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诧异之间。
众狼齐齐瞩目。
素裳倒是满脸惊喜。
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杀机。
末度等几名狼裔交换了一个讯号,无形的杀意已经锁定了这个碍事的云骑。
只要战首一声令下,她就会在瞬间被撕碎。
然而,他们的计划却被呼雷一声冷哼否决。
狼音传讯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崽子们,都给我老实点,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这种对杀意感知为零的蠢材,便是活着也只能沦为联盟的饭桶,干掉她毫无荣耀!”
呼雷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耐与失望。
“我们的目的是撤离。”
“你们非得让追截我们的除了罗浮再加上一艘曜青么?”
末度等人哑然。
战首大人的话虽然有理,但这份谨慎,与部族昔日的骁勇相比,似乎多了太多顾忌。
不过介于曜青仙舟的记仇态度。
……希望那个滑头的小子能把她糊弄过去吧。
几人悄无声息地散开了围猎的阵型。
“咳咳,好徒弟,你我果真有缘!”
白炽抢先开口,一脸的惊喜。
“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是呀,罗浮真小啊师傅!”
素裳也大为意外。
“等下班了我们去金人巷吃烤鱼吧!”
“当然可以。”
白炽满口答应,顺势就想把话题引开。
“对了,好徒儿,为师这里有几个老乡,想出罗浮办点事。”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借过?”
“……只是路过的话当然可以啦!”
素裳正要点头。
猛然间,她回过味来。
随后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她一把拽住了白炽的袖子。
“不对!”
“要离开罗浮得去玉界门走正规出入通道!”
“你们但凡是想做好事,怎么可能想着从偷渡渡口借过?”
末度等人的心头一紧。
藏在袖中的拳锋已经暗自蓄力。
“还有你!”
素裳的手指猛地指向呼雷那张方正的国字脸,毫不客气。
“长得就和幻戏剧里的坏蛋一个气质!”
论素裳的眼力,有时候准得吓人。
“以前肯定犯过事吧!”
呼雷的面皮骤然阴沉。
撤离计划败露。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大头兵撕成两段。
结果素裳一个转身,又把矛头对准了白炽。
混账……居然敢无视本座!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白炽的鼻尖。
“就算你和将军大人私交很好,也不能这么帮人干坏事!”
“这不只是为了规矩,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从偷渡口出去很危险,一旦出了事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叫仙舟联盟不应,叫将军不灵啦!”
作为常以“日行一善”勉励自己的云骑代表,素裳对于他人的安危一向非常关照。
在她的查案思维里,这几个穿着狐人商旅服饰的家伙。
八成是想偷摸从外头用寻镝购买些差价流到罗浮仙舟谋利。
所以才千方百计的绕过玉界门的管制。
来这里的,除了偷渡客就是走私贩子。
一般只要不涉及丰饶孽物那种东西,其实也很难被送到幽囚狱。
这一通天马行空的脑补,直接把呼雷给弄不会了。
“某些蠢货,真是恰恰被自己的愚蠢保护的很好……”
一想到联盟能养出这样的废物,他就莫名的——妒忌!
“唉唉唉,瞪什么瞪呐。”
素裳被呼雷的煞气激起了逆反心理,这人居然敢这么无视执法人员!
“你就算吓唬我,我也不会放你们过去的!”
“我可是罗浮云骑军,怎么可以徇私舞弊,破坏联盟规制!”
末了,她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天舶司反诈宣传手册。
“你们是不是盲信外头的出联盟能日挣一百万寻镝的广告了?”
“近日联盟的诈骗案件已经内销转出口,外头的丰饶民就喜欢骗你们这些想发财的笨蛋,脱离联盟的治安范围。”
“说是出了仙舟就能赚大钱。”
“结果一下飞船人就到了戴森树里当发动机耗材,惨的被当成柴火烧知不知道?”
“好吧。”
白炽见她拦意已决,不准备再继续这无聊的扯皮。
他忽然面露惊色,望向素裳身后。
“素衣阿姨!”
“你怎么来了?”
素裳果然上当。
听闻其母名讳,她猛地转身看去。
“啊?娘亲……”
然而,眼前空空如也,仅有泊区外灿烂的群星。
就是现在!
白炽趁机扬起拳头,一记手刀朝着她的后颈砸去!
结果,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白炽大惊失色。
“你套路我?”
白炽的脸上写满了精彩。
这招过去对付笨蛋徒弟百试百灵的必杀技,居然失效了!
“哼,上次在若木亭打晕家伙的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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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裳气得脸颊鼓鼓。
竟然真的是他!
“是又怎样?”
白炽也不演了,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素裳,请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好么?”
他出手好歹裳裳还能觉得疼,要是让呼雷出手,那就根本觉不着疼了!
“什么?”
素裳正一愣。
“砰——!”
一声巨响,渡口上像是突然发射了一枚舰炮。
狂暴的气浪将层层叠叠的集装箱撞得粉碎,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烟尘之中,云骑少女额角渗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她手中的家传宝剑“轩辕”,此刻叶感知到了危险的杀意。
她几乎不敢相信地望向眼前的少年。
“白炽……你。”
此时此刻,呼雷与末度已彻底失去了纠缠的耐心。
他们不再掩饰,身形暴涨,化作狰狞的狼群。
那股冲天的血气几乎要凝结成火焰,在他们身后那艘即将升腾的星船前,翻涌如鬼兽。
“步离人!”
