属于更有能力的人,更能得分的人。他会被拦下,而你被拦下的次数寥寥无几,你才更适合做青叶城西的王牌。”
白帆的拳头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说话,金田一就叫停了他:“停停停,这可是岩泉前辈说的,你有意见得去找岩泉前辈说。”他的目光躲闪着白帆的眼睛。
平心而论,无论是岩泉还是白帆,都是他心中的最佳vp,但王牌只有一个,要从这其中让他决择出谁才是真正的王牌,实在是太难了。
白帆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闭了闭眼:“好,我去找岩泉前辈说。”
充满力量的发球接连落在地上,让所有站在场边休息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白帆和岩泉正在场上轮流发球,其他人本也应该在场上一起训练,但看到两人这架势,就纷纷离开球场,连神经大条的京谷都意识到空气中某些令人不安的气息,静悄悄地拿着排球走下了球场。
白帆和岩泉一个人比一个人用力,接二连三的“枪响”不断响彻体育馆,令人不寒而栗。
“这家伙……”京谷在心里暗暗震惊,馀光瞥着白帆。
白帆看起来并不如岩泉那样肌肉饱满,相反,他的肌肉线条优美,长相也没什么攻击性,在京谷眼里,一直都是“花瓶”那种类型。
不过来了几天过后,他深感白帆这个人的恐怖。
扣球的时候能够轻而易举的洞悉他的想法,莫明其妙地就能拦住他全力扣下的排球;无论是压线发球、大力跳发还是跳飘球,京谷十有八九都接不到,他在接发球上吃了很多亏;无论京谷怎么拦网,他都能一次次从京谷这边突破,有时候是线路球,有时候是打手出界,京谷几乎一次都没拦下过白帆。
不仅如此,他还能轻松接下岩泉的扣球和发球,除了掰手腕赢了白帆,京谷在任何方面都比不过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年级的接应。
这让他感到诡异,感到不服气,又有一种野兽一般奇异的直觉让他情不自禁地远离白帆提醒着他不要轻易招惹这个男人。
“阿悠酱怎么和iwa酱较上劲了?”及川倒是适应良好,一边托着球一边问围观群众们。
“不知道啊。”花卷静静看着,“接完水回来之后莫明其妙就变成这样了。”
金田一咳了一声,及川的馀光扫过他,看到金田一躲闪的目光和不安的小动作,了然一笑。
“算了算了,早该有这么一天的。”及川目光沉沉,作为岩泉的幼驯染,他相信岩泉有能力处理好“王牌的所属权”这种问题。
残暑未消,但从太平洋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及川被白帆和岩泉心照不宣地丢下了,这是属于两个不同代的王牌之间的对话。
最初的不解与激动过后,现在白帆内心残馀的,只有迷茫和忐忑。
他来到青叶城西,为的是改变及川和大家的命运,让他们走上全国大赛,被世界看到,绝非掠夺他人的位置或夺取岩泉的王牌之位。
在他心里,岩泉是青叶城西王牌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改变。
只要岩泉还是王牌,他能够慢一点长大,是不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就会变长一点。
但平心而论,他在全国大赛的表现,特别是在和白鸟泽一赛中表现要高于岩泉。王牌的价值就在于能够用自己的扣球激励其他球员,能够为球队打开局面,不能被轻易拦住。
而可悲的是,进入越高层级的比赛,对手就越强大、越高大,而岩泉的身高和静态天赋限制了他在强攻球或调整球下分的能力。
他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对于这件事情,白帆比岩泉本人还要接受不能。
他们沉默地走过一段路,各自在脑海中构想该怎么和对方说。
“岩泉前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岩泉抬起手,制住了他的话,“白帆,我知道我在你眼中,是独一无二的王牌。你一直都是一个善于妄自菲薄又温柔守旧的人。”
听到岩泉对自己的形容,白帆的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静静地等待岩泉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是能够轻易让出王牌之位的人,”岩泉猛地转过身,向他伸出拳头,“那就来比一比吧。”
白帆的脚步停了,一高一矮,一老一新仿佛隔着时空对视,岩泉眼框泛红,大声说了下去:“我们两人都不是会拿比赛开玩笑的人,对吧?”
“那我们就堂堂正正的来比试一把。在县决赛中,谁为青叶城西拿到的分数越高,谁就是青叶城西的王牌,怎么样?”岩泉微微扬起下巴,站在白帆面前的,还是那个骄傲而意气风发的王牌大人,是白帆记忆中的模样。
白帆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什么都没说——他怕他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他上前一步,伸出拳头,重重与岩泉的拳头对碰。
“不要再妄自菲薄了,”最后,岩泉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早就已经被大家认可了。大家就象信任我一样,一直信任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