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裂隙。
这破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个鬼影都看不清。空气黏糊糊的,象是在一锅煮烂了的浆糊里游泳,恶心得要命。
三个大铁疙瘩……哦不对,是三尊混沌泰坦,一个个高得跟山似的,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踩来踩去。每一脚下去,脚底下的虚空就跟踩烂泥似的,发出咕叽咕叽的怪声。
“呸!”
江太初站在最前头那个大铁疙瘩的肩膀上,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那张老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还提着那把破锄头。
“他娘的什么破地方!”
老头儿骂骂咧咧的,“闻着跟腌了八百年的臭鱼缸似的,熏死个人!”
【这鬼地方要不是为了尘儿,老子才不来呢!】
【念一还等着糖豆吃呢,老子得赶紧把东西挖回去!】
后头,三千艘大船排成一排,船上密密麻麻全是会发光的符文,在黑暗里看着就象一堆红了眼的狼。
“老祖!雷达找不着路了!”
指挥船的那个壮汉扯着嗓子喊,急得满头大汗,“这地方的路全乱了!咱们就跟在一个没底的破缸里瞎转悠似的!”
“找不着?”
江太初嘿嘿一笑,那笑容看着就渗人。
他把锄头往脚底下一顿。
咣当!
“找不着就砸开呗!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砸不开的缸!”
老头儿把手一挥,象个泼皮似的。
“都给老夫听好了!混沌泰坦,往前砸!见啥砸啥!”
“吼——!”
三个大铁疙瘩齐刷刷吼了一嗓子,那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它们抡起巴掌大的拳头……哦不对,那拳头比星星还大,对着前头的黑暗就是一通乱砸。
咣!咣!咣!
拳头砸下去的地方,黑暗直接炸开了,跟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似的。
“嘶——!”
怪叫声突然就冒出来了。
黑暗里头,不知道哪儿钻出来一大堆黑乎乎、黏糊糊的触手,上头长满了倒钩,还往下淌着黑水,看着就恶心。
那玩意儿跟柱子似的粗,一下子就把三个大铁疙瘩的骼膊腿全给缠住了。
紧接着,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这些东西浑身长满了肉疙瘩,脑袋上全是眼珠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皮发麻。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修为低点的士兵当场就捂着脑袋开始吐血。
“我靠,这么多!”
指挥的壮汉眼珠子都红了,拔出刀就吼,“兄弟们听着!开炮!狠狠地轰!别让这些脏东西碰着老祖!”
“轰!轰!轰!”
三千艘船一起开火,那场面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炸得到处都是。
前头那些怪物被炸得稀巴烂,黑血到处溅。
但是没用。
这些鬼东西炸烂了又长出来,杀都杀不完,跟蟑螂似的。
“太慢了!慢死了!”
江太初看着下头打得热火朝天,急得直跺脚。
【尘儿还躺床上呢。】
【念一还饿着肚子呢。】
【老子在这儿跟一群虫子磨磨蹭蹭干啥呢?!】
老头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干巴巴的,皮包骨头,血管都瘪进去了,看着就没几天活头了。
“不就是命吗?”
江太初咧嘴一笑,笑得跟疯了似的。
“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尘儿给续上的,今儿还回去,老子赚了!”
“老祖!使不得啊!”
壮汉听出不对劲了,吓得脸都白了,“您现在身子骨——”
“闭嘴!”
江太初吼了一嗓子,抬手就往自己胸口拍了一巴掌。
啪!
闷响一声,象是敲鼓似的。
老头儿浑身一哆嗦,张嘴就喷出一口血来,全喷在手里那把破锄头上了。
血一沾上去,那锄头立马就变了。
原本灰不溜秋的破玩意儿,这会儿发出金灿灿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锄把子跟吹气球似的,越长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刀,刀身上全是字,每一个字都重得吓人。
江太初那干巴巴的老身子,这会儿突然有劲儿了。
他头发全飘起来了,每一根上头都缠着黑色的闪电,站在那儿跟个杀神似的。
“都给老子滚!”
老头儿双手抓着那把大刀,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对着前头就是一刀横扫过去。
“斩!”
没声音。
但是下一秒。
前头那一大片黑暗,直接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整整齐齐的,跟刀切豆腐似的。
刀光扫过的地方,那些怪物连叫都来不及叫,就全没了,化成黑烟飘走了。
那些粗得跟柱子似的触手,一下子全断了,跟割麦子似的,齐刷刷掉了一地。
黑暗散了那么一小会儿。
前头露出来个大台子,台子中间飘着一块小玩意儿,指甲盖那么大,绿油油的,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找到了!”
江太初眼睛一亮,脚底下一蹬,整个人跟箭似的飞过去,一把就把那玩意儿抓手里了。
冰凉凉的。
东西一入手,江太初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的,象是有一堆人在耳朵边上疯狂念叨。
“滚开!”
老头儿冷哼一声,脑子里的声音立马就没了。
但是还没等他收手。
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突然压在了所有人心口上。
黑暗深处,一只眼珠子慢慢睁开了。
那眼珠子大得吓人,星星在它面前都跟玻璃球似的。眼珠子里头全是红血丝,每一根血丝里头好象都关着一个世界。
就那么看了一眼。
三个大铁疙瘩的腿就开始打哆嗦,咯咯咯直响,膝盖都快跪下去了。
三千艘船上的符文全灭了,那些士兵全趴地上吐血,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老祖……”
壮汉瘫在甲板上,话都说不利索了,那种压迫感让他连看都不敢看那眼珠子。
江太初也觉得身上象是压了座山,骨头咯咯作响。
但他没跪。
他不光没跪,还把那块碎片往怀里一塞,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什么看?”
江太初仰着脖子,瞪着那只大眼珠子,一脸不服气。
“大怎么了?大就能欺负人啊?”
他抡起手里剩下的半截刀,对着那眼珠子指了指,嗓门大得震天响。
“记好了!这东西老子拿走了!”
“你要是不服,就顺着传送阵来江家找我!”
“老子先把话撂这儿,你再敢瞪眼,老子直接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给我孙女江念一当球踢!”
“走!回家!”
江太初一甩袖子,趁着那眼珠子还迷糊着呢,带着人马一头扎进传送光柱里。
只剩那只大眼珠子,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消失的光,虚空里传来一声让人心慌的跳动声。
咚——咚——
江家祖地。
帝子寝宫。
外头打打杀杀的动静,这里头一点都听不见。
秦梓涵跪在床边,两眼直勾勾盯着江尘眉心那抹黑气,兴奋得手都在抖。
她自言自语,跟个疯子似的。
“比我那颗气运丹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要能弄到一丝!就一丝!
“梓涵妹妹。”
洛琉璃端着水盆走过来,声音轻轻的。
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江尘擦脸擦手,动作轻得跟怕碰坏了个瓷娃娃似的。
“别看了。”
洛琉璃的声音带着点哀求。
“夫君需要静养,他不是你的炼丹材料。”
秦梓涵撇了撇嘴,但眼睛还是没挪开。
洛琉璃擦着江尘那只苍白的手,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心都碎了。
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他手背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夫君……”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琉璃……琉璃还等着你教我呢……太上忘情道的最后一层,到底该怎么修呢……”
眼泪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滴在暖玉床上。
就在这时。
那只被眼泪沾湿的手,动了一下。
小指头,轻轻蜷了蜷。
动作很轻。
但洛琉璃和秦梓涵,同时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