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死寂,溪水无声。
那名扫地侍女唇角勾起的甜美弧度,在“屠尘联盟”十三位气运之子眼中,比深渊恶魔的狞笑还要可怖!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扫帚!
殷红的血迹顺着竹梢滴答落下,每一滴,都仿佛蕴含着一颗星辰崩灭的重量,散发著帝则的光辉!
那是帝血?!
“装神弄鬼,给我死!”
一名脾气最为暴烈的古皇子,双目赤红,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蝼蚁俯视的屈辱感!
他一步踏出,神力沸腾,一只足以捏爆星辰的法则巨手轰然凝聚,撕裂苍穹,朝着侍女的头顶悍然抓下!
然而,侍女只是百无聊赖地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她甚至没去看那毁天灭地的一爪,只是像驱赶苍蝇般,随手挥出了手中的扫帚。
一个最简单、最随意的清扫动作。
“唰!”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血色丝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巨响。
没有法则对撞。
那只威压盖世的法则巨手,就像一块被烧红烙铁划过的黄油,自中间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噗——!”
出手的古皇子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骇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凭空出现,法则之力正在疯狂磨灭他的生机!
一扫之力,隔空伤人!
“大大圣!她是个大圣!”
有人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一尊大圣,在不朽帝族里,居然只是一个扫地的下人?!
这个认知,像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叶擎天脸色铁青,两世为人积累的傲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但他毕竟是联盟核心,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恐惧,嘶声低吼:
“一个大圣而已!我们十三人联手,她必死无疑!速战速决!”
再拖下去,谁知道这鬼地方还会冒出什么怪物!
“动手!”
萧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异火在掌心疯狂跳动,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悸动与不安。
无需多言!
十三位曾经的天地主角,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将压箱底的保命杀招尽数轰出!
剑气贯穿九霄!异火焚尽八荒!古皇印玺镇压万古!
十三股足以搅乱一个时代的恐怖力量,汇聚成一股灭世洪流,誓要将这小小的庭院连同那诡异的侍女,从世间彻底抹除!
他们不信,这世上有人能正面硬抗他们十三人的联手一击!
然而,就在那灭世洪流即将触及庭院的瞬间。
那名侍女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对着庭院深处,对着那张摇椅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
然后
转身就跑!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跑跑了?!
众人脑子瞬间宕机。
而那失去了目标的攻击洪流,以更狂暴的姿态,笔直地轰向了庭院中央——那张摇椅上,始终沉睡的江尘!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叶擎天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
“天助我也!!”
他发出一声状若疯魔的咆哮!
这侍女跑得好!跑得妙!
省去了他们的功夫,正好让江尘在睡梦中化为飞灰!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尘的身体被轰成宇宙尘埃,神魂俱灭的画面!
然而——
下一瞬。
足以让他们道心崩裂、永世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那股足以毁灭数个星域的攻击洪流,在靠近庭院三尺范围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神通、所有的能量,都在那三尺之地,被一种无形而至高的秩序瞬间“格式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归于虚无。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无垠的大海,连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庭院中的翠竹,叶子未曾摇晃分毫。
摇椅上的江尘,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一分。
“”
“”
死寂。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屠尘联盟十三人,十三张因狂喜而狰狞的脸,在这一刻,尽数凝固,化为一尊尊滑稽的雕塑。
他们的联手一击去哪了?
“不不对劲这里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萧炎的声音都在发颤,体内的异火第一次像个受惊的孩童,传递给他一种名为“臣服”的本能畏惧!
从踏入江家祖地开始,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
而他们,就是台上那群自以为是、即将被献祭的丑角!
“走!快走!”
叶擎天终于从那股灵魂冻结的震撼中惊醒,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两世为人的直觉在脑中疯狂拉响警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
他转身欲走,可一条腿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去。
已经晚了。
不知何时,在他们来时的虚空退路上,悄然出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雅致殿宇。
殿宇窗边,一名风华绝代、雍容华贵的宫装美妇,正端著一杯清茶,动作优雅地吹去浮沫。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宇,用一种带着一丝慵懒与厌倦的语调,淡淡开口。
“闹够了?”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来我儿清修之地聒噪。”
这声音明明很轻,落入十三人耳中,却不亚于整个宇宙坍缩爆炸!
“噗!!”
十三人如遭大道神雷轰顶,齐齐喷出一口逆血,神魂剧颤,道基都险些当场崩碎!
更让他们惊骇欲绝的是,随着这道声音落下——
“咔嚓!”
叶擎天怀中,那枚被他视为最大依仗、能屏蔽天机因果的“欺天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表面!
“不——!”
叶擎天目眦欲裂,伸手去抓。
可在他触碰到的前一瞬,“砰”的一声,欺天石炸成了最精纯的粉末,从他指尖滑落!
屏蔽天机?隔绝因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欺天石碎裂的瞬间,周围的世界轰然破碎!
所谓的仙鹤、神鹿、祥云、瑞气,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贯穿天地的冰冷杀伐符文,是封锁虚实的法则神链,是闪烁著死亡寒芒的无尽阵纹!
他们哪里是闯入了什么江家祖地?
他们分明是自己一头扎进了一座早已为他们开启的帝级杀阵的核心!
所谓的“防卫漏洞”,所谓的“帝阵缝隙”
那根本不是通道!
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是这座杀阵,特意为他们敞开的欢迎之门!
瓮中捉鳖?
不!
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这八个字,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凉,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着他们每个人的心脏!
“不!不可能!”叶擎天状若疯魔,“我的重生,我的算计,天命在我!怎么会怎么会落入如此拙劣的圈套!”
“是你们!是你们故意放我们进来的!”他指著那殿宇中的身影,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殿宇内,江尘的母亲,准帝沈清秋,终于悠然地放下了茶杯。
她隔着无尽虚空,第一次,将视线投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无尽的淡漠,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一群吵闹得让她有些心烦的蝼蚁。
“不然呢?”
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儿尘儿喜静,不愿被你们的血,脏了他的安眠之地。”
“引你们入阵,不过是为了方便将垃圾一次性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帝级杀阵——轰然运转!
嗡!!!
空间凝固如神铁!时间长河被生生抽离!
十三位气运之子,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封禁在万古玄冰中的虫豸,别说动一根手指,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镇压、剥夺!与凡人无异!
绝望!
足以吞噬灵魂的无尽绝望,淹没了每一个人!
沈清秋看着这群面如死灰的“天之骄子”,纤纤玉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思考该从哪只“老鼠”开始处理。
片刻后,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叶擎天的身上。
“嗯?这只老鼠的灵魂倒是有趣。”
她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那笑容,比刚才的侍女更加森然百倍。
“你的魂,似乎比别人多了一层味道是‘前世’的味道。”
轰!!!
叶擎天仅存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最大的秘密,他重生者的身份,在这尊恐怖存在的面前,竟被一眼看穿!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幽幽传来:
“主动说吧,是谁给了你们胆子,又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交代干净,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像个人样。”
“不然”她顿了顿,玩味地舔了舔红唇,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完美玩具。
“我不介心,亲手把你这‘两世’的魂魄,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