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旧址。
这里是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时代的诸神坟场。
破碎的星辰残骸像垃圾一样飘着。
巨大的神魔尸骸横在天上,比星星还大。
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那股子神威还在扭曲空间,圣人看一眼都得腿软。
可就在这片死气沉沉的禁地外围。
一股极其不和谐的肉香味,正放肆的飘着。
江家的浮空行宫,稳稳停在一具古神胸骨上。
行宫前的白玉广场,铺了张巨大的野餐布。
那尊能炼化星辰的准帝兵炼天炉,现在就是个烤箱。
炉盖半开,金光混着油爆的滋滋声往外冒。
“火候刚好,皮酥肉嫩。”
江尘穿着睡袍,手里拿的餐刀还是从哪个倒楣圣子手里顺来的。
他动作熟练的从炉子里片下一块滴着金油的腿肉。
这肉透亮,纹理里都是大道法则碎片,是金翅大鹏的神性精华。
经过混沌火和真仙毒血一折腾,戾气全无,只剩下大补和极致的美味。
“来,尝尝。”
江尘把玉盘递到云汐面前。
云汐呆呆的坐在野餐布上。
她身上那件黄昏神女的神袍,跟这场景简直格格不入。
她看着盘子里的肉。
半个时辰前,这块肉的主人还是太古鹏山的小鹏王。
是这一世最可能证道妖帝的天骄。
是叫嚣着要把她炼化的凶徒。
现在,他成了这一家子的主菜。
“这……这可是太古王族……”
云汐的声音发抖。
她那个上古时代的世界观,正在被砸的稀碎。
修士打架,杀人夺宝,甚至炼人精血都算正常。
可拖家带口,摆好桌椅,撒上调料,把一个准帝级天骄当烤全羊吃……
这根本是在拿整个修行界的残酷法则开涮。
“什么王族不王族,进了锅里,就是食材。”
江尘理都懒得理,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舒服的眯起眼。
“恩,真仙毒血的辣味进去了,够劲。”
旁边,沉清秋早没了主母的架子,抓着一只巨型鹏翅,吃的满嘴是油。
还一边点评:“下次火小点,翅尖有点焦了。”
姬紫月就优雅多了。
她正小心的把肉撕成条,喂给早就等不及的江念一。
“肉肉!还要!”
江念一挥着小胖手,嘴角挂着油。
她每吃一口,体内就一阵雷鸣。
那是恐怖的能量在滋养她更恐怖的体质。
云汐看着这一家子“魔鬼”。
最后,那股香气战胜了理智。
她抖着手,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轰!
一股暖流瞬间冲遍全身。
她刚醒来还有点虚的宙光神体,竟然舒服的哼了一声。
“真……真香。”
云汐低下头,脸红的快要滴血。
手里的筷子却再也停不下来了。
神女的矜持,纪元的隔阂,在美食面前,一文不值。
江尘看着这幕,嘴角翘了翘。
征服一个女人,得先征服她的胃。
这道理,神女也一样。
……
酒足饭饱。
一头万丈大的金翅大鹏,被吃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骨头,都被沉清秋下令打包,说带回去熬壮骨汤。
“好了,吃饱了该干活了。”
江尘擦擦嘴,站起身,看向了废墟深处。
那里,才是诸神黄孤旧址的内核,是埋着真宝贝的地方。
“进货去。”
江尘一声令下。
三千艘祖龙战船再次激活,像钢铁洪流碾过死寂。
越往里走,那股压抑感就越重。
断裂的长枪到处都是,每一截都比山脉还粗。
上面干掉的神血,还散发着大帝级的杀意。
一条红色河流在虚空里流淌,那全是古神精血。
江无道和江太初走在最前面,神情肃穆。
面对这些先贤遗骸,哪怕是当世大帝,也满眼敬畏。
“这是……赤阳火神的埋骨地。”
江太-初指着前方一座象火山的巨大坟墓,声音低沉。
“传说他在仙古纪元,一个人烧过界海,没想到死在这了。”
“那是星辰之主的遗骸……”
江无道看着远处那具星核堆成的骨头,叹了口气,准备上前行个礼。
然而。
就在两位长辈感慨万千,准备拜拜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
“那个墓碑,材料不错。”
江尘单手抱着江念一,另一只手指着赤阳火神那块还在烧的墓碑。
“象是太古暖玉髓和时间神金做的,够硬,还自带恒温。”
江尘回头看向混沌泰坦,随口吩咐:“去,挖了。”
“刚好念一最近长牙,原来的磨牙棒太凉了,这个热乎,正好给她磨牙。”
轰隆!
一尊混沌泰坦大步上前,巨手扣住那块墓碑,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用力一拔。
大地崩裂。
神火哀鸣。
那块立了亿万年的墓碑,就这么像根箩卜被拔了出来。
云汐跟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那是……赤阳火神的墓碑啊!”
