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一愣,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竟然是白帆。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白帆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白帆同学,”他试探的四下望了望,“是找我一起练发球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只在白帆面前发过一次球,而且发挥还很不好。
好象并没有成功。
“是啊。”白帆也学着他的样子四下望了望,“这旁边,好象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哈哈哈,也是啊。”山口不好意思地尬笑,“那,我们走吧?”
“恩。”
看着身边的人泰然自若,山口忍不住开口问道:“白帆同学,刚刚是在等我吗?”
这么问会不会有点儿太自作多情了,感觉就象是素不相识的年级第一突然有一天找到自己面前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
白帆却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山口同学是发跳飘球的吧。”
“啊,是。”
“山口同学之前在比赛里发的跳飘球很厉害,作为同样想要进步的人,我也想要尝试一下跳飘球。”二馆里有很多在练发球的人,包括旭、岩泉和及川。
“咦,阿悠酱,你怎么来二馆了?”及川微微睁大眼睛,“你不是要和矢巾去一馆练习传球吗?”
“是啊,本来是这样的。”白帆摊手,“但是打到一半矢巾说他肚子痛,今天要先回去休息一天。”
“哦,这样啊。”及川瞄了一眼和白帆一起来的山口,没有说话,眼睛却一下一下地瞄着山口。
“练习传球?”山口眨了眨眼睛,“白帆同学,你不是接应吗?”
“是啊。”白帆弯了弯眼睛,“在全国大赛和枭谷的最后一球,我给矢巾传球,矢巾扣球,打那时候起,矢巾就莫明其妙迷上了扣球,而我迷上了传球,所以……”
“原来是这样,那场比赛我也看了,真的很精彩!”山口竖起大拇指,“不过比赛里白帆就传得很好,还需要练习吗?”
“如果不练习,那就只是业馀水准,我想达到随时随地都能脱手传球的程度。”白帆说,“减少失误率,提高到位率。”
“原来如此。”山口羡慕地说,“白帆好象什么东西都是一上手就会,我就做不到这样,连掌握一个跳飘球,都需要这么长时间……”
“这个啊。”白帆想了想,“集中做一件事情,不也很好吗?如果可以的话,在生活中,我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只对一件事情很热爱并做到最好的人。”
“这么一听,白帆同学的爱好很广泛?”
“是啊,还蛮多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一个今后可以一直坚持做下去的东西。”白帆从球框中拿出两颗球,一颗交给山口,“山口同学也不用太着急,也不用焦虑要不要把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既然天赋不够,那就用努力和练习来凑,直到靠发球就能成为乌野最尖利的矛,这样难道不就很好吗?”
山口一怔,随即点头:“是啊,这样就很好。”
这就是现阶段的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白帆你之前说,你也想学跳飘球?”山口回神,看着白帆手里那颗排球,主动散发善意,“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点儿我的……不,也不算是经验了,也就是拙见吧。”
“非常感谢。”与他的害羞不同,白帆大大方方拜师一样鞠了一躬。
山口手忙脚乱:“不!鞠躬什么的……”
白帆是个天才。
山口把发跳飘球的基本原理教给白帆不到十分钟后,彻底领悟了这个道理。
和他不一样,白帆仅用了十分钟就能轻松地把球击过去,虽然没有到能够精准找到位置的程度,但从轨迹上来看,是非常成功的。
“好厉害!”山口感叹道,“我练了好几天才能做到这样呢!”
虽然每天只能在训练之后榨出一点儿时间来和师父练跳飘球。
“山口教得好。”白帆谦虚地笑,“话说,山口你不要光看着我练,不能眈误你自己的训练啊。”
“啊?哦。”山口转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排球,看白帆练习很爽,作为他的“老师”,也很有成就感,但到自己这里,可能是因为在白帆面前做了“老师”的缘故,就很难正常心态地练习,象是害怕出丑一样。
山口尤豫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排球。
他犹尤豫豫地抛起球,发了一个很普通的跳飘球。
“咦,你们在练跳飘球吗?”一旁大力甩臂甩得肩膀疼的及川也凑了过来。
“啊,是的!”白帆去捡球了,山口只好自己面对及川,有一种一天和两个学霸一起写作业的感觉。
“你是乌野那个发跳飘球的是吧!”虽然迟了一点儿,但及川也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擅长跳飘球来着?”
