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隍庙(1 / 1)

霍去病并未真的靠近水玉坊门庭,而是像一抹不起眼的晨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坊市对面一家尚未开门的茶楼二层。这里视野绝佳,能清晰俯瞰水玉坊紧闭的大门、高耸的院墙,以及相邻几条巷道幽深的入口。

郑文安排的暗哨早已化身为早起的摊贩、闲逛的游民,如同棋盘上不起眼的棋子,散落在关键节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水玉坊静得异样。

“水玉生辉”的匾额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如蚌壳,不见往日清晨伙计洒扫、准备开张的忙碌景象。连门前石阶都干净得过分,仿佛连夜被仔细清理过。

霍去病的耐心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战场磨砺的本能。他靠在一根柱子后的阴影里,呼吸调整得悠长缓慢,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每一个细节——门缝的阴影、墙头瓦片的细微角度、甚至空气中尘埃的飘动轨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街面上开始出现零星行人,脚步声、交谈声、扁担吱呀声,渐渐汇成市井清晨的序曲。然而,水玉坊依旧死寂。

就在第一缕真正的金辉爬上对面屋脊的蹲兽,为其镀上一层冷金时,水玉坊紧闭的后院角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若非全神贯注绝难察觉的“咔哒”声。

不是门轴转动,而是门闩被从内侧小心翼翼拨动的动静。声音极轻,且只响了一下便恢复沉寂。

霍去病的眼神瞬间凝住,如同瞄准猎物的弓箭手。

角门只是虚开了一条头发丝般的缝隙,便再无动静。里面的人,在试探,在倾听,在观察外界的风吹草动。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彻底,目光锁定那扇角门,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那缝隙极缓慢地扩大了一指宽,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狸猫,小心翼翼地侧身挤了出来。是个穿着灰布短打、肩上搭着汗巾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普通竹篮,低着头,脚步匆匆,混入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中,径直朝着城西菜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蹲在不远处扮作货郎的暗哨,用眼角余光请示。

霍去病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这伙计步伐看似匆忙,但肩背线条却异常紧绷,提着竹篮的手也抓握得过分用力,指节发白。更重要的是,在他左右张望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并非寻常伙计的困倦或麻木,而是一种刻意掩饰却依旧泄露的警惕与紧张。而且,他选择的路线虽然看似寻常,但霍去病凭借对临远城地形的熟悉,瞬间判断出,那并非去往菜市最直接的路径。

果然,那灰衣伙计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并未转向菜市,而是毫不犹豫地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两侧多是高墙后院的巷子。他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明显加快了速度,甚至带上了些小跑,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跟上去,保持距离,确定他的最终目的地,沿途留下标记。”霍去病对身边如同影子般静立的亲兵低语。那亲兵点头,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滑下茶楼,混入人流,远远缀了上去。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当朝阳终于完全驱散晨雾时,水玉坊正门旁边专供车马进出的宽大侧门,传来了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两辆覆盖着厚实油布、看起来载重不轻的马车,在五六名精壮伙计的护卫下,缓缓驶了出来。拉车的马匹显得有些吃力,蹄铁叩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是往城东方向去的,那边有通往巴蜀和中原的主要官道。

“要拦吗?”另一名隐在暗处的哨探用约定好的鸟鸣声请示,声音带着跃跃欲试。

霍去病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两辆马车。油布覆盖下的轮廓方正,边缘清晰,像是堆叠整齐的箱笼。护卫的伙计虽然个个精悍,步履沉稳,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像先前那灰衣伙计那般高度紧张,反而更像是在执行一项虽重要却已习惯的例行任务,偶尔交谈两句,神色间并无太多异常。

“放他们走。”霍去病迅速做出判断,语气笃定,“派两个人,远远吊着,看清楚他们出城后的具体去向,是直上官道,还是中途转向偏僻小路。重点,依然放在坊内。”他怀疑,真正的关键人物——“账房先生”陈某,或者更致命的东西,很可能还藏在水玉坊深处。先前的伙计或许是去报信或执行某项紧急任务,这两辆马车或许是转移不太核心的财物或掩人耳目,甚至……就是故意抛出来吸引注意、试探反应的诱饵。

他的冷静与精准判断,很快得到了部分验证。大约半个时辰后,先前跟踪那灰衣伙计的亲兵如同鬼魅般悄然返回,脸色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低声快速禀报:“公子,那伙计极为警惕,穿街过巷,专走僻静处,最后……闪身进了城隍庙的后院角门!进去后门就从里面闩上了。”

城隍庙!

