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破铜烂铁,也配叫剑冢?”
江尘嫌弃的话音刚落。
嗡——!!!
天地震怖!
整个环形山谷,那成千上万柄插在地上、历经万古、宁折不弯的断剑残兵,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刺耳的哀鸣!
那股足以撕裂圣人神魂的恐怖剑意风暴,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恐惧!源自兵器本源,面对造物主般的绝对恐惧!
锵!锵!锵!
下一秒,万剑臣服!
所有插在地上的剑,不论其主人生前何等惊才绝艳,此刻都疯狂震颤,剑柄齐刷刷朝着江尘的方向,深深垂落!
那场面,宛如一片钢铁铸就的麦浪,在向它们唯一的神明,五体投地!
青云宗历代剑修的骄傲,他们视若生命的剑魂,在这一句话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云曦瑶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几乎停滞。
她手中的玉简滚烫,却发现自己连握住它的力气都在流失。
记?
拿什么记?怎么记?
【道祖真言第五条:道祖一言,万剑俯首,剑道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不!不对!
这不是俯首,这是崩塌!是信仰的崩塌!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江尘,脸上的嫌弃之色反而更浓了。
他扫了一眼那满地“磕头”的破铜烂铁,又瞥了一眼身旁呆若木鸡的云曦瑶,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
“太弱了,也太丑了。求书帮 庚欣醉全”
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评价路边摊上最廉价的塑料玩具。
“这些东西,配不上你。”
“你站在我身边,用这种垃圾,会拉低我的品味。”
轰!
云曦瑶娇躯剧震,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在瞬间被注入了无尽的暖流。
道祖是在嫌弃这些剑配不上我?
不!
是道祖觉得,他身边的任何事物,都必须是完美的!我作为暂时跟在他身边的人,我的佩剑,也代表了道祖的脸面!
这些凡间的破烂,怎配玷污道祖的“品味”?
就在云曦瑶道心通明,再次领悟“圣意”时,江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指望在这里找到能用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
那语气,活像一个懒癌晚期的宅男,连下楼去便利店买瓶水都嫌麻烦。
然后,在云曦瑶彻底石化的目光中。
江尘做出了一个让她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得,像是要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可他做的,不是“拂”。
是——“撕”!
嗤啦!!!
一声轻响,脆得像撕开一张纸。
空间,就在他指尖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那裂口之后,没有空间乱流,没有死寂黑暗!
有的,只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七彩仙光,浩瀚磅礴的大道神韵,以及无数神金仙铁碰撞时发出的清越道音!
一股至高无上、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古老气息,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云曦瑶仅仅是被那气息的余波扫到,神魂与剑心便在疯狂蜕变,整个人几乎要当场羽化飞升!
那是
仙域?!
他他随手撕开了通往仙域的次元壁?!
“我看看”
江尘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座正在崩塌的世界观,嫌麻烦似的将半个身子探进了仙域裂缝,像个逛菜市场的大爷,对着那片无尽恢弘的仙光世界,挑三拣四。
他的目光,似乎瞬间锁定了仙域某处古老道统的禁地——一座比青云宗剑冢宏伟亿万倍的“万古帝剑山”。
“嗯这把太花了,剑身上雕龙画凤的,俗气,丑。”
“那把杀气太重,戾气冲天,放在身边影响我睡觉的心情,扔了。”
“这柄材质倒是混沌仙金?可惜打造成一把菜刀的形状,什么奇葩品味?不要。”
江尘的嘴里不断发出嘟囔和差评。
任何一把,都足以让仙域不朽势力的仙王后裔抢破头颅的无上仙剑、准帝道兵,在他口中,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云曦瑶站在原地,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将脑袋探进仙域裂缝中,挑拣“垃圾”的睡袍背影。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在她停摆的意识中缓缓浮现。
原来在道祖眼中,那万古以来,无数大帝真仙喋血奋战、想要打进去的至高仙域真的只是一个后花园?
不,甚至连后花园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个堆放废品的储藏室。
与此同时。
浩瀚仙域,江家帝子宫。
一座能映照诸天、洞悉万界的“九天玄光镜”前,凤清歌一袭华贵宫装,慵懒地倚靠在云床之上。
当看到江尘随手撕开仙域壁垒,像逛自家后院般挑剔仙剑时,她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宠溺又无奈的浅笑。
“夫君这怕麻烦的性子,还是老样子”
她轻轻摇头,却无半分阻止的意思。
对江家而言,区区仙域壁垒,算什么东西?
她提起一支大道神笔,在一枚玉简上写下几行字,随手一挥,将一件早已备好的衣物与玉简一同封装。
那是一件睡袍。
通体由帝境九彩天蚕吐出的仙丝织就,袍上用无上祖龙龙气,绣著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暗纹,自带静心安神、万法不侵、免疫一切攻击的神效。
帝道龙纹睡袍!
其威能,足以媲美一件真正的大帝兵器!用一件帝兵当睡袍!
“将此物,连同这枚‘九转补天帝丹’,送去天剑大陆。”凤清歌将包裹递给侍女,声音清冷,“夫君微服私访,衣物旧了该换新的。他最近或许也有些劳累,给他补补身子。”
侍女接过包裹时,手都在抖,那帝袍散发的恐怖帝威,几乎让她神魂冻结!
她连忙躬身退下,一刻也不敢多待。
殿内恢复安静。
凤清歌的目光再次落回玄光镜上,这一次,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跟在江尘身后的云曦瑶。
她绝美的凤眸,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股身为“正宫”的绝对审视!
片刻后,她视线一转,望向大殿角落的阴影处。
“媚烟。”
阴影中,一道妖娆惹火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被接回江家的魔道圣女苏媚烟。她躬身行礼,声音妩媚入骨:“主母,有何吩咐?”
凤清歌的视线在玄光镜中的云曦瑶身上,又看到了另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如蛆附骨般的怨毒气息。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夫君性喜清净,他微服私访,不是去沾染下界的因果和尘埃的。”
“那个云曦瑶身上,跟了一条不干净的‘尾巴’。”
“你去。”
“处理掉。”
“莫要让那等污秽之物,脏了夫君的眼。”
苏媚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深处,一抹妖异嗜血的红芒爆闪!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娇艳的红唇,露出一抹足以让神佛堕落的病态笑容。
“遵命,主母。”
“正好,我的‘化血魔功’,也缺一味有趣的药引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香风,瞬间消失!
玄光镜的画面中,云曦瑶还沉浸在道祖撕裂仙域的震撼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来自仙域的死亡凝视,已经穿透了无尽虚空,将她彻底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