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
极光飞舟骤然减速。
她已经在这片局域搜寻了整整三个时辰。
以极光飞舟的速度，三个时辰足以将方圆千里搜个遍。
可奇怪的是，
无论她用神识探查，还是用“极光神域”感应，都只能感应到一片混沌。
明明光柱落点就是这里，明明秦牧的气息最后消失在这里。
可眼前，只有普通的山林，普通的云雾，普通的飞鸟走兽。
“难道……他布下了什么隐匿阵法？”
就在这时——
“艾莎，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我在等你。”
那个声音！
艾莎瞳孔骤然收缩！
两百年来，这个声音无数次在她梦中响起。
有时是戏谑的“小姑娘”，有时是温和的“小娃娃”，有时是认真的“你的剑法太糙”。
她曾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可当这个声音真的响起时，她还是感觉心脏狠狠一跳。
“秦……牧……”
艾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紧张，有愤怒，有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怯懦。
但她很快压下所有情绪，重新恢复那副冰冷高傲的模样。
“找到你了。”
艾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寒气骤然爆发！
“降落！”
她一声令下，极光飞舟缓缓降落在山脉外围一处平坦的山谷中。
三千神殿骑士整齐列队，等待下一步指令。
艾莎却摆了摆手：
“你们在此等侯。”
“女武神大人！”一位年长的骑士上前，担忧道，“对方可是准神，您独自前往……”
“正因他是准神，你们才不能去。”
艾莎淡淡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若他真要对我不利，你们去再多也是送死。”
“若他无意伤我……你们去与不去，并无分别。”
她顿了顿，冰蓝眼眸望向山脉深处：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两百年前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说完，艾莎一步踏出飞舟，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金发在身后飞扬，冰晶战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寒光，手中巨剑“霜寂·永恒哀伤”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然而，当她真正踏入山脉范围时——
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普通的山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云雾深处。
小径两侧，奇花异草竞相绽放，灵泉潺潺流淌，仙鹤翩翩起舞。
更远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
“果然……有阵法。”
艾莎眼神一凝，却没有丝毫尤豫，踏上了那条青石小径。
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战靴踏在青石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晶战甲随着步伐微微作响，巨剑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冰痕。
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两百年的查找。
两百年的执念。
两百年的……暗恋。
今天，终于要面对那个人了。
她会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当年不告而别？
质问他为什么躲了她两百年？
还是……直接拔剑，完成那场迟到了两百年的挑战？
艾莎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沿着小径转过最后一个弯，看到那座隐藏在桃花林中的庄园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庄园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男子，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黑发随意束起，面容俊朗，眼神温和。
正是秦牧。
而他的身边……
艾莎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女子。
身着宫装、温婉如玉的苏瑶。
一袭黑衣、清冷如雪的冷幽月。
紫衣道袍、空灵缥缈的慕容紫萱。
白丝短裙、活泼灵动的青鸾。
娇小玲胧、俏皮可爱的木灵儿。
还有……那个慵懒靠在门边、身着火红比基尼、妖娆妩媚得惊人的魅儿。
每一位，都是绝色。
每一位，气质都截然不同。
果然，她们都在这里。
“呵……”
艾莎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
难怪他当年不愿留名，不愿再见。
难怪他宁愿隐居三百年，也不愿再踏足尘世。
有这样的红颜相伴，有这样的桃源仙境，谁还愿意去理会外界的纷争？
可是……
艾莎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可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我不甘心两百年的执念，就这样化为泡影。
至少……
至少我要再战一场！
却都站在秦牧身边，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只有淡淡的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包容。
艾莎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巨剑，冰蓝眼眸死死盯着秦牧，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
“秦牧……我终于找到你了。”
秦牧看着眼前这个金发飞扬、战甲凛冽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复杂到极致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艾莎，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温和，一如两百年前。
可就是这温和的声音，让艾莎的眼框，瞬间红了。
艾莎停下脚步，站在门外，那双微红的眼瞳凝视着他：
“两百一十七年三个月零五天。”
她轻声说：
“从那天在东海分别，到今天，一共两百一十七年三个月零五天。”
秦牧愣住了。
他没想到，艾莎会记得这么清楚。
艾莎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我踏遍了东海每一个岛屿，寻遍每一个传闻有强者隐居的地方。”
“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去了别的世界。”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我没想到，你一直在这里。”
“和她们一起。”
秦牧沉默。
他看着艾莎，看着这位曾经倔强到不要命的少女，如今已经成长为威震西方的冰霜女武神。
看着她眼中那份执着，那份不甘，那份……被他姑负了二百年的期待。
“抱歉。”
秦牧轻声说：
“我不知道你在找我。”
“你当然不知道。”
艾莎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你怎么会在意一个随手就能击败的小女孩？”
“不。”
秦牧摇头：
“我从未小看过你。”
“那天之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变得很强。”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执着到这种地步。”
“执着？”
艾莎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是啊，我很执着。”
“执着到象个傻子，找了一个根本不在意我的人这么多年。”
她抬起头，直视秦牧的眼睛：
“但我不后悔。”
“至少今天，我终于找到你了。”
“秦牧前辈——”
“两百一十七年三个月零五天前，你接了我一招。”
“今天，我想请你再接我一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一招。”
“让我看看，现在的我，和你的差距还有多大。”
“然后……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