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爬到陈锋脚边,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然后转身往后山的林子里跑,跑两步又回头看看陈锋,意思是“跟我来”。
陈雨挑眉,这是让他跟着去?
他从不怀疑白仙的灵性,说不定能找到救命的药。
当机立断,带着黑风一起跟着。
留着白龙和幽灵在家看门。
陈锋跟着白刺猬钻进了后山的灌木丛。
白刺猬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棵巨大的老桦树下。
这棵树的根部,长满了一丛丛暗红色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
桦树茸(桦褐孔菌)!
而且是那种刚刚冒头、最鲜嫩的幼茸。
白刺猬用爪子扒拉下来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示意陈锋拿着。
陈锋虽然不懂药理,但他相信这只仙家。
小心翼翼地采集了半篮子这种桦树茸,又在白刺猬的指引下,挖了一些刚发芽的野生苦荬菜。
回到家,陈锋把桦树茸熬成浓浓的黑水,又把苦荬菜剁成极细的碎末,拌在小米里。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用滴管吸取桦树茸水,一点点滴进小飞龙的嘴里。
奇迹发生了。
半个小时后,那几只拉稀最严重的小飞龙,竟然停止了颤斗,眼睛里也有了点神采。
桦树茸是天然的抗生素,专治肠胃炎症;
苦荬菜清热解毒,也是野鸡最爱吃的草药。
这才是真正的野性引子。
“活了,
看着那几只小家伙开始啄食拌了野菜的小米,陈锋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观察了小飞龙一会,这才回到前院,
忙活了一上午,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中午饭很简单,昨晚剩的红烧兔在加一些炒榆黄蘑,就齐活了。
刚把榆黄蘑清洗干净,就听到有人敲门。
陈锋出去一看,是公社小学的李文秀音乐老师。
他连忙走过去开门,
“李老师,您咋来了?快进屋坐。”
陈锋把李老师让进屋,倒了杯糖水。
“陈锋同志,我是为了陈雪来的。”李文秀是个直爽的性子,开门见山,“五一县里的文艺汇演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下周五。我给陈雪报了名,独唱《乌苏里船歌》。但我听说这需要家长同意,还得准备演出服。”
陈锋一听,这是好事啊。
“这事儿我一百个同意,陈雪有这天赋,我们当家长人的必须支持。至于演出服,您看需要啥样的?我这就让人做或者去县里买。”
李文秀没想到陈锋这么开明。
这年头的农村家长,很多都觉得唱歌跳舞是不务正业,不如在家干活。
“陈锋同志,你这思想觉悟真高。”李老师赞叹道,“演出服嘛,最好是那种赫哲族的民族服装,或者白衬衫红裙子也行,主要是要精神。”
“民族服装。”陈锋想了想,“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老师离开后,陈锋就开始做饭了,饭刚做好,四个丫头就叽叽喳喳的回来了。
陈锋把陈雪喊到面前,说了老师来的事情。
小丫头听说要去县里演出了,既兴奋又紧张,手一直绞着衣角。
“怕啥?以后你就是我们老陈家的百灵鸟。哥给你做最好的衣服,让你漂漂亮亮地上台。你就记住一句话,站在台上,下面的人都是土豆大白菜,你只管唱你的。”
“恩,我知道了哥。”陈雪用力地点点头。
为了这套演出服,陈锋特意把狐皮和那匹果绿色的的确良布料放在缝纴机旁,
回头让云子给老四做一套带狐皮坎肩的裙子。
漂亮又显眼。
接下来几天,陈家除了大规模收野菜之外,还让陈雪在院子里练嗓子,陈锋亲自给她当听众,凭借着上一世的见识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这天,周六。
陈锋把那台新买的收音机搬到了院子里,调到了一个播放音乐的频道。
“老四,来,跟着收音机练。”
陈雪站在院子中央。
阳光洒在她的小脸上。
接着深吸一口气,开始唱《乌苏里船歌》。
起初声音还有点小,但唱着唱着,声音就大了起来。
清亮,空灵,悠扬。
仿佛把人带到了那波光粼粼的乌苏里江上。
连院子里的黑风都趴在地上,安静地听着,尾巴轻轻摇动。
一曲唱罢,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好,唱得真好。”
原来是隔壁的李大爷和几个邻居,不知什么时候被歌声吸引过来了,正站在门口听呢。
“这陈家老四,真是个百灵鸟转世啊。”
“这嗓子,比广播员还好听。”
听着邻居们的夸奖,陈雪的小脸红扑扑的,但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大大方方地鞠了个躬。
“谢谢大爷大妈。”
陈锋看着这一幕,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就是自信。
自信不是别人给的,是一次次成功积累起来的。
而陈云这边除了带大家白天山上采野菜,下午回来就在陈家院子里焯水、晾晒、腌制。
满院子都挂满了绿油油的野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陈锋则在一旁做技术指导,时不时抽查一下质量。
加之最近的天气很给力,第一批干野菜和咸渍刺老芽已经装好了坛子。
陈锋粗略算了一下,光这几天的野菜,按照赵建国给的收购价,又能进帐个百八十块。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一前一天。
明天,就是县里文艺汇演的日子。
这可是陈家的大事。
晚饭后,陈家西屋里灯火通明。
陈雪穿着大姐亲手缝制的那套战袍,站在屋子中央,小脸紧绷,紧张得手都在抖。
果绿色的百褶裙,雪白的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流光溢彩的狐皮小坎肩。
脚上是一双陈锋特意从市里买来的黑色小皮鞋。
这身行头,别说是去县里演出了,就是去省城,那也是压得住场子的。
陈雪穿在身上,转了个圈。
就象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森林公主。
“好看,太好看了。”全家人都看呆了。
“老四,这回你肯定能拿第一。”陈霞羡慕得直咂嘴,“大姐,等我以后结婚了,你也得给我做这么好看的衣服。”
“去去去,才多大就想结婚。”陈云啐了一口,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正在给黑风梳毛的陈锋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看来以后四个妹妹要是嫁人,他必须要好好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