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文属于是轻松日常,主角对于李丽质属于是叔叔对侄女的亲情,李家子女主角都不会下手的,也没法下手,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也收进后宫,那不禽兽不如了,所以请各位读者老爷们见谅。】
李丽质也不扭捏,在侍女的搀扶下,轻盈地登上马车。
车厢内还算宽敞,两人对坐。
车夫轻喝一声,马车稳稳激活,朝着位于崇仁坊的齐国公府驶去。
顾安靠在厢壁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李丽质身上。
窗外流过的光影偶尔掠过她姣好的侧颜,已全然是少女亭亭的模样,再非当年那个跌跌撞撞扑过来求抱的小团子。
“时间过得可真快。”顾安忽然感慨出声,有些恍惚:“上次见你还是八年前了,那个时候你个头连我腰都没到呢,天天揪着我的衣摆要糖人,不给就瘪着嘴要哭。
一转眼,竟已嫁为人妇,是齐国公府的少夫人了。”
李丽质正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来,迎上顾安的目光,抿唇一笑,那笑容里既有少女的明媚,也初具了当家主母的温婉仪态:“二叔还记得呢?那时候我可没少缠着您。
每次您来府里,我最高兴了,因为您总会给我带些宫外的新奇玩意。”
“怎会不记得。”顾安眼中笑意加深,“有一回我带了个会跳舞的胡人偶人给你,你欢喜得抱着睡了好几天,你娘想拿去清洗一下都不肯松手。”
回忆起童年趣事,李丽质颊边微红,笑得更开怀了:“原来二叔都知道,后来那偶人跳不动了,我还伤心了好久。”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两人身形随着轻轻一晃。
顾安看着眼前笑语嫣然的侄女,心中那片属于旧日秦王府的温暖记忆悄然浮现。
那时天下未定,前途未卜,但兄弟亲朋聚在一处,孩子们绕膝嬉戏,简单而鲜活的时光,如今想来,竟比许多辉煌时刻更令人怀念。
“看你如今模样,你君姑、严姑待你定是极好的。”顾安语气温和,他早就将李丽质就看做跟自己的孩子一样:“长孙冲那小子,平日里没惹你生气吧?”
李丽质笑着轻轻摇头,目光清澈:“夫君他待我很好,君姑、严姑也如待亲女一般,二叔不必挂心。”
“那就好。”顾安点点头,放下心来。
他知道长孙家的家风,更清楚长孙无忌夫妇的为人,长乐嫁过去,确实是良配。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渐渐驶入达官显贵聚居的崇仁坊,周遭变得安静了许多。
齐国公府的轮廓已经在眼前了。
顾安整了整衣袖,对李丽质笑道:“走吧,别让你君姑等急了。
今日,定要好好尝尝你君姑府上的手艺,若比不上你二叔府里的,我可不依。”
李丽质嫣然一笑,率先探身落车:“二叔放心,保管让您满意。”
马车刚在齐国公府门前的石狮旁停稳,顾安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车帘掀开,他探身落车,双脚才刚踏上齐国公府门前光洁的青石板,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迎至眼前。
“长青!你可算来了!”
来人正是齐国公长孙无忌。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深青色绣暗纹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寻常的黑色幞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老友相聚的随意。
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见霜色,但面色红润,精神斗擞,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正笑意盈盈地望着顾安。
长孙无忌身后半步,还站着一位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岁上下,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俊朗,眉眼间与长孙无忌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添了几分书卷气。
他穿着月白色圆领袍,腰系革带,举止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温雅从容。
此刻见顾安落车,也连忙上前,躬敬地垂手而立。
“辅机兄,你这是做什么?”
顾安看着候在府门外的长孙无忌,不禁失笑:“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跟我来这套?在府里等着便是,何必亲自迎出来?”
“那怎么行!”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伸手便握住顾安的手腕,力道不轻,透着久别重逢的激动:“你这一去洛阳就是八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前些日子又忙着朝堂上的事,我想找你说话都没寻着机会,今日既然来了,我岂能怠慢?”
他说得真情实感,眼中的的确确有感慨之色。
顾安心中微暖,反手也拍了拍长孙无忌的手臂:“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几十年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顾安这才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身后的青年,目光温和:“这便是冲儿吧?上次见时,还是个小娃娃,如今都已经长成翩翩郎君了。”
青年正是长孙无忌的长子,尚了长乐公主的驸马爷长孙冲。
听得顾安问话,长孙冲连忙上前,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侄儿长孙冲,拜见二叔。”
这一声“二叔”叫得自然顺口,显然是随了李丽质的称呼,也透着亲昵。
顾安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眉目端正,举止有度,虽是世家公子,却无半分纨绔骄纵之气,心下便添了几分好感。
顾安伸手虚扶:“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随意些就好。”
这时,李丽质也从马车上下来了,走到长孙冲身边站定,冲着顾安抿嘴一笑,又对长孙无忌行礼:“君姑。”
长孙无忌看着并肩而立的儿子儿媳,眼中满是欣慰,对顾安笑道:“你看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可还登对?”
顾安目光在长孙冲和李丽质身上转了一圈,不由点头赞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话并非客套。
长孙冲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李丽质亭亭玉立,明艳动人,两人站在一处,确是一对璧人。
更重要的是,顾安敏锐地注意到,长孙冲在李丽质走近时,很自然地侧了侧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那眼神里的温和关切,是骗不了顾安的。
李丽质神色舒展,眉宇间透着幸福之色,显然在夫家过得也舒心。
“二叔过奖了。”长孙冲谦逊道,耳根却微微泛红。
李丽质则落落大方地笑道:“二叔快别夸他了,再夸,他今晚该睡不着觉了。”
几人闻言都笑起来,气氛越发轻松。
顾安忽然想起什么,问长孙无忌:“对了,嫂子呢?今日我来,怎么不见她?”
