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祖地。
当洛琉璃踏入那片云雾缭绕的庭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骤然定在原地!
没有想象中帝族该有的万丈神光,没有镇压万古的森然帝威。
这里普通得像个凡间农家小院。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竹屋,一张吱呀作响的摇椅,还有一个躺在上面,睡得正香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袭白衣,俊美得不似凡人,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和谐。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荒唐无度的咸鱼帝子,江尘?
“轰——!”
洛琉璃那颗修炼了数万年,早已古井无波的太上忘情道心,在这一瞬间,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错愕!震骇!
这和她预想中任何一种形象都对不上号!
骗子?废物?
不!
更让她亡魂皆冒的是,随着她踏入这片领域,她体内那早已与她融为一体的太上忘情道法,竟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失控!
道法在咆哮!法力在奔腾!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星海的大道气息,从那沉睡的男子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仿佛是世间最本源的磁石,疯狂撕扯、吸引着她体内的每一分力量,让她产生一种想要立刻跪地臣服,将自身的一切都献祭出去的冲动!
“不”
洛琉璃娇躯剧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道,在对方面前,竟如奴仆遇见君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仅仅是站在这里,她感觉困扰了自己上千年的准帝壁垒,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很震撼,对吗?”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凤清歌不知何时已俏生生立于一旁,她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素雅长裙,手中端著一杯刚刚沏好的香茗,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玩味。
“我第一次见他时,反应比你还要不堪。”
洛琉璃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无法从江尘身上挪开分毫。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凤清歌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莲步轻移,将一杯茶水温柔地递到江尘嘴边。
江尘连眼皮都懒得抬,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烫。”
“下次给你用冰泉泡。”凤清管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随即转身,美眸直视洛琉璃,一字一句道:“外界传言,他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但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废物,能让你的太上忘情道心都为之臣服吗?”
洛琉璃娇躯再颤,沉默不语。
大道亲和!
这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体质!传说中,唯有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先天神祇,才配拥有!
拥有这种体质,就算是一头猪,天天躺着睡觉,都能被大道气息硬生生冲刷成一尊无上妖帝!
“你觉得,他是在伪装?”洛琉璃的声音干涩,终于问出了心中那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
以凡人之姿态,行躺平之事,实则内蕴乾坤,于红尘中游戏悟道?
这这已经不是恐怖了!这是神话!
凤清歌笑容更深,却不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我带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嫁入江家,对你我这种求道者而言,究竟是天大的机缘,还是所谓的屈辱!”
洛琉璃心神恍惚地跟在凤清歌身后,穿过一片紫竹林。
前方,是一处被亿万道阵纹守护的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最多三岁的男童,正盘膝而坐。
他便是江尘与凤清歌的长子,江天。
“天儿,洛姨娘远道而来,给她展示一下你刚学会的神通。”凤清歌的语气中,充满了为人母的无上骄傲。
江天闻言,睁开了双眼。
“轰!”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双孩童的眼睛,而是两片蕴含着无尽剑道生灭的宇宙星海!
洛琉璃的心脏,狠狠一抽!
只见江天抬起粉嫩的小手,对着前方的虚空,随意地一划。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坚固到准帝都难以撼动的空间,竟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狰狞的裂缝!
裂缝边缘,无数比发丝还要细密的剑道法则在疯狂生灭、崩碎、重组!
一股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万古的锋锐气息从中泄露出来,让身为准帝的洛琉璃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神魂都在战栗!
三岁!
一个三岁的孩童!
徒手!撕裂了空间法则!
“哐当!”
洛琉璃那万年冰封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她修道数万载,自诩天骄中的天骄,可在此刻,在这个三岁的孩子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天赋、修为、感悟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生圣人。”
凤清歌的声音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洛琉璃的心脏上。
“这就是我与夫君结合后,诞下的子嗣。他的起点,便是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仰望的终点。”
她缓缓走到洛琉璃身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而这,也是你未来孩子的起点。”
“轰隆!”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琉璃的道心,彻底崩了!