“擅长……”
“是啊。”比山口的推脱更先响起的是白帆的声音,“他还会擦网球什么的,很难对付。”
“啊!”及川眼睛一亮,正儿八经地和山口讨论了起来,“要发擦网球的话,手应该击在球的哪里啊。怎么才能让球在过网之前不动弹,我真的很苦恼啊!”
“这个,我也还在练习中,但是……”山口虽然语气还比较尤疑,但话多了起来,“我的师父说,击球点必须尽可能靠近球网的上沿,而且想要擦网的话,出手的角度需要微微向下,让球有一个平直的、略微向下的飞行轨迹,但是每个人的手感都不同,这个是要大量练习的!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能熟练掌握这项技能。”山口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原来如此,用掌根击在这里吗?”白帆举着排球过来比比划划。
一旦说开了就变得容易起来,山口和白帆、及川一起练习擦网球。
他不得不承认其实没什么压力,而且很愉快,及川和白帆虽然性格不同,但相处起来都没有负担,而且他们也会失误,因为是刚开始练,所以下网比山口多多了。每次山口的擦网球成功,及川就会一边叫着可恶一边更加卖力的训练,白帆会微笑着对他竖大拇指。
所以,没什么可丢人的。山口的嘴角微微翘起,越来越愉悦。
最后,在岩泉喊困的时候,及川和岩泉先收拾东西回了宿舍,白帆则和山口一起把二馆收拾了一下。
“刚开始还很紧张,有点儿受宠若惊,没想到白帆你相处起来这么好……”山口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比起刚来的时候话也多了很多。
白帆将二馆的门锁好,和他一起跨出场馆,这时候乌云已经散去,明亮的月投下温柔的光芒。
“刚刚看你出来的时候愁容满面,是有什么心事吗?”
“恩,”想到月岛那个消极的样子,山口叹息一声,“阿月最近总是兴致不高的样子,大家明明都在很努力地训练,提高自己,会加训什么的,但阿月却还是老样子。明明他打球很好,比我还好,而且还很有天赋,他也绝对不是不喜欢排球!可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山口的肩膀塌下来,“阿月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帮帮他。”
“这样啊,”白帆略一思索,“以月岛的性格,感觉就是应该精准地找到他的心结点,然后说出来,最后再让他自己去查找答案解开心结。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山口一定很了解他的吧,实在不行,就试着朝他直接说出你的心声好了。真正的朋友,才不会管那么多的吧。”
山口怔愣地看着白帆。
白帆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举起手:“我也不知道最好的朋友会怎么相处,我看岩泉前辈和及川前辈都是有话直说,实在不行就打一架……”
“如果山口也对月岛现在的状态恨铁不成钢的话,就去以朋友的身份喊醒他、骂醒他。”
山口微微敛眸,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知道了!”
虽然这么开口问或许会很冒昧,但山口还是不由自主地提出自己的疑问:“白帆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恩,青叶城西的大家都是我的朋友,应该算吧。”白帆认真地想,“日向也算,大家都很好。但如果最好的话……”他拧眉,有些费力地思考,“还真的决择不出……”
“那我也可以做白帆的朋友。”山口大声说。
白帆虽然在替他解开心结,在规劝他,但山口总觉得,白帆身上,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温柔。
白帆微愣,看着山口,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张口结舌。
山口的目光坦荡而真诚:“可、可以吗?”
然后白帆倏地笑了,他笑得很好看,是那种不同于温柔的,璨烂的笑意。
“当然可以了,”他道,“小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