她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江尘的手指都在抖。
“那是庇护过万族的神灵!你们怎么能……怎么能亵读先贤?!”
在她的时代,这些神都是至高无上的。
死了也该享受万世香火。
拿人家的墓碑给孩子当磨牙棒?
这是人干的事?
“亵读?”
江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象在看一个傻子。
他抬手指向远处星辰之主的遗骸。
那里,沉清秋正指挥着一群江家甲士,兴高采烈的往下撸一个巨大戒指。
“他们已经死了。”
江尘淡淡的说。
“死人是用不上东西的。”
“这些宝贝留在这,除了发霉,没任何价值。”
“我拿走,给我女儿用,是在帮它们重现光辉,是在帮这些老鬼积德。”
江尘说着,随手一道混沌气掀飞旁边一座神墓的棺材板,从里面抓出一把生锈的断剑。
“看,这把剑灵性都要散了,多可怜。”
江尘把断剑扔给姬紫月。
“媳妇,拿回去熔了,给你打个发簪。”
云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男人的逻辑里,这片神圣的坟场,根本不是禁地。
而是一个没人管的、巨大的、自助式的百货大楼。
“走,前面还有更好的。”
江尘抱着女儿,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大步朝最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真的和蝗虫过境一样。
墓碑?挖了。
陪葬品?拿了。
连神尸上没烂完的宝衣都被扒了,说拿回去改改能做尿布。
江无道和江太初跟在后面,从震惊到麻木。
最后甚至也忍不住偷偷捡了两块神骨塞进袖子里。
毕竟,这玩意儿是真香啊。
终于。
他们来到了禁地的最内核。
这里的空间已经完全崩塌,时间和空间乱成一锅粥。
而在那片混乱的尽头。
一条灰色的、望不到边的河流,正静静的流淌。
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
河水里没有倒影,只有无数闪铄的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是一段历史。
时间长河的支流。
这就是诸神黄昏旧址的根源。
看到这条河的瞬间,一直在江尘怀里啃手指的江念一,突然有了反应。
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灰河。
眉心原本平静的魔胎印记,再次跳动起来。
“咿呀!水水!”
小家伙兴奋的在江尘怀里乱蹬,指着那条死亡之河,嘴角流下了口水。
那渴望,比刚才看见烤肉时还要强烈百倍。
“不可!”
云汐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身为宙光神体,她比谁都清楚那条河有多恐怖。
“那是时光之毒!那是时间长河沉淀了无数纪元的尸水!”
云汐惊恐的喊道。
“哪怕是仙王,沾上一滴,寿元也会瞬间枯竭,化作飞灰!绝对不能碰!”
那是时间的剧毒。
是连神灵都无法抵抗的衰老。
给孩子喝这个?
这跟喂砒霜有什么区别?
然而。
江尘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怀里女儿那渴望到快要哭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那条灰蒙蒙的河。
【叮。检测到高阶时间系能量源。】
【物品:时光沉淀之液。】
【评价:对普通生灵是剧毒,但对拥有“魔胎”和“混沌体”雏形的子嗣来说,是绝佳奶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尘笑了。
那笑容,霸道,狂妄,又带着父亲独有的宠溺。
“毒?”
江尘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想冲过来的云汐。
那手掌传来的力量像座大山,让身为神女的云汐动弹不得。
“在我江家,就没有毒这个字。”
江尘松开云汐,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向那条让诸神畏惧的河。
他的背影,在灰色的时光迷雾中,无比高大。
“既然我女儿想喝。”
“哪怕它是穿肠的毒药,哪怕它是毁灭世界的禁忌。”
江尘站在河边,低头看着怀里兴奋的小家伙,语气温柔的象在哄孩子睡觉。
“只要她喜欢。”
“那它就是奶粉。”
话音落下。
江尘没有尤豫,直接在河岸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把女儿扔进去。
而是手腕一翻。
那根普普通通的竹制鱼竿,又出现在他手中。
“不过,光喝水没营养。”
江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刚才特意留下的金翅大鹏心脏烤肉。
他熟练的将那块香喷喷的烤肉,挂在了鱼钩上。
“得加点料。”
江尘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手腕轻轻一抖。
嗖——
鱼线划破虚空,带着极品诱饵,精准的落入了那条死亡之河。
溅起一朵灰色的浪花。
云汐、沉清秋、姬紫月,还有所有江家族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条埋葬了无数纪元的神秘河流里。
用准帝级天骄的肉做饵。
这个男人。
到底想钓出个什么东西?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突然。
死寂的河面,猛的向下一沉。
那根脆弱的竹杆,瞬间被拉成了一张满月。
水面下。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阴影,正在飞速上浮。
一股足以让时空错乱的古老气息,轰然爆发!
江尘眼中的光芒大盛,手臂肌肉猛的隆起。
“来了!”
“念一,准备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