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的目光落在那少年秦王身上，眉头一皱。
“他是谁？”
在秦宫里，除了扶苏外，还有人敢穿这一身？
红鸾瞥了眼由阿房带着走进来的少年，对青女说：“扶苏的儿子，子婴，现在的秦王。”
秦王子婴？
青女疑惑地歪了歪头，而后才反应了过来。
是了，她改了嬴氏一族的命数，如今眼前这个子婴，和历史上的不一样。
可是扶苏呢？
在青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的时候，阿房领着子婴在她榻前跪下。
如今，五十余岁的阿房已是秦宫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见青女迷茫，阿房叩首，双手奉上了一个小玉瓶，说：“夫子，陛下他已经去了。临走前，他命我将这个交给您。”
那里面是扶苏的心头血。
“陛下说了，大秦自他而终，子婴但称秦王，不再为帝。”
话音落下，一侧的秦王子婴恭敬向青女叩首，拜道：“嬴子婴，拜见夫子！”
青女摩挲著阿房递上来的玉瓶，轻声说：“别叫我夫子，我不是你的夫子。”
子婴一愣，青女却不再管他，看向一侧的红鸾。
“我睡了多久？”
红鸾回道：“三个月了。”
三个月么？
青女下榻，朝大殿外走去。外边的李斯等人见她出来，更是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仰视。
她召来的那场瑞雪已经浸润汾渭平原，旱灾已解。
但是，秦始终没能等到这场瑞雪的福泽，多年旱灾，已经耗尽了秦的一切。
“如今大秦情况如何？”
青女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冷声问了一句。
李斯身形一颤，声音有些许悲戚，他喃喃回道：“山东六国之地已失，楚武安侯刘邦已在武关之外，大秦已无可战之兵。帝师天命已失，大秦将亡！”
“帝师——！！”
李斯身后，老臣们跪了一片。
青女扫过一眼，摆摆手道：“都起来，本蛇心善，见不得你们下跪。”
李斯闻言，顿时抬头看向青女，可他还没说话，就听青女接着说道：“传令武关守将，开门，迎沛公！”
此言一出，李斯等人神色惊变！
“帝师，您”
阿房与子婴从殿中走出，对李斯道：“丞相，听夫子的。”
李斯默然许久，最终深深地拜伏了下去，许久之后，才回答道：“是，王上！”
在武关外磋磨许久的刘邦本已有了退却之心，可在看到武关突然门户大开，守关秦军放下兵戈迎他入关时，他蒙了。
尤其是当他得知，开武关的命令来自咸阳时，更是不解。
难道他真是什么赤帝子？
有天庇佑？
老流氓这辈子从来不信这些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可武关这情况，他看不懂了。
让人把守武关后，刘邦亲自率领主力直扑咸阳！
自秦迁都咸阳以来，咸阳已做了百余年的秦都，刘邦是第一个率军打到此地的诸侯！
恢弘的咸阳城上，旌旗猎猎。最后的秦军紧握手中兵戈，在城楼上，青女陪着阿房、子婴等人，等著刘邦到来。
眼见沛公军来，子婴紧张地握住双拳。
青女一跃而起，跳上城垛。她手撑著城垛，侧身坐着，未著寸缕的双脚轻轻晃悠，俯瞰军前的刘邦。
从刘邦的身上，青女看见了昔年咸阳城上空的气运。
虽不强盛，但却坚韧。
“刘老三，两年不见，可还好？”
她的声音传遍旷野。
刘邦瞳孔一缩，旁边的樊哙、卢绾等人更是激动不已，抬手指著青女。
“大哥她她她，她不是”
人群中的张良更是瞳孔一缩，惊诧地看着青女。
他自然记得青女的样子！
“青女兄弟！！”
刘邦朝着青女喊了一声。
这声称呼一出，青女脸色一变，直接跳下城墙来到了刘邦面前，一脚就朝他踹了过去。
“刘老三，你找死啊！都说了是仙姑，还叫我兄弟！当蛇是好惹的吗？”
在无数人前被青女揍，刘邦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拜托！
这可是真仙姑！
青女领着刘邦、萧何等人进了秦宫。
在秦宫里，刘邦一行人从青女这边得知了一切经过。
“我知晓义帝与你有约，先入关中者为王。”
只见青女懒洋洋靠在红鸾怀抱里，缓声说道：“你为关中王，可以！整个关中，包括咸阳都送给你也无妨，但嬴氏一族要雍城，奉祀秦之宗庙。”
“秦王，仍是嬴氏一族的！”
青女觉得自己已经琢磨透这所谓的命数了。
秦汉易代无可更改。
但在这改朝换代中，一些小事，便不必那么规矩了。
对于如今的秦来说，咸阳是守不住的。
雍城好歹当了三百年的秦都，是关中仅次于咸阳的大城。秦之宗庙都在那里，它对秦人和嬴氏一族的意义更为特殊。
刘邦闻言，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啊！青女兄弟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老流氓可太清楚了！
二世皇帝扶苏即位以来，秦法便已经在李斯的主导下修改。
若非大旱数年掏空了秦的一切，以扶苏的仁德，即使六国贵族掀起反旗，要复山东六国，秦至少也守得住三晋大地。
哪里轮得到他来当这个关中王？
老流氓直接起身来到了子婴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秦王，我一见你就感觉咱们指定能成兄弟！以后这关中啊，咱们一人一半。”
他话刚说完，青女便是一脚踹了过来，说：“你害臊不害臊？多大年纪了，和个十多岁的少年称兄道弟的。”
刘邦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摊手说：“出来混，兄弟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沛公，你这”
子婴看着刘邦，神情惊诧。
他自小便受王室宫廷教育，何曾见过刘邦这样的君主？
萧何跪坐在刘邦身后，无奈叹息著。
张良看着子婴，默然许久，长叹了一声后，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对于让出咸阳退回雍城，大秦君臣们都接受，但李斯等人也提出了要求，无论刘邦将来建国为何，秦王都是国之宾客。秦王若要来咸阳秦宫，也不能横加阻拦。
至于对刘邦所说平分关中一事，李斯等人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秦能保有雍城一城，已经是幸事了！
刘邦当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但很快，他脸色又变了变，惊忙一拍大腿，说道：“哎呀，遭了！差点忘记一件大事儿！”
“——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