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青叶城西:白鸟泽——8:6!
及川感觉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儿象在做梦一样。
曾经他们与白鸟泽的对决,从未出现过对他们如此有利的局面。
看台上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女孩子们的尖叫声比往日更有活力,及川按住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其实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
“想什么呢。”岩泉抱着水瓶走过来,和他一同靠在桌子,面对着“制霸球场”的横幅。
及川微笑着对看台上的观众们挥挥手,岩泉额角暴起青筋,对比赛比到这个份上这人还不忘耍帅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好象快赢了。”及川脸上的笑意不减,声音却很轻,尾音有几分颤斗。
“啊,是啊。”岩泉紧了紧拳头,也是强装冷静,调侃道,“整整五年,你不是一直都在为了这个而努力吗?怎么快要到终点了,反而象不情愿的样子。”
“哪里不情愿了?!”及川大声驳斥,眼底透出几分迷茫的温柔,“我只是感觉,很梦幻,这种感觉。”
“这场比赛,怎么也有近三个小时了吧。”及川抬起头,眼中有晶莹的一层透明的薄膜在闪动,“iwa酱,如果这场比赛真的赢了,我真的要请你们吃烤肉的!”
岩泉嗤了一声,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垃圾川,等着我们把你的钱包吃瘪吧。”
看着岩泉离去放水瓶的身影,及川低声呢喃:“就算是吃光我的零花钱,如果能赢,我也心甘情愿啊。”
“还好吗?”国见找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伸直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帆,将手中的冰袋递给他,“喏,放在头上冰一会儿吧。”
其实和其他热得面色红润的球员们比起来,白帆的脸色并不算很红,甚至似乎是因为肤色太白了,感觉有些虚弱。
“啊,谢谢,国见。真是有点儿虚脱了呢。”白帆接过冰袋,没有放到额头上,反倒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有些意外国见会来主动找他。
虽然同为一年级,平日里因为打的是一个位置交流也不算少,但国见不是会和别人主动交朋友的性格,白帆也不擅长热脸贴冷屁股。
让他一直主动的人际关系,他做不到。
“刚刚看你一直在揉腿,是受伤了吗?”国见问,“需不需要镇痛剂?”
“没有。”白帆按了按自己的小腿,“就是有点儿酸痛,可能是运动过度了吧。”
想起这人在场上频繁的擦地板、跳起、扣球、拦网、发球,国见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肌肉也开始隐隐作痛。
不说不觉得,一说就感觉白帆这样的体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嘛,就差七分了。”听着场上的哨声响起,短暂的暂停结束,白帆将冰袋匆匆塞进国见的手中,“我要上场了!”
他弯弯眼睛,对国见招招手。比赛进行到现在,他的情绪还保持着可贵的稳定,说话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如果是国见,大概都累得不想说话了。
国见捧着冰袋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走上场的背影,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知道白鸟泽做了什么战略部署,原先围着牛岛站的球员们散开,虽然牛岛的防守范围还是相对较小,但看样子,白鸟泽放弃了不让牛岛参与接发球的战术。
五色的眼神也更加坚定,白帆猜测,一定是牛岛主动提出他来参与接发球,来缓解五色的压力。
不过……
虽然有王牌的气度和担当,但牛岛,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白帆的眼中有划过一丝暗流,高高抛起球,毫不尤豫地向牛岛发球。
你还从来没有尝过我发球的滋味吧。
牛岛抬起手,身为u19国家队的球员,虽然在白鸟泽球队中一直是被保护的存在,但接发球也并不是一塌糊涂,只是略有些不到位。
这回白布意外地组织了一个快球,川西在三号位扣中得分。
“看来是改变战术了。”及川的脑袋也动得很快,“既然如此,我们也变更战术,牛岛暂时在后排,也精疲力竭了,我们对他可以稍微放一放。”
下一球,及川直接一个二次进攻得分。
“可恶。”趴在地上的隼人狠狠捶了一下地板,有些焦急地看着比分。
对面的一传比起他们来说到位率高得太多,给及川提供了二次进攻的条件。
这家伙太久没有二次进攻,他都忘了及川还有这一招可以用!