霍去病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落地。吴阳昏迷前拼死吐露的线索——真账册在城隍庙判官像下!而这水玉坊的伙计,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如此鬼祟地潜入城隍庙后院!

是去取账册?还是去报信?抑或是……城隍庙本就是他们另一处秘密联络点或藏匿处?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吴阳所言的可靠性,也印证了他关于水玉坊与城隍庙存在隐秘勾连的猜测。

“那边有消息吗?”霍去病问,声音平稳,但语速微快。

“还没有。”

霍去病当机立断:“你继续带人盯死水玉坊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刚才那角门和后院墙。我带两个人去城隍庙。”他不能让账册被转移或销毁,必须抢在对方可能察觉吴阳已泄密之前。

“公子,太危险!对方在城隍庙必有布置,不如等郑头领回来,或者多带些人手……”

“来不及了。”霍去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吴阳吐露了地点,正在转移或销毁证据。我必须亲自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郑文回来,让他立刻带人赶往城隍庙接应,但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他不再耽搁,点了两名身手最好、也最机警的亲兵,三人如同游鱼般滑入清晨渐稠的人流与市声之中,迅速却又不引人注目地向城隍庙方向移动。

城隍庙位于临远城中心偏南,虽非庙会之日,但作为一城香火最盛之地,此时已有不少虔诚的香客和早起谋生的摊贩在庙前广场活动。青烟袅袅,钟磬声隐隐,一派祥和。然而,在这祥和表象之下,霍去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庙门口负责洒扫的杂役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瞥向后院方向;而往常这个时辰应该敞开的后院角门,此刻却虚掩着,门缝后似有人影晃动。

霍去病让两名亲兵分散在庙门两侧的香客摊贩中警戒,自己则绕到庙侧一条堆满杂物、罕有人至的小巷。后院墙不算高,他提气轻身,足尖在墙砖缝隙处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翻墙而入,落地时连尘土都未惊起多少。

后院是庙祝居住和堆放香烛杂物的地方,此时本该有洒扫声或炊烟,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他根据亲兵描述和刚才的观察,迅速锁定了那个不起眼的角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快速翻找或挖掘什么。

霍去病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贴墙靠近,透过门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缝向内望去。只见那个灰衣伙计正蹲在院中那棵虬结的老槐树下,用一把小铲子飞快地挖着树根旁松软的泥土,动作显得十分焦急,额角见汗,还不时紧张地抬头看向通往前殿的月亮门,生怕有人突然闯入。

他在挖什么?不是判官像下吗?难道账册不止一处藏匿点?还是……在埋藏或转移别的东西?

霍去病没有立刻惊动他,而是悄然后退几步,藏身于一排高大的柴垛之后,目光如扫描般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后院。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紧挨着后殿的一间独立小偏房上。那房门上挂着一把有些年头的旧铜锁,窗户紧闭,但窗纸有新近破损又被草草糊上的痕迹,糊纸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

是那里吗?直觉告诉他,那间偏房或许才是真正的目标。

就在这时,前殿方向隐约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似乎是早起的庙祝或负责敲钟的沙弥在交谈什么。挖土的伙计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将小铲子丢进刚挖出不久的小坑,也顾不上埋实,胡乱用脚拨了些浮土和落叶草草掩盖,然后提起旁边的竹篮,快步走向那间偏房,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去开那把铜锁。

钥匙刚“咔哒”一声插进锁孔,他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异,或许是第六感,或许是霍去病尽管极力收敛却依旧存在的一丝气息,猛地回头!

