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陈锋没有走大路,而是绕道后山,
把母豹一家安顿在了养殖场最深处的一个隐蔽岩洞里。
这里背风向阳,而且有围栏挡着,外人进不来。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帮我看好这片山,肉管够。”
陈锋给母豹留下了足够的肉食,又嘱咐黑风它们不许欺负新邻居,
这才拍拍身上的土,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了阵阵笑声。
“哥,你可算回来了,饺子都包好了,就等你下锅呢。”
老四老五穿着红彤彤的新棉袄,像两个福娃娃一样跑出来,围着陈锋转圈。
“哥,你看我这衣服好看不?”
“好看,真好看。”陈锋一把抱起老五,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咱们家老五就是年画里走出来的,”
进了屋,年味儿更浓了。
炕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冻梨,冻柿子。
大妹陈云和二妹陈霞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年年有余),酱猪蹄(挠钱手),皮冻,炸肉丸子足足十二个菜,摆得满满当当。
别说是陈锋,就是陈云她们五个丫头都没吃过这么丰富的年夜饭。
“哥,快洗手,放鞭炮,咱们吃年夜饭!”
陈锋洗了把脸,换上那身崭新的劳动布工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他拿着那挂一千响的大地红,走到院子里,挂在早就立好的竹竿上。
然后拿来香头,点燃。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彻云霄。
放完炮大家都进了屋。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
陈锋坐在主位,端起酒杯。
“这第一杯酒,敬咱们死去的爹娘和爷爷。告诉他们,咱们陈家站起来了,日子过好了!”
陈锋把酒洒在地上。
五个妹妹也都红了眼眶,跟着哥哥一起磕头。
“这第二杯酒,敬咱们自己。”陈锋看着五个妹妹,眼神温柔,
“这一年,咱们不容易。大妹辛苦操持家务,二妹敢打敢拼,三妹心细如发,老四老五也懂事了,哥谢谢你们。”
“哥,是我们谢谢你。”陈云擦着眼泪,“要不是你,咱们家早就散了。”
“这第三杯酒,敬明年。”陈锋举起酒杯,豪气干云,
“明年,咱们要赚更多的钱!”
“干杯!”
大家一起举杯,当然几个妹妹喝的是麦乳精。
吃过年夜饭,就到了最激动的环节。
发红包。
陈锋伸手从怀里掏出五个厚厚的红纸包。
“来,排好队,领压岁钱。”
“大妹辛苦了,这是大姐的。”
“这是二妹的。”
“这是三妹的。”
“老四老五,这是买糖吃的。”
当妹妹们打开红包,看到里面那崭新的十张大团结时,全都惊呆了。
“哥,这也太多了,一百块啊!”陈云手都在抖,
“咱们村一家人一年的花销也就这么多啊。”
“拿着。”陈锋硬塞给她,“这是给你们的私房钱。想买啥买啥,不用跟哥汇报。”
看着妹妹们惊喜,激动的样子,陈锋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才是过年。
这才是家。
然而,就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
在村子的另一头,一间阴暗的土房里。
那是孙有才的家。
孙有才因为偷牛被抓,还在局子里蹲著。
但他老婆,也就是那个被陈锋吓破胆的刘桂枝正和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坐在炕头上。
那个男人戴着顶破毡帽,一只眼睛是瞎的,手里拿着个算盘。
他是村里的会计,李算盘。平时跟孙有才穿一条裤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桂枝啊,你别哭了。”李算盘眯著那只独眼,阴恻恻地说道,
“老孙虽然进去了,但这仇咱们不能不报。陈锋那小子现在是狂,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啥弱点?”刘桂枝抹着眼泪,咬牙切齿地问。
“他的地。”李算盘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
“他承包后山那块地,虽然签了合同,但那是许大壮私自批的,没经过村民大会表决,程序上有漏洞。而且”
李算盘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上面马上要下来政策,要重新丈量土地,严查私自占有集体资产。
只要咱们联名写封举报信,说陈锋那是侵吞集体财产,搞资本主义复辟。嘿嘿,到时候不仅地要收回来,他那房子也得充公!”
“真的?”刘桂枝眼睛亮了,“那咱们赶紧写。我要让他陈锋倾家荡产。让他那几个妹妹去要饭!”
“不急。”李算盘摆摆手,
“这事儿得做得隐蔽。咱们得拉拢更多的人。村里眼红陈锋的人可不少,比如那个二赖子,还有被陈锋打断腿的老刀的亲戚。咱们把这些人串联起来,等给他来个狠的!”
日子很快到了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按照东北老理儿,这一天得吃饺子,还得放鞭炮,
寓意著把过年的那些个禁忌都打破了,日子重新开始红火运转。
更讲究的是“剁小人”,
包饺子剁馅的时候,那菜刀得剁得震天响,把这一年的晦气和小人都剁得稀碎。
陈家那五间大瓦房里,一大早就传出了“当当当”的剁馅声。
二妹陈霞手里挥舞著两把菜刀,跟练双刀似的,在那块厚实的榆木菜墩子上上下翻飞。
“二姐,你轻点,案板都要让你剁穿了。”老五陈霜捂著耳朵,穿着那身红彤彤的新棉袄,像个年画娃娃似的蹲在灶坑旁。
“就要剁响点,哥说了,今儿个是破五,剁得越响,那帮坏心眼的小人就离咱们越远。”陈霞咬著牙,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大妹陈云正在和面,听到这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在炕头擦枪的陈锋。
“哥,你看霞子,这几天那股子虎劲儿又上来了。对了,今儿个破五,咱们是不是得去给村里的长辈拜个晚年?
虽然二叔那事儿闹得僵,但村里其他几户老亲,像三爷,五奶他们,咱们礼数不能缺。”
陈锋手里正拿着一块鹿皮,细细地擦拭著那把56半自动步枪的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