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吴黑闼众人恍然大悟,随即露出笑容。
难怪程咬金突然当朝发笑呢。
原来昨夜与他们一同在云雀楼吃酒的,还有长青老弟啊!
有他在,那这回肯定够王圭这老小子吃一壶得了。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将殿下百官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李世民扫了一眼王圭大变的脸色。
最近王家还有其他世家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王圭都能越过魏征这个御史大夫,调动御史台的一众王家官员。
这许可权,都快要赶上他这个大唐皇帝了。
也是时候该搓一搓这王家的气焰了。
要是不搓一下,其他世家见了,不都得骑在他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至于王圭控诉的程咬金四人以大欺小这种事情。
李世民嗤之以鼻。
程咬金、尉迟恭、牛进达还有顾安什么习性,他李世民会不知道吗?
能被他们欺负的。
说白了本身就不是啥好人。
就算欺负了,那也是为民除害!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既然潞国公所言,昨夜定国公也在现场,且事关朝廷大臣声誉及士族子弟品行,不可不查个水落石出,来人。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侍立一旁的内侍连忙躬身。
“速去定国公府传朕口谕,宣定国公顾安即刻入宫,上殿觐见,朕要亲自问询他昨夜云雀楼之事。”
李世民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长青,是朕让他来的,让他别磨蹭。”
“遵旨!”内侍领命,匆匆转身,小跑着出了太极殿。
殿内一众官员们望着内侍一路小跑离去的背影,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殿门方向,心思各异。
王圭一党如坐针毡,冷汗涔涔。
程咬金、尉迟恭和牛进达则是挺直了腰板,一副神气极了的样子。
内侍得了李世民口谕,不敢有半分耽搁,几乎是脚不沾地地一路小跑出了皇城,直奔平康坊的定国公府。
他心里清楚的很,陛下那句“别磨蹭”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位定国公的脾气和与陛下的关系,他这等在宫中多年的老人多少有所耳闻。
赶到定国公府时,日头已然升高,坊间开始热闹起来。
定国公府内依旧一片宁静祥和,只有下人们忙碌洒扫。
管家正在前厅吩咐事情,见宫中内侍急匆匆而来,连忙上前。
“这位公公,何事如此匆忙?”管家拱手问道。
内侍喘匀了口气,压低声音,带着急切:“陛下口谕,急宣定国公即刻入宫,上殿觐见!有要事相询!”
管家闻言,心中一凛。
大朝会这才开了多久?
这就急召国公爷入宫?
还是上殿觐见?
恐怕是朝会上出了什么大事,且与自家国公爷有关。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道:“公公稍候,我这就去通禀国公爷。”
说罢,引著内侍便往内院寝居而去。
当他们来到顾安居住的院落外时,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依旧是静悄悄的。
管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对内侍低声道:“这个,国公爷他昨夜与几位国公饮酒,回来的有些晚了,此刻怕是尚未起身。”
其实管家心里门清,自打自家这位国公爷回到长安,这几天除了昨天晚上喝了酒回来的晚了,前几天没喝酒的时候,也一样睡的久。
内侍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辰了?
大朝会都开了一半了!
这位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拘小节。
他想起陛下的嘱咐,只得硬著头皮,示意管家敲门。
管家轻轻叩门,唤道:“国公爷?国公爷?宫中来人了,陛下有急旨宣召。”
半晌,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一声含糊的嘟囔,语气不咋好,带着被吵醒的不快。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
顾安披着一件宽松的寝衣,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枕席压出的红印,显然是被吵醒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门口的管家和一脸小心翼翼的内侍,打了个哈欠:“嗯?什么事啊?这大清早的。”
内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深深一躬,急切的语气说道:“小的拜见定国公!奉陛下口谕,急宣国公爷即刻入宫,上太极殿觐见!
陛下说,有要事需国公爷当庭对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陛下还特意让小的转告国公爷,别磨蹭。”
最后这三个字,内侍说得极轻,但顾安听得清楚。
顾安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睡意消散了些。
能被李世民用这种语气急着召上朝,还特意嘱咐让他别磨蹭,看来不是小事,而且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对质?”顾安挑了挑眉,一边转身回屋,示意管家进来伺候更衣,一边随口问那内侍,“发生啥事了?二哥,陛下这么急着喊我,总得让我知道个缘由吧?
难道是最近又有人告御状告我了?”
内侍不敢隐瞒,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将今日大朝会上礼部尚书王圭带领一众王家官员出列,慷慨激昂地弹劾卢国公程咬金、鄂国公尉迟敬德、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三人,指控他们昨夜在云雀楼“公然联手欺凌”“肆意辱骂”其族侄王如明,请求陛下严惩,以及程咬金等人如何反驳,双方如何在殿上激烈争吵,最后程咬金如何提及定国公也在场,陛下因此下旨宣召等情,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添减地转述了一遍。
顾安在管家的伺候下,不慌不忙地穿着那身许久未上身的紫色国公朝服,听着内侍的讲述。
当听到王圭指控程咬金他们“欺凌”王如明时,他嘴角撇了撇。
听到程咬金反驳并提及自己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待听到王圭串联一众王家官员施压时,顾安脸上的慵懒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平静的让内侍感觉可怕的表情。
“呵。” 顾安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门口的内侍没来由地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