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最深处,起源之地外头。
这地方看着就让人腿软,到处是裂开的大口子,黑乎乎的风刮过来,能把人直接撕成碎片。
但沉清秋就站那儿,白衣服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她手里拎着个人,跟拎只死鸡似的。
沉轻诺抖得停不下来,牙齿咯咯响,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求求……别……”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这地方在吸她的命,皮肤疼得要裂开。
“吵死了。”
沉清秋皱了下眉,手一松,沉轻诺摔地上了。
紧接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直接戳在沉轻诺脑门上。
“啊啊啊——!!”
沉轻诺嗓子都喊劈了。
她感觉有只手在脑子里乱搅,那个什么天命印记被硬生生拽出来了!
嗡——!
一道金光从她身体里冲出来,直直轰在前头那扇破石门上。
石门上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开始晃悠。
“轰……隆……”
沉轻诺这边更惨。
她的脚开始变成石头了,一点一点往上爬,快得吓人。
“救……救命……”
她伸手去抓沉清秋的衣服下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沉清秋看了眼她那只快变石头的手,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别死啊。”
话音刚落。
咔嚓——
石门开了条缝。
缝里头飘出来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抢。
沉清秋看都没再看沉轻诺,身子一晃就进去了。
顺手又把已经石化到腰的沉轻诺拽了进去。
门后头的东西,把沉轻诺看傻了。
【这……这哪是什么禁地啊……】
满地都是破烂!
一把断了的斧头飘在半空,上头还有干了的血迹,看着就凶。
地上铺的不是石板,是本破书页,金灿灿的,上头写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远处有座小山,全是树枝搭的,上头挂了好几件破衣服,一看就是以前大人物穿的。
最中间飘着个小水珠。
拇指盖那么大,一半透明一半黑,看着就邪门。
【创世之泪】。
沉清秋扫了眼那水珠,又看了看周围这堆破烂,点点头。
“还行,没白来。”
她转头,看向只剩个脑袋能动的沉轻诺。
“钥匙,给我撑住了啊。”
沉清秋声音挺轻的,但听着就让人不敢说不。
“我待会儿拿东西,你要是半道死了,害我少拿一样……”
她停了下,嘴角翘了翘。
“我就把你这堆骨头拆了,补上。”
说完也不管沉轻诺那副要死了的样子,一晃就到了那座破树枝堆的山前头。
她伸手,跟自家菜园子拔根葱似的,把一把插在山上、剑把上还镶了个发光石头的破剑给拔出来了。
“嗡!”
剑开始挣扎,想跑。
“闹什么闹。”
沉清秋弹了下剑身。
“铛!”
剑立马老实了,耷拉着,跟挨训的小狗似的。
沉清秋满意了,随手柄剑扔进自己那个装东西的袋子里,又看上了旁边一件破烂衣服。
沉轻诺就这么看着。
看着这女人,把那些她只在最老的书里见过的宝贝,一件一件往袋子里塞。
手法熟练得吓人。
跟菜市场大妈买菜似的。
【她……她知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啥啊……】
【那可是仙王的兵器啊!能打出人命的那种!】
【她……她还嫌那个盾牌太大,直接掰成两半塞进去了?!】
【疯了吧……】
沉轻诺看着沉清秋把最后一样——一颗还在跳的心脏装好,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这女人……还有那个毁我婚书的江尘……还有那个拿兵器抢亲的老头子……】
【你们江家……】
【全他妈是土匪吧?!】
沉清秋这会儿正蹲在一堆破烂前头,翻来翻去。
“这个……嗯,紫月应该用得上。”
她拿起一件破烂战甲,拍了拍灰。
“这个……给尘儿枕着睡正好。”
又捡起一块看着挺舒服的玉石。
沉轻诺已经石化到胸口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她还在挑?!】
【门要关了啊!再不走就出不去了啊!】
沉清秋好象听见了她的心声,回头瞥了她一眼。
“急什么?”
她慢悠悠站起来,拍拍手。
“我儿子还躺着呢,多拿点东西回去给他补补身子。”
说完,她走到最中间那滴水珠前头。
伸手。
一把抓住。
“嗡——!”
整个空间都开始晃。
水珠不愿意,疯狂挣扎,一半生机一半死气,差点把沉清秋的手炸开。
“给脸不要脸是吧?”
沉清秋眼睛一眯,另一只手啪一下拍在水珠上。
“我儿子要用的东西,还能让你跑了?”
轰!
水珠瞬间老实了,乖乖躺她手心里。
沉清秋满意地把水珠收好,转身就走。
“钥匙,活儿干完了,可以死了。”
沉轻诺:“???”
她张嘴想骂,但已经石化到脖子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清秋走到门口,停了下。
回头看了眼快变成石雕的沉轻诺。
“算了,看你也怪可怜的。”
她抬手一挥。
一道光打在沉轻诺身上,石化停住了,但也就停在脖子那儿。
“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天命殿那群老不死的。”
沉清秋声音挺平静的。
“江家的东西,谁都别想要回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缝越来越小。
最后。
咔嚓一声。
彻底关上了。
只剩沉轻诺一个人,瘫在地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江家……都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