霍去病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处,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冷冽如冰,正静静地看着他。

“啊!”伙计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霍去病没有给他任何呼救或反抗的机会,身形如电欺近,一指点中他颈侧昏睡穴。伙计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软软瘫倒在地,竹篮也打翻在地,蓝布掀开,里面滚出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书本状的东西。

霍去病没有先去捡那油纸包,而是迅速拾起地上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一声,铜锁应声而开。他闪身而入,反手虚掩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烛、灰尘和淡淡霉味混杂的气息。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旧木桌,一把歪腿的椅子,和一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杉木柜子。但霍去病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墙的地面上——那里有几块青砖的边缘缝隙,灰尘明显少于周围,且砖面有被近期撬动过的细微划痕和颜色差异。

他蹲下身,从靴筒中抽出随身匕首,插入缝隙,小心而有力地将那几块地砖逐一撬开。下面是一个一尺见方、深约半尺的暗格,里面赫然整齐地码放着几本装订精良、封面无字的厚实账册,以及几个用火漆严密密封的信函,还有一个扁平的铁盒!

就是它们了!

霍去病心中一定,迅速将账册、信函和铁盒全部取出,用提前准备好的油布紧紧包裹好,贴身藏入怀中衣内。他又快速检查了一下木柜和桌椅,柜子空空如也,桌椅上除了灰尘别无他物。

回到院中,那伙计还昏迷着。霍去病捡起地上油纸包着的那本“账册”,快速翻开扫了几眼,眉头微挑——这是一本伪造得相当精细的流水账,记录着水玉坊表面上的玉石珠宝交易,笔迹、格式都与真账册有几分相似,但纸张质地、墨色新旧、尤其是记录内容的详尽与隐秘程度,与他怀中那几本真账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看来这伙计是奉命来取走或替换真账册,甚至可能打算用假账册暂时应付可能的搜查,只是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之快,行动如此果决。

他将假账册塞回竹篮,把伙计像拎麻袋一样提起,再次轻巧地翻墙而出。两名亲兵早已在外接应。

“立刻回吴府!路上加倍小心,可能有埋伏!”霍去病简短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怀中这包东西的分量,让他既感沉重,又生出一种终于抓住敌人七寸的锐利感。

三人不再停留,专挑行人稀少、巷道复杂的路线,快速向吴府返回。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两侧都是高耸风火墙、仅容两人并肩而过的深巷时,异变陡生!

头顶破风声凄厉刺耳!数道黑影如同捕食的夜枭,从两侧墙头飞扑而下,手中利刃寒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取霍去病三人!更有一张坚韧的大网,被涂抹成深灰色,从前方的巷口拐角处猛地撒出,迎头罩来,意图封死去路!

埋伏!对方竟在这里也设下了埋伏!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显然对他们的行动路线有所预判,甚至可能一直有更高明的眼线在暗中跟踪!

“保护公子!”两名亲兵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拔刀出鞘,悍不畏死地迎向扑来的刺客,同时试图用身体为霍去病挡住前方罩来的渔网。

霍去病眼中寒光爆射,杀意瞬间升腾。他瞬间判断出,对方目标明确——要么活捉他,要么击杀他,核心目的很可能是抢夺他怀中的账册!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昏迷的灰衣伙计当作沙包,向前用力掷出,精准地砸向那张罩来的渔网!同时脚下发力,青石地面被蹬出细微裂痕,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冲向渔网边缘,手中匕首灌注内力,划出一道匹练般的森寒弧光!

“嗤啦!”坚韧的渔网被锋利无匹的匕首硬生生割开一道大口子。霍去病身形一矮,如同滑溜的泥鳅,从破口处疾掠而出!迎面,一柄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的长剑,已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来,直取他心口!