长孙无忌的妻子高氏,出身渤海高氏,贤淑明理,与长孙无忌感情甚笃,对顾安也一向亲切。
从前在秦王府时,顾安没少吃过高氏亲手做的羹汤点心。
长孙无忌笑道:“你嫂子前些日子去城外的慈恩寺礼佛了,说是要斋戒七日,今日还未回来。
若是知道你要来,她定然早早赶回来了。
回头她知道了,怕是要埋怨我没留住你等她。”
顾安摆摆手:“无妨,来日方长,等嫂子回来,我再来讨她做的杏仁酪吃,我可是念了八年了。”
“少不了你的!”长孙无忌大笑,随即拉着顾安的骼膊就往府里走,“走走走,酒宴早已备下,咱们今日定要好好叙叙旧,冲儿,丽质,你们也一起来。”
“是,父亲、君姑。”长孙冲和李丽质齐声应道,跟在二人身后。
长孙无忌一边引路,一边对顾安感慨:“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回了长安,我就盼着能与你好好聚一聚。
可先是陛下委你以教导太子的重任,接着又是朝堂上王圭和萧瑀两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随即又笑道:“不过你在朝堂上那一番作为,着实痛快!萧瑀那老顽固,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顾安由他拉着,步履从容地迈进齐国公府的大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些陈年旧怨,顺势了结罢了,倒是扰了二哥的朝会。”
“陛下巴不得呢。”长孙无忌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明的光:“王家近年来越发不知分寸,萧瑀又总以清流自居,动不动就拿祖制礼法说事,陛下早有心敲打。
你这一出手,正中给陛下敲打两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安:“陛下对你,始终是不同的。”
顾安不置可否,转开话题:“你这府邸倒是越发气派了。”
齐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广,入门便是一道精致的石壁,绕过石壁,眼前壑然开朗。
宽阔的庭院中,青石铺地,两侧回廊蜿蜒,廊柱漆红,檐角飞翘。
庭院中央凿有一池,池中荷叶初展,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都是陛下恩典。”长孙无忌谦道,但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嘚瑟。
他引着顾安穿过庭院,来到正厅。
厅内早已布置妥当。
主位设了两席,显然是给长孙无忌和顾安的,下首两侧又各设一席,是给长孙冲和李丽质。
席案皆是上好的紫檀木,铺着锦垫。
厅角青铜兽炉中熏着淡淡的苏合香,烟气袅袅,沁人心脾。
“来,长青,上座。”
长孙无忌将顾安让到左首主位,自己则在右首主位坐下。
长孙冲和李丽质也分别在左右下首落座。
四人刚坐定,便有侍女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将各式菜肴酒水呈上。
菜式不算极尽奢华,却样样精致。
晶莹剔透的鱼脍薄如蝉翼,整齐地码在冰镇上。
炙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肋排,撒着细碎的胡麻和芫荽,香气扑鼻。
碧绿的葵菜清炒,淋着琥珀色的酱汁。
还有炖得烂熟的驼蹄羹,盛在白玉碗中,热气腾腾。
长孙无忌亲自执壶,为顾安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然后举杯:“长青,这一杯,为你平安归来,也为咱们兄弟重逢!”
顾安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多谢辅机兄。”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葡萄美酒甘醇微涩,入口顺滑,回味绵长。
顾安放下酒杯,赞叹道:“好酒。”
“这是去年西域商队带来的,一共也就十来坛,我一直留着,就等着你回来喝。”
长孙无忌笑道,又示意侍女布菜:“尝尝这鱼脍,用的是今早才从渭水捞上来的鲈鱼,鲜得很。”
顾安夹了一箸,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只蘸了一点芥酱,便风味十足。
他点点头:“确实鲜美,长安的鲈鱼,还是这个味儿。”
长孙冲见状,也起身执壶,为顾安和父亲续酒,动作躬敬却不显拘谨。
李丽质则轻声吩咐侍女将顾安面前那碟蒸饼挪得近些,温声道:“二叔,这蒸饼是府里厨娘最拿手的,用的是河套新麦,您尝尝。”
顾安从善如流,掰开一个蒸饼,松软温热,麦香浓郁。
他咬了一口,笑道:“还是丽质贴心,辅机兄,你有福啊,得了这么个好儿媳。”
长孙无忌看着李丽质,眼中满是慈爱:“丽质这孩子,自嫁过来,孝顺懂事,我和你嫂子都喜欢得紧。”
他又看向长孙冲,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就是冲儿这小子,本事平平,不如他老子我,好在待丽质是真心实意,百依百顺,我也就放心了。”
长孙冲被父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又红了,却郑重道:“父亲教悔的是,丽质下嫁于我,是长孙冲的福气,儿子自当珍之重之。”
李丽质悄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长孙冲的手,面上微红,嗔道:“君姑,您又说这些。”
顾安将小夫妻的交互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点挂虑也消散了。
长孙冲才干虽然远不如其父长孙无忌老辣圆滑,但观其言行,性情敦厚,知礼守节,更重要的是待丽质一片赤诚。
对于顾安这个叔叔而言,这就足够了。
顾安哈哈一笑:“辅机兄,儿孙自有儿孙福,冲儿稳重仁厚,丽质聪慧明理,小两口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得此佳儿佳妇!”
两人又对饮一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
长孙无忌挥手让厅中伺候的侍女仆役都退到门外候着,只留最心腹的两个老仆在远处听唤。
厅内只剩四人,说话随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