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对那所谓的魔种,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就像走路不小心踩死只蚂蚁,难道还要蹲下来给它验尸,研究一下组织结构?
没必要,太无聊了。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字——饿。
饿到能吞下一头牛的那种。
然后才是第二个念头——去那个叫“剑冢”的地方签个到,打完卡赶紧找地方干饭睡觉。
“走了”
他对着憨货云曦瑶招呼了一声,双手插进宽大的睡袍口袋里,活像个饭后遛弯的富家翁,晃晃悠悠地朝后山深处走去。
云曦瑶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道祖要去剑冢了!
她连忙将那枚视若性命的玉简贴身收好,不敢多问,更不敢揣测圣意,只是小碎步跟在江尘身后三步远。
这是她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绝对安全距离”。
既能保证不错过道祖可能吐出的任何一句“真言”,又不至于靠太近,一不小心被道祖无意间散发的道韵给撑爆了。
后山的路,崎岖不平。
江尘一脚踩在一块干裂的黄土地上,脚下“嘎吱”一声。
他压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可他身后的云曦瑶,脚步却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只见江尘刚刚落脚的地方,那片干涸到龟裂的土地,竟“咕噜噜”冒出一个泉眼!
一股清澈见底的泉水汩汩涌出,眨眼化作一汪清潭。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从中蒸腾而起,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四周的野草沾染雾气,瞬间疯长、蜕变,几个呼吸间就从凡草进化成了百年灵药!
一口灵泉!
就因为道祖他踩了一脚?!
云曦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瞳孔地震!
下一秒,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敬畏的颤栗感,如同电流般扫过全身!
“我悟了原来如此!”
【记下来!小本本给我记下来!】
她猛地掏出玉简,神念飞速涌入,用近乎朝圣的姿态刻下第二行字。
【道祖真言第一条:剑招太繁琐,不好看。】
【道祖真行第二条:道祖所踏之处,皆为灵泉之源,此乃‘步步生莲’之上的‘步步生道’之境!】
刻完,她视若珍宝地收好玉简,感觉自己离无上大道又近了一步,望向江尘背影的眼神,愈发狂热。
两人继续往前。
路过那棵江尘睡了三天的歪脖子树,他觉得一根垂下的枝条有点碍事,便随手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让那棵本就沾染了道韵的老树,发生了更加离谱的异变!
“嗡——”
整棵歪脖子树猛地一颤,老树皮寸寸脱落,露出底下宛如白玉雕琢的新生树干。光秃秃的枝丫上嫩芽疯长,眨眼间绿荫如盖。
更离谱的是,那新生的树叶,每一片都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树顶之上,更是结出了三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著异香的果实!
道果!
传说中,只有在道韵最浓郁之地,耗费万年光阴才可能结出一枚的无上神物!
江尘只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反倒是云曦瑶,已经彻底麻了。
道心破碎了,又重塑了,现在好像又有点裂开的迹象算了,不重要。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玉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
【道祖真行第三条:道祖不喜之物,亦会蒙受其恩。随手一拂,可令凡木结道果。】
她已经放弃思考了。
理解道祖?格局小了。
凡人,只需要记录神迹。
而此刻,整个青云宗,都因为江尘的这次“散步”,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造化之中!
随着江尘一路走过,他身上那因为睡饱了而无意识散发的混沌道韵,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后山,并朝着主峰蔓延。
山间的灵气浓度,开始以一种违背修真界基本法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倍!十倍!百倍!
很快,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开始液化!
青云宗上空,原本的晴空万里,此刻竟凭空汇聚起五彩祥云。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雨水”,从云层落下。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倾盆大雨,瞬间降临!
“下雨了?什么鬼天气?”
“不对!这不是雨!是是灵液!我靠!是灵气化成的雨啊!”
“快!都给老子滚出去!这是泼天的富贵,谁抢到是谁的!”
无数正在闭关或打坐的青云宗弟子、长老,当场被惊动。
他们疯了似的冲出洞府,沐浴在那场神圣的“灵雨”之中,一个个状若癫狂!
一名卡在化灵境巅峰几十年的老弟子,被灵雨浇灌的瞬间,瓶颈轰然破碎,当场晋入铭纹境!
一名刚入门,还在搬血境打基础的杂役,只是猛吸了几口带雨的空气,修为跟坐了火箭似的,连破三阶,直接冲到洞天境!
“啊啊啊!我悟了!道爷终于成了!”
“这是神迹!是道祖他老人家赐下的神迹啊!”
宗门之内,灵泉遍地,神药疯长。圈养的灵兽淋了灵雨,血脉返祖,仰天咆哮。护山大阵在道韵的滋养下,自行演进升级,光华冲霄,威能暴涨百倍!
宗主大殿前,云山和一众长老老泪纵横,对着后山的方向,纳头便拜,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道祖慈悲!道祖慈悲啊!”
“我青云宗不,是青云圣地!从今日起,当立!”
云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整座青山,地脉正在重塑,正在朝着一座真正的“圣山”蜕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尘,此刻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洒落的灵雨,有些不爽地撑起一道巴掌大的灵力护罩,刚好罩住自己的头顶。
“下雨了啊”
“真麻烦,头发会湿的。”
他小声嘀咕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无心的抱怨,又会引起怎样的“圣言”解读。
跟在身后的云曦瑶,听到这话,娇躯又是一震。
她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飞速掏出小本本哦不,是玉简。
【道祖真言第四条:灵雨虽为造化,亦不可沾染道祖真身。道祖之体,万法不侵,凡尘不染,此为‘无垢’之境。】
记录完毕,她感觉自己的剑心,似乎又通透了几分。
就在这漫天神迹与一人一信徒的诡异组合中,江尘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所谓的剑冢,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
谷内,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断剑、残剑。这些剑锈迹斑斑,形态各异,却萦绕着一股股虽已残破,却依旧锋锐、孤傲的剑意。
成千上万道残存剑意汇聚,形成了一股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承受的恐怖剑意风暴,在山谷中呼啸盘旋。
这里,是青云宗历代剑修的埋骨之地,也是所有弟子的试炼圣地。
江尘站在山谷入口,负手而立,那双慵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
山谷里那能撕碎圣人的剑意风暴,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哈士奇。
他看了几秒,好看的眉头第三次皱了起来,嘴角一撇,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后,他用一种比吐槽云曦瑶剑法时,还要不耐烦的语气,随口说了一句。
“一堆破铜烂铁,也配叫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