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既然入了我门下,日后便与你大哥一同在此听课。
我的规矩不多,但既然定了,就必须遵守,明白吗?”
“明,明白。”李泰声音更低了。
“大点声!没吃饭吗?”
顾安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了一分。
李泰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喊了出来:“学生明白!”
“嗯。”顾安这才点点头,转而看向李承干,“昨日我们讲到何处?”
李承乾精神一振:“讲到九尾狐妖害死苏妲己,借其肉身,即将进入朝歌王宫!”
“记得倒牢。”顾安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我们先不接着讲故事。”
“啊?”李承干脸上的兴奋顿时垮了一半。
连低头装死的李泰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不接着讲?
那要干嘛?
顾安好整以暇地道:“青雀昨日才来,对之前所讲一无所知。
若直接讲后续,他难免云里雾里,跟不上趟。
承干,你身为师兄,便将我们前两日所讲的,关于商周更替的神话故事,还有其中涉及的一些真实史实,给你师弟简明扼要地讲述一遍,也算温故知新。”
这个安排出乎两人意料。
李承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泛起光彩。叁叶屋 蕪错内容
给二弟当“小老师”?
这倒是新鲜!
他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看向李泰:“青雀,你且听好了”
李泰则是懵了,让他听皇兄讲故事?这算哪门子管教?
接下来的时间,弘文馆内便回荡著李承干略显刻意但还算清晰的讲述声。
他从女娲造人补天,讲到纣王题诗亵渎,再到女娲震怒派下妖狐,苏护反商,妲己遇害,妖狐入宫
虽然不如顾安讲得那般绘声绘色、细节丰满,但也将主线脉络和关键情节说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还不时穿插一句“这是二叔说的神话”。
“史书上记载的纣王其实是”。
李泰起初还战战兢兢,心思完全不在故事上,但听着听着,那离奇曲折的神怪情节,竟然渐渐吸引了他。
他本就聪慧,喜好杂学,对这类非正统的,充满想象力的故事有着天然的好奇。
尤其是听到“九尾狐妖”“轩辕坟”这些志怪元素时,他那双因肥胖而显得略小的眼睛里,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被故事吸引的光芒,暂时压过了对顾安的恐惧。
李承干见弟弟听得入神,讲得越发来劲,甚至加上了些自己的理解和发挥,颇有些洋洋得意。
顾安则悠闲地坐在上面,一边喝茶,一边观察著两个弟子的表现。
李承干的复述,锻炼了他的归纳和表达能力。
李泰被故事吸引,则是迈出了接纳课堂的第一步,缓解了他的抗拒心理。
一箭双雕。
待李承干讲完,略带期待地看向顾安时,顾安点了点头:“讲得不错,脉络清晰,亦有自己的理解。青雀,你听明白了吗?可有何疑问?”
李泰还沉浸在故事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连忙又坐直了些,小声道:“听,听明白了。
只是学生有一问,那九尾狐妖,当真存在吗?
还是只是后人编撰?”
顾安不答,反问道:“你以为是真是假?”
李泰想了想,谨慎道:“史书无载,应是虚构居多。或许是以此喻指纣王所宠信之女子,祸乱宫闱?”
“有点意思。”
顾安笑了笑。
“神话自是虚构,但其反映的世情人心,乃至对历史事件的某种寓言式解释,却未必全是虚妄。
这点,你日后可多思量。
承干,你觉得呢?”
李承干没想到问题又抛回给自己,挠了挠头:“我觉得二叔讲的故事好听!
比光看史书有意思多了!
而且里头好多人的性子,跟史书上说的也挺像。”
“嗯,能听故事,也能思辨,便算入门了。”顾安总结道,随即脑海中响起了提示:
【检测到宿主通过引导弟子互教互学(李承干复述讲解),成功激发新弟子李泰对课程内容的初步兴趣,并引导其进行基础思考。
弟子李承干表达能力得到锻炼,弟子李泰初步融入课堂氛围,抗拒心理降低。判定本次教学引导有效。】
【奖励名师点:15点。】
【当前名师点余额:165点。】
顾安心中微喜,这方法果然可行,积分来得轻松。
他看了看时辰,又看了看下方两个弟子,尤其是李泰那虽然被故事吸引但依旧难掩紧张肥胖的模样,决定今天不再深讲。
“今日便到此为止。”顾安宣布。
李承干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下午可能又放假,还是高兴的。
李泰则是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茫然,这就结束了?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除了被皇兄当“学生”教了一遍有点怪怪的。
“不过。”
顾安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泰身上。
“青雀,你既入我门下,当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亦当惜之。
你如今体态,于健康有碍,于仪容有损。
从明日起,你需按照我的要求,调整饮食,并开始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活动。”
李泰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胖脸发白,他最害怕的事情来了!
“二,二叔。”
“弟子体质如此,怕是。”
李泰声音发颤。
“怕是什么?”顾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你能行,你便能行。
怎么,信不过我?”
李泰看着顾安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断然饿了他两天,毫不心软的“恶魔”。
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惨白著脸,讷讷道:“弟,弟子不敢。”
“不敢就好。”
“具体安排,明日我会告知于你。”
顾安起身。
说完,他不再看李泰那如丧考妣的表情,对李承乾道:“承干,你今日表现不错,下午依旧可自行安排。
要是有时间,也可带你弟弟在宫内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是,二叔!”李承干响亮地应道,同情地看了一眼瞬间蔫了的弟弟,走过去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肩膀,低声道:“青雀,别怕,二叔有分寸的,你看我,不也挺好的?”
李泰欲哭无泪,心想:皇兄你哪里知道我的苦!你只是被管着读书,我可是要被管着吃饭和动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