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进达今天难得做东,再加上有顾安在,一向抠搜的他,今天也是难得的大手一挥:“捡你们云雀楼最好的招牌菜上!
羊臂臑、金齑玉鲙、箸头春、驼蹄羹
那些拿手招牌的,都上来!
酒就要你们窖藏的三十年新丰酒,先来两坛!”
胡掌柜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应下:“牛将军豪气!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让几位爷满意!”
这一桌菜加上两坛三十年新丰酒,光是这部分,没个五六贯钱下不来,这还不算房间和伺候的费用。
程咬金补充道:“老胡,菜要快!俺们兄弟好久没聚,肚子里的馋虫早闹翻天了!”
“是是是,程公爷放心,马上给您几位上!”胡掌柜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内安静下来。
尉迟恭抓起桌上的干果蜜饯往嘴里塞,嘟囔道:“这云雀楼就是讲究,这琥珀核桃仁,比俺府上的甜!”
牛进达白了尉迟恭一眼,笑着骂道:“老黑你急什么劲,整的好像平日里你吃的比这似的。”
顾安打量著房间的陈设,笑道:“进达兄,看来你也是此间常客啊,点起菜来如数家珍。”
牛进达老脸微微一红,干咳一声:“偶尔,偶尔,主要是他俩常来,我就跟着混熟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老牛你别装了,上次陛下赏了你绢帛,你不是也偷偷来这儿听曲儿了?
还非要叫那个叫什么哦,柳大家的来弹琵琶!”
“你闭嘴!”听到程咬金竟然当着顾安的面揭自己的老底,牛进达顿时有些恼怒了。
他牛进达好歹也是右武卫大将军,这么久没跟顾老弟见面了,他不要面子的?!
顾安和尉迟恭都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间互相揭短的玩笑,反而更显亲密无间。
不多时,酒菜便如流水般送了进来。
云雀楼能在南曲屹立不倒,其菜品确实有过人之处。
光是盛菜的器皿便极为考究,皆是上好的瓷器。
羊臂臑,用整只上好的羊臂秘料腌制,慢火转炙,外皮焦香,外酥里香的。
金齑玉鲙,选用的是最鲜活鲈鱼,切成薄如蝉翼的鱼脍,铺在冰盘之上,旁边配有用姜、蒜、橘、白梅、熟粟黄、粳米饭、盐、酱八种配料制成的蘸料。
酒是装在古朴陶坛中的三十年新丰酒。
新丰酒是长安特产名酒,以新丰泉水酿制而成,在大唐可谓是极负盛名。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伙计拍开泥封,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瓷杯中,色泽诱人。
“来!第一杯,欢迎长青回长安!咱们兄弟,又聚齐了!”
牛进达率先举杯,神情激动。
“欢迎长青老弟!”程咬金和尉迟恭也大声附和,举起了酒杯。
顾安心中暖流涌动,举起杯,与三人重重一碰:“多谢诸位兄长!干了!”
“干了!”
四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三十年新丰酒,入口绵柔,醇香满口,后劲却颇为悠长。
对于喝惯了后世高度白酒的顾安而言,这酒的度数估摸著也就十五度左右,比甜酒略高,对他来说也就饮料烈一点,还到不了喝醉他的程度。
但对于程咬金等人而言,这已是难得的好酒,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暖烘烘的,极为舒坦。
“好酒!”尉迟恭咂咂嘴,黑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吃菜吃菜!”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筷子如风,直奔那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臂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内的气氛燥热了起来。
几杯醇酒下肚,牛进达脸上已有了几分微醺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还记得当年在虎牢关下吗?”牛进达眼神有些迷离,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窦建德十几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咱们只有三千玄甲军!
那时候,心里不慌是假的。
可长青你,就那么骑着马,扛着槊,走在最前头,回头冲俺们喊:“怕个鸟!跟紧我,带你们去摘了窦建德的脑袋下酒!
说实在的那股子劲儿嘿,我现在都服你!”
说著,牛进达重重拍了拍顾安的肩膀。
程咬金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接话:“可不是!那天杀得真痛快!我跟着长青老弟,从东头杀到西头,就跟砍瓜切菜似的!
那王世充在城头上看着,脸都绿了!哈哈!”
尉迟恭也回想起自己投唐后第一次随顾安出战的情景,瓮声道:“俺那时候刚过来,心里还有点嘀咕。
结果第一仗,长青兄弟就让俺领一支骑兵去抄后路。
还嘱咐俺:‘敬德,看到那杆大纛没?冲过去,把它砍了,回来请你吃全羊!’
俺就真冲过去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真虎啊!
不过,那全羊是真香!”
牛进达又喝了一大杯酒,脸上红晕更甚。
他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三位兄弟,再看看这满桌佳肴。
忽然觉得,光是吃饭喝酒回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嗯,不够尽兴!
今日他做东,反正钱已经花了这么多,也不差那点了。
趁著酒意,牛进达豪气顿生,大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轻响:“光这么干唠,没劲!咱们兄弟难得聚这么齐,长青也回来了,今天必须尽兴!老胡!老胡!”
在三楼候着的胡掌柜闻声立刻推门进来,躬身笑道:“牛将军有何吩咐?”
牛进达指著外面,中气十足地道:“去!把你们楼里最好的乐师叫来!
还有,跳舞跳得最好的艺伎,也叫四个来!
要最漂亮的,最有才艺的!
今天我老牛请兄弟们喝花酒,就要最好的!”
胡掌柜闻言,笑容更加灿烂,连声道:“好嘞!牛将军稍候,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让几位爷满意!”
他快步退下,心里乐开了花,这一晚上的进项,又能赚不少!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听,眼睛都亮了,齐声叫好。
“老牛够意思!”
“这才对嘛!喝花酒哪能没有美人儿助兴!”
顾安倒是无可无不可,笑着摇了摇头,由着他们闹去。
等他们喝的不省人事了,大不了通知他们府上的下人过来接人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