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说的!”
青女收了鱼,仔细端详著。
鱼小是小了点,别说她了,就算老妇人也吃不饱。但见它的鲜活程度,起码也得是凌晨捞起来的!
不管是买的还是他亲自捞的,都算韩信有心了。
如此看来,这小子情商也不低,怎么就有了历史上那样的结局呢?
青女瞥了眼韩信,想了想,又说:“既如此,我再多送你一句话,若是有人和你说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之类的话,别听别信,纯属屁话。”
韩信拱手应下,道:“韩信记下了!”
青女自枯树上跳了下来,往村里走去,背着韩信挥手,她说:“待你功成名就日,我来找你要兔子。”
韩信颔首,拱手送青女离去,而后转身出发。
两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韩信走了,但青女仍是留在这小村子里。
蛇也是讲究感恩的,老妇人把她从溪流里捞了起来,这是大恩,不能不报。
青女帮着老妇人操持家中事务,一口气猎了百八十头野猪,留下一部分自己吃,绝大多数都拿去集市换了不少钱粮。
集市上的人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野猪!
很快便有宵小之辈动了歪心思。
不过青女是讲道理的!
在她讲完道理之后,所有人都表示理解,这百多头野猪,都是老当益壮的老妇人猎来的!
老妇人虽然老了,但也不是不能拳打熊罴脚踢野猪。
野猪卖了不少钱。
眼瞅著老妇人的生活越来越好,青女也是时候告辞离去了。
虽然与天对着干被劈得青麟迸开,但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得天雷淬炼身体,那三代蕴含气运的心血融入了她的肌骨。
青女也弄不清楚,这天是要劈死她,还是要磨练她。
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青霄玉女!
至少老妇人救下了司执霜雪的神女,在这乱世里,也有福德会保佑她。
见青女要远行,老妇人并没有阻拦挽留她,只是默默地备了许多饼,塞进青女的行囊里。
包袱鼓鼓囊囊,都是饼。
“呜呜呜老夫人,你对蛇太好了!”
青女抱着老妇人,心中感叹。
蛇又不吃饼子,这么多饼,得多少天才能吃得完啊!可这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她要是不给面子,那还算人么!
是蛇也不行啊!
见青女抱着自己感动得哭了,老妇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小仙姑莫哭,是我该感谢你。”
她如今这一家的家当,可都是青女这几个月给操持出来的!
青女又帮老妇人搬了家,免得那些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流氓们打扰她。
待到做完这些,她才向老妇人告辞,背上行囊,一路向西。
如今,魏地、韩地早已乱成一锅粥,秦军与起义军在三晋大地上来回冲杀,争夺郡县村庄。
唯有靠近崤函通道的一片地域还算安稳些。
这是一场六国贵族对秦的反攻!
秦的扩张太快了,快到短短数年间便鲸吞天下,快到新纳入的地盘连管理的官吏都不够用了,不得不将那些不够资格的人派去六国故土为官。
这样的人,又如何是六国残余贵族的对手?
人家好歹根深蒂固。
青女在这一路上所见流民无数,她随身带着的饼倒是发挥了作用。
饼不够了,青女便想法子去猎野猪,兔子!
但是走到后来,就连这些也都不见踪迹了。放眼茫茫荒原,唯有饥寒待毙之民。
流民与日俱增,活不下去,便只能投靠揭竿而起的各地诸侯。
乞活!乞活!
这世间,谁又真正愿意死?
青女越过函谷关,踏入汾渭平原,很快便来到了咸阳。
彼时的咸阳城,静卧在夕阳下的咸阳原上,如迟暮帝国一般,透著一股子难以言明的行将就木之气。
青女抬头看去,只见咸阳上空,昔日浩荡的滚滚气运,此时已经一点不剩。
秦宫更是静得可怕。
此次回到咸阳,青女的心境却是已然有了些变化。
因青霄玉女庙,她得以真的成为执掌霜雪的青霄玉女,但也因此被秦的气运影响。如今她受了天雷,秦的气运也在这时散去,她倒是从中脱离了出来。
青女来秦宫见了扶苏。
与两年前相比,扶苏更憔悴了,不过三十来岁的他,鬓角已生白发。
“扶苏!”
青女推开殿门,喊了一声。
她这一举动,引得周围卫士惊恐不已,纷纷拔出长剑。
已有数年未听见青女声音的扶苏怔了怔,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女,下意识呵斥道:“都给朕住手,全部退下!”
黑甲卫士听见扶苏的呵斥后,慌忙收了剑,向扶苏躬身,退出了大殿。
殿中很快就只剩下了青女与扶苏二人。
扶苏起身,向青女走来。
“夫子可是要见阿房姑姑?朕这就让人去请她过来。”
“不必了。”
青女摇头制止了扶苏,往前走去,一屁股坐在桌案上,双手撑著桌案边缘,说:“我是来见你的。”
扶苏见青女盯着自己,默然片刻后,低下了头,向青女拱手。
“扶苏愧对夫子的教导!”
“红鸾呢?我当初让它来找过你,却数月都没有回来。以它的速度,不该这么慢,是你抓住了它?”
青女看着向自己俯首作揖认错的扶苏,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扶苏一怔,他抬头看向青女,眼中有一丝悲戚闪过,而后才低头说道:“红鸾姑姑来见朕,朕怎敢让它出事?当初它只问了我关于秦法的事情,第二天便走了。”
“为何夫子没有等到它,朕也不知道。”
青女手指轻轻点着桌案,似乎想要看透扶苏是否在隐瞒。
“夫子不信朕?”
听见这话,青女晃晃脑袋,说:“我当然信!咱不聊这个了,另一个问题!大秦缘何至此?”
秦法若改,六国贵族虽然仍会搅动风云,可天下不该有这么多人揭竿而起。
扶苏默然片刻,抬手指了指青女手边上的简牍。
青女将简牍拿起来看。
“始皇三十六年,巴蜀旱灾,作物减产过半。”
“始皇三十七年、二世元年、二世二年,关中大旱!颗粒无收。朕命人向山东六国之地征粮,却被六国贵族百般阻挠。”
“大秦至今,早已无可食之粮。”
“再过些时日,就连军粮,也没有了。”
扶苏望着青女,缓声说出了如今大秦的现状,他问:“夫子,秦是否注定要灭?”
——
你们喜欢主角白发还是黑发?
白发。
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