持剑者是个蒙面黑衣人,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剑法刁钻狠辣,速度奇快,招招不离霍去病周身要害,显然是刺杀高手,且意图明确,就是要将他死死缠住,不给其脱身或支援同伴的机会。

另外几名刺客则分出两人围攻霍去病的两名亲兵,其余人则试图绕过激烈的战团,再次封堵霍去病的退路,配合那持剑黑衣人,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狭窄的巷子里,顿时刀光剑影纵横,杀机四溢!金属剧烈碰撞的刺耳声、短促的呼喝声、肉体撞击的闷响、利刃入肉的轻微嗤声混杂在一起,在这清晨的深巷中回荡,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霍去病肩伤未愈,此刻剧烈运动与发力,伤口处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面不改色,仿佛那疼痛不存在一般。手中匕首在他手中化作点点追魂夺命的寒星,与那黑衣剑客以快打快,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险象环生。他的招式简洁、直接、有效,没有丝毫花哨冗余,全是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中总结出的军中搏杀术与江湖实战精华的结合,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毒剑的致命锋锐,而匕首则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方手腕、肘关节、咽喉、心口等最脆弱的要害。

那黑衣剑客越打越是心惊,额角渐渐渗出冷汗。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明明看似招式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朴实无华,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最恰当的时机发起最致命的攻击,而且对方眼神中的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仿佛在俯瞰生死棋局般的目光,让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寒意。

“噗!”一名亲兵闷哼一声,肩头被刺客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半幅衣袖。但他悍勇无比,仿佛不知疼痛,反手一刀更加凶狠地劈退对手,死死守住霍去病身侧一方,不让人合围。

另一名亲兵也是多处挂彩,手臂、肋下鲜血淋漓,但依旧浴血奋战,半步不退。

霍去病知道不能久战,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且个个都是好手,拖下去自己这边人少力孤,必陷绝境。他眼中厉色一闪,故意在与黑衣剑客对招时,左肩空门微露,动作似是因伤口疼痛而慢了半分。

黑衣剑客果然上当,以为机会来临,毒剑如黑色闪电,骤然加速,直刺霍去病左肩伤处!意图一举重创,废其战力。

就在毒剑剑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霍去病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扭开,匕首不知何时已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如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沉重如铁地戳点在黑衣剑客持剑手腕的内关穴上!这一指,凝聚了他精纯的内力与战场杀伐的煞气。

“啊!”黑衣剑客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经脉内力一滞,长剑几乎脱手飞出,剑势顿散。

霍去病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左手匕首顺势一抹,寒光掠过对方咽喉!

血光迸现!黑衣剑客捂住喷血的脖子,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缓缓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霍去病看也不看,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猛虎入羊群,冲向正围攻一名受伤亲兵的刺客,匕首从对方视觉死角刺入其肋下!那名刺客惨叫一声,手中兵器脱手,踉跄后退。

首领毙命,又见这“商队管事”如此悍勇狠辣,剩下几名刺客顿时士气大挫,萌生退意。

“撤!”其中一人低喝一声,几人虚晃一招,逼开对手,便欲纵身跃上墙头遁走。

“想走?!”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在巷口炸响!

郑文带着七八名精挑细选的好手,如同神兵天降,堵死了去路!他们显然是在城隍庙得手后未等到霍去病而察觉不对,急速赶来接应,正好撞上!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眼中燃烧着怒火。

前后夹击,剩余的几名刺客顿时陷入绝境,只抵抗了不到片刻,便被尽数斩杀或重伤擒获。

“公子!您没事吧?”郑文快步冲到霍去病身边,看到他肩头衣衫已被新鲜的血迹浸透,脸色苍白却眼神锐亮,不由脸色一变。

“无妨,皮肉伤,崩裂了而已。”霍去病摆了摆手,呼吸略促,但站得笔直,“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就在我怀里!”郑文重重点头,拍了拍胸口,又指着地上被擒获的两个活口和那个依旧昏迷的灰衣伙计,“这些人……”

“全部带回吴府,分开严加看管,仔细搜身!”霍去病沉声道,“立刻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一行人迅速清理了现场,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只留下巷子里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在越来越亮的日光下,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当霍去病等人押着俘虏、带着至关重要的真账册密信返回吴府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炽烈,却驱不散弥漫在府邸上空那越来越浓的肃杀与紧张。

路博德早已焦急等待在府中,见到霍去病肩头染血、气息不稳,又看到郑文怀中紧紧抱着的油布包裹,以及后面被严密押解的俘虏,立刻明白了大半,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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