素裳的脑中一片空白,足足好几十个精锐狼勇,自己不是在做噩梦吧!
“有所长进……”
白炽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可惜,这里的事情,并非如今的你能够插手。”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素裳眼前,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前。
一枚金针无声地拍入她的眉心。
既是驱散狼毒的良药,又是彻底令其失能的麻醉。
少女的身子一软,瘫倒下去。
“白炽师傅,你是被胁迫的,对吧……”
少女瘫落在男孩的怀中,死死的攥紧手中的宝剑。
“关于此人我已经处理。”
“剩下的事情我希望你我勿要干预。”
“哼,你这等左右横跳的叛徒。”
末度的狼瞳里杀意翻滚。
“也想在战首大人手下救人?”
“正如我们所约定的。”
白炽扶住素裳,将她靠在一旁的货箱上。
“归乡之旅,勿伤一人。”
他转向呼雷。
“呼雷,我知道你对待敌人的残忍……但我也绝不质疑你的智慧。”
呼雷强行压制下体内咆哮的狼毒,喉咙里发出阴沉的告诫。
“留着她,只会碍事!”
“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以为联盟会放过你?”
“小子,老子是念在你比较识相才多给了你一条选择,她必然会出卖你!”
“一个恪尽职守的云骑,正如一群深蛰敌营的狼勇。”
那怀抱少女的龙裔平静回应。
“又谈何出卖呢?”
“至于联盟的刑责,倘若我真要决心逃避,就不会参与这场事端当中。”
“……”
呼雷沉默。
“你我,后会无期。”
老狼转身,声音里透着一股苍凉。
祂挥了挥手,示意末度等人立刻进入前来接应的诺恩斯号。
狼裔们如同见到了归乡的船票,纷纷跃上延伸的飞船舱口。
而后。
呼雷猛然回身,手中的战刀划出一道凄厉的血光!
只一刀,砍断了连接船体与星港的对接口!
“不!”
“战首大人!”
“你在干什么!”
末度等人脸上骤变的惊骇,凝固在舷窗之后。
“……”
黑白巨舰的舰桥之上。
黑塔似乎早已料定这个结局,她纤长的手指按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按钮。
迁跃——!
汹涌的虚树能量自舰船引擎喷薄而出,舰船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
这股庞大的能量波动,惊动了罗浮全境的异常侦测系统。
无数的对星自锁武器从穹顶之上显现,齐齐开火,密集的炮火轰击向诺恩斯号的左右。
但作为同为帮凶的“天才”。
湛蓝星的那位,又如何会不做足准备?
几乎在炮火抵达的同时,迁跃设备完全启动,制造出一条深邃的湛蓝星路,令扭动的空间化作一个微缩的虫洞。
外界的一切都被无情的弹开,维度那座归航的星州正步步没入未来!
逸散的量子狂澜吹翻了升仙台上堆积如山的杂物货箱。
也映照出了那头王狼堪堪抵御冲击的苍老背影。
祂累了。
狼心之中的疲累,是赤月的源泉都无从修弥的重创。
“我的战刀习惯了嗜血,心智也早已顽固,注定无法为尔等耕种新的未来。”
王狼雄浑的嗓音,自冰冷的面甲下传荡开来,响彻整片寰宇。
此时此刻,系锁罪人、直入脊骨的青铜囚具仿若化作了苍银之狼的末路战铠。
祂踩踏于利刃燃烧的之上,周身的气息已涌动至极!
“病狼已于此刻离群。”
“如此丢下拖累,余者众狼以得奔往生途。”
在步离人古老的荒季当中。
常会出现持续足有百年的极端气候。
届时游星世界草木不生,野兽绝迹。
族中的巢父往往会在这个时刻召集起所有三百岁往上的狼裔,饮下战至血尽的毒药,投身血池。
去狩猎游弋在星海中最为强大、最为不可冒犯的猎物!
以期通过毕其功于一役,换取上百年的狩猎积累。
古老血海中的妖神以狼裔为食。
祂是长生主惩戒狼裔供养星母不力的使者!
所以老狼群狩妖神的结局,往往是自取灭亡。
但恰恰是这种特殊的自灭式远征。
正是幼狼与其余族众得以抵达荣季的原因。
呼雷清楚的知晓。
他已是一只需要以死亡来避免拖累族群的老狼了。
尽管都蓝从来不愿承认战首的局限。
将他塑造成了遭遇阴谋而落狱的无上天神。
吞月的战首不会衰老、战首是群狼中的最强者——可强者毕竟不是命途之上的神明。
这片寰宇中有太多的强者、太多的天骄。
他呼雷又凭什么能牺牲所有步离人的未来,换取自己的苟延残喘?
末度等人有着自己昔日的天真幼稚和愚笨,可正因如此,他们也代表着全新的可能。
祂已有了计划。
而这个计划,是仅由祂自己知晓,自己施行的!
——祂要在这座敌人的界域当中,进行一场血不流干,势不罢战的自灭远征!
寰宇群星,于此见证!
“你们皆是勇毅无畏,万族之上的都蓝子民!”
只要旧日的战首还活着,属于狼裔的未来就会被无限期地延长,拖入黑暗、猜忌,与永无休止的征伐动乱。
“但正因如此,才不能成为白白葬送的炮灰!”
“小崽子们……”
呼雷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远去的诺恩斯号对视。
“回去告诉幻胧——老子不会让步离人成为她驱使的野狗!”
“都蓝,永不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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