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宫,偏殿角落的侍女房。
一个名为“阿烟”的侍女,正用指尖擦拭著一尊铜炉,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她就是苏媚烟,合欢魔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圣女。
可在这里,她当了一年的透明人。
那个男人,江家帝子江尘,甚至没正眼瞧过她一次。
他看的,永远是躺椅外的云,池子里的鱼,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女儿,后院里练剑的儿子。
而她,一个能让圣人道心失守的绝色尤物,在这里的价值,和一根柱子,一块地砖,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彻底的无视,几乎要将她引以为傲的心气彻底磨灭。
突然,她袖中的传讯玉简滚烫如火,几乎灼穿了她的皮肤!
神念探入,一行冰冷刺骨的宗门密令,如尖刀般刻入她的脑海:
“最后三日。任务不成,魂灯自灭。”
“咔嚓。”
玉简在她掌心应声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苏媚烟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死寂的脸庞上,骤然浮现出一抹癫狂的血色。
退路,断了。
那就掀桌子吧!
夜色如墨,恢弘的帝子宫寂静无声。
凤清歌、姬紫月等人,皆在各自的寝殿中吐纳修行。此地浓郁的道韵,是外界圣地都求之不得的无上机缘。3叶屋 首发
而在最不起眼的侍女房中,空气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苏媚烟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口,逼出一滴心头血。
那滴血殷红剔透,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她一身修为的本源魔气。
没有丝毫犹豫,她指尖掐诀,将这滴本命精血狠狠打入身前那尊古朴的紫金香炉!
“嗡——!”
香炉未曾点燃,炉身却剧烈震颤起来。
一缕无色无形、无知无觉的香气,如同一条最狡猾的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窗,蛇一般,溜向了主殿的方向。
【情天魔欲香】!
合欢魔宗第一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催动的不是香气,而是欲望的本源法则!
传说,上古魔宗一位老祖曾以此术,让一尊即将证道的古佛金身崩碎,堕入无边欲海,沦为护山魔奴。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既然温柔的引诱没用,那就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凿开你江尘的心防!
苏媚烟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那个始终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稍后会如何衣衫不整、双目赤红地冲出寝宫,像一条疯狗般跪在她的脚下,乞求她的施舍。
想到那一幕,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扭曲而病态的潮红。
主殿寝宫。
江尘睡得正香,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他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摆烂仙茶”,喝一杯能安睡三百年,醒来后修为还能自动暴涨一个大境界。
绝了!
就在他寻思著该如何给这茶叶申请个万界专利时,鼻子忽然不舒服地皱了皱。
“嗯?”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砸吧了一下。
什么味儿?
有点冲。
就像有人打翻了一瓶三无劣质香水,还好死不死洒在了他那块珍藏了万年的悟道茶饼上。
真晦气。
这股纯粹的厌恶感,只在他潜意识里一闪而过,连梦境都没打断。
但他的身体,那具已初步蜕变为“混沌道体”的功德圣体,却本能地做出了最温和、也最霸道的反应。
没有大道轰鸣,没有金光万丈。
一股纯粹、浩瀚、干净到极致的大道气息,如同一阵清风,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荡漾开来。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净化。
把这股恶心人的“异味”,从自己的地盘上清理出去。
侍女房中,苏媚烟死死盯着主殿的方向,紧张地等待着。
一息,两息,十息
寝宫内,除了那平稳如山岳的呼噜声,再无半点动静。
“这剧本不对!”苏媚烟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
【情天魔欲香】无往不利,就算是准帝强者,神魂也该被撼动,生出滔天波澜!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洁净”之感,从主殿的方向反向席卷而来!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清除!
如同煌煌天道,在用最不耐烦的态度,清理阴沟里的一抹污秽!
“不!”
苏媚烟惊恐地发现,她引以为傲的魔香,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就如冰雪遇上烈阳,被迅速“分解”、“净化”,然后裹挟著那股至高无上的纯净道韵,倒卷而回!
这是她的魔香,却又不再是她的魔香!
它被更高维度的力量“格式化”了!
苏媚烟想逃,但她与魔香的神魂连接让她避无可避。
那股混合了她自身魔功与江尘至高道韵的恐怖力量,如同一道清光,狠狠刷进了她的识海!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识海中,没有出现任何她预想中的情欲幻境。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空白”与“清零”。
她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魅惑法则,在那股纯净道韵的冲刷下,像一行行错误的代码,被层层删除。
她看到自己赖以为生的“欲望本源”,被硬生生洗涤成了一张白纸。
她毕生所学,她赖以生存的根本,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彻底否定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的道心,不是破碎,而是被直接抹除了!
就在她神魂剧痛,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时,一双精致的云纹锦鞋,停在了她的眼前。
她艰难地抬起头。
凤清歌端著一杯热茶,正平静地俯视着她,那姿态,仿佛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工具。
茶香袅袅,凤清歌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合欢魔宗的禁忌之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才弄出这点动静。”
她蹲下身,没去看苏媚烟惨败的脸,反而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布满裂纹的紫金香炉。
“看来,你的业务能力,也不过如此。”
一句话,比任何酷刑都让苏媚烟痛苦。
凤清歌这才将视线挪到苏媚烟涣散的瞳孔上,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我,已经观察你一年了。”
苏媚烟的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猛地收缩。
只听凤清歌用一种评估绩效的语气,缓缓补充道:
“恭喜你,苏媚烟。”
“你,通过了第一轮压力测试。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岗位职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