青叶城西率先上了10分。
没关系,只要熬到牛岛来到前排,就还有希望。白布在心中暗暗道。
青叶城西这边吹起了换人的哨,矢巾作为救场发球员,换下花卷。
作为替补选手,矢巾也是苦练大力跳发,强力的发球一个接一个,白鸟泽的一传又一次被冲击得东倒西歪。
“补上补上!”白布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下手将球垫传给狮音,狮音的扣球被有效防起,鹫匠急得拍着大腿。
“传给牛岛啊!牛岛!”他大声对白布吼着。
没用的。白帆看着矢巾将球垫起,冷酷地想着,在六号位跳起。
以一敌六,白鸟泽的鹫匠教练,你所谓的强力一点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就连国际赛场上也早已经不流行这样的战术,和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许久的我们比起来,和及川前辈五年的努力与执着比起来,和我一遍遍求着和音驹比练习赛比起来,和我们整整四局的铺垫与挣扎比起来,你们所谓一点攻……
不堪一击!
陡然变化的节奏让白鸟泽的拦网完全被骗过,及川为白帆晃出一片空网,让白帆得以在六号位暴扣得分。
落地时白帆有些没站稳,差点儿出溜到了白鸟泽的场地,还好被及川和松川合力拉住。
“阿悠酱,你可不能走啊。”及川死死地拉着他的手臂,“我怕白鸟泽的那个怪老头教练把你再挖到白鸟泽去。”
白帆哭笑不得:“及川前辈,我就在青叶城西哪里都不会去的。”
11:8,鹫匠握着手中的暂停,不知道该不该交出去。
“我还能扣。”场上牛岛几句压迫力的指挥让鹫匠暂时收回了想要交出暂停的手,“把球传给我。”
白布咽了一口口水,最终对牛岛的担忧还是被对胜利的渴望压下:“是。”
青叶城西的防守太严密,只有传给牛岛,才能得分!
矢巾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球。这一次,隼人成功将球接下,白布徐徐吐出一口气,将球高高立给了就在六号位的牛岛。
“强行传六号位吗?”看着那个在六号位跳起一举一动都带着力量感的人,白帆低声道,“那就来吧!”
“矢巾。”白帆示意矢巾同他换位置,牛岛此时的力量远不如前几局,那么他就不会强行突破拦网,而是会选择……
线路球!
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砸下来,网口的光影被弧度劈开,白帆甚至从镁光灯投下的影子就能精准捕捉到落点。
一个刁钻到几乎擦网而过的死角球。
真不愧是牛岛若利!
膝盖微屈的瞬间,手臂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那并不是硬抗,白帆顺着来球的冲势熟练卸力,眼里的光平静得象刚落过雨的湖面。
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下牛岛的扣球。
及川呼吸一窒:“进攻!”
鹫匠则站起来大喊:“防守!给我防死他们!”
及川将球传给岩泉,五色堵在枪眼,强行用肩膀接球,球弹回青叶城西的场地。
青城重新组织进攻,及川又将球传给金田一,这一次又被隼人强行救起,球又一次回到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下不了球!及川看着白鸟泽孤注一掷的拦网,白鸟泽也知道,这一球一旦丢分,他们就与胜利失之交臂了。
双方都在拼!
究竟是谁能下球?
及川的目光迫切地在一众攻手中搜索,将球托给中线,白帆在六号位跳起,但不知为何,跳起之前他的动作一顿,没能把握好扣球的时机。
“砰!”强力的扣球撞在牛岛竖起的手臂上,球又一次回到青叶城西的场地。
牛岛的眼中沉沉映着白帆再一次退后上步的步伐。
——不容易察觉,但他的小腿肌肉在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斗。
“中路!”白帆咬紧牙关,举起手,大声要球。
处于强弩之末的人,恐怕不只是我吧。
牛岛褐绿色的眼中清淅地映着白发少年骤然失衡的身体,尤如被掐断的风筝一般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