她修太上忘情,是为了什么?证道!
可若是眼前就有一条通天大道,一条能让自己的血脉直接登临绝巅,能让玉虚圣地诞生真正大帝的捷径
她所坚守的“道”,又算什么?
当两人回到庭院时,江尘似乎刚睡醒,正懒洋洋地伸著懒腰。
他瞥了眼失魂落魄的洛琉璃,转头就对凤清歌抱怨:“清歌,不是说好今天吃九转金龙鲤的吗?我饿了。”
凤清歌莞尔一笑,习以为常地安抚:“快了,已经在锅里了,夫君再等等。”
洛琉璃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反而达到了顶点。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这位江家帝子,恐怕早已返璞归真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境界!
他的一言一行,看似是凡俗的口腹之欲,实则是在追求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本源大道?!
“洛圣女,我夫君这人,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凤清歌带着歉意解释。
江尘打了个哈欠,总算正眼看向洛琉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听说你修那个什么太上忘情道?图啥啊,不累吗?”
洛琉璃一怔,下意识反问:“不修道,何以求长生,何以窥天地之秘?”
“求那个干嘛?”江尘理直气壮,“吃好喝好睡好,活着的每一天都舒舒服服,不就是最大的道吗?想那么多,头发都容易掉光。”
一番惊世骇俗的“躺平真言”,落入洛琉璃耳中,却不亚于九天神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自己苦苦追求,斩断七情六欲,与天争,与地斗,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超脱之后,那所谓的“大自在”吗?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生来就活在“大自在”之中!
他的道,比自己的道,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咔嚓!”
这一刻,洛琉理感觉自己的准帝壁垒,又碎裂了一分!
她死死盯着江尘,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涌上心头。
待在他身边,比自己闭关一万年都有用!
若是若是能与他双修!
诞下天生圣人的血脉!
再辅以江家承诺的那枚逆天圣灵丹
那她洛琉璃,将不再是苦苦求道的准帝,而是亲手为玉虚圣地,缔造一尊万古不朽大帝的创世之母!
她的名字,将与玉虚圣地共存,永耀万古!
念头至此,再无半分犹豫!
洛琉璃娇躯一颤,竟对着那躺椅上睡眼惺忪的江尘,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碎了她数万年的骄傲!跪碎了她太上忘情的道!
她那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声音,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栗与虔诚:
“琉璃愿侍奉帝子左右,聆听大道真言!”
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一个激灵,睡意都醒了三分。
搞什么?
碰瓷?
这女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算了,懒得想。
他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道:“清歌,我真饿了”
暗处,江家两位老祖江无道和江太初,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差点从虚空中直接栽出来!
“成了!成了!”
“清歌这丫头,简直是我江家万古第一的贤内助!此等功绩,当载入族谱万万年!”
当晚,一切从简。
在一场只有江家核心成员参加的宴席后,洛琉璃,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玉虚圣女,正式成为了江尘的第二位平妻。
夜深。
红烛摇曳,寝宫外。
凤清歌拉着洛琉璃冰凉的手,那双雍容霸道的凤眸中,此刻满是意味深长。
“妹妹,从今往后,你我姐妹,便同侍一夫了。”
洛琉璃的娇躯还有些僵硬,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滚烫,她垂下眼帘,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唤了一声:“姐姐”
“呵呵。”
凤清歌轻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传授什么禁忌秘法。
“夫君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侍奉他,其实很简单,你只需切记两点。”
“第一,”凤清歌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万万不可在他熟睡时打扰他,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洛琉璃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能让凤清歌都如此忌惮,看来这位江帝子的起床气,恐怕比天劫还恐怖。
凤清歌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再次莞尔,她缓缓凑到洛琉璃的耳边,吐气如兰,那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至于第二点嘛”
“夫君他,不喜欢自己动。”
“他喜欢别人主动,更喜欢别人在上面。”
洛琉璃闻言,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