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志锁定的瞬间,霍去病知道已无退路。
“救人!”他对苏沐禾和磐石低喝一声,自己却反身冲出阴影,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刃,迎着扑来的黑袍人和地鬼,悍然撞去!
他不能让他们靠近孩童,更不能让苏沐禾和磐石暴露在围攻之下!
“吼——!”最先扑到的是一头地鬼,它身形佝偻,皮肤青黑溃烂,双目赤红,口中淌着腥臭的涎液,爪子乌黑锋利,带着一股恶风抓向霍去病面门!
霍去病不闪不避,脚下步法诡异一滑,竟从地鬼爪影缝隙中切入,短刃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地鬼咽喉!手腕一拧一挑,地鬼惨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已至!三名黑袍人刀剑齐出,封死了霍去病左右后三方退路,而另一头地鬼从侧翼猛扑,腥风扑面!
霍去病眼神冰冷如铁,短刃在手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弧光,格开正面两刀,身形如鬼魅般侧移,让过侧翼地鬼的扑击,同时左肘后撞,重重击在身后一名黑袍人的胸口!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黑袍人吐血倒飞。
但敌人实在太多!又有五六名黑袍人和两头地鬼围了上来!刀光剑影,爪风呼啸,将霍去病团团围住!
另一边,苏沐禾和磐石已趁机冲到那九对孩童身边。磐石挥动猎刀,迅速割断捆缚的绳索,苏沐禾则一边安抚惊吓过度的孩子,一边飞快地将准备好的、混有宁神药物的湿布塞给他们捂住口鼻,低声道:“别出声,跟着我们!”
然而,祭坛上的黑袍祭司已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想救人?做梦!”祭司厉笑,骨杖重重顿地,“地鬼,杀了他们!”
祭坛后方阴影中,又有十余头地鬼迈着沉重僵硬的步伐,朝着苏沐禾和孩童们逼来!它们眼中红光闪烁,口中发出渴望血肉的嗬嗬声。
磐石怒吼一声,挡在苏沐禾和孩子们身前,猎刀狂舞,逼退最先扑来的两头地鬼。但他一人之力,如何抵挡十几头凶残的地鬼?顷刻间身上已添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苏沐禾脸色苍白,却并未慌乱。他迅速从腰间皮囊中抓出一把混合了硫磺、辣椒粉和强效麻药的药粉,看准地鬼扑来的方向,用力撒出!
“嗤——!”
药粉在空中爆开,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冲在前面的几头地鬼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一滞,疯狂抓挠着自己的眼睛和口鼻!
这药粉虽不能致命,却能暂时干扰地鬼的感官!
趁着这片刻混乱,苏沐禾对孩子们急道:“快!往那个裂缝跑!”他指着他们来时的裂缝入口。
孩子们吓得腿软,但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裂缝跑去。
“拦住他们!”祭司气急败坏。
数名黑袍人舍弃霍去病,转身扑向孩子们!
霍去病虽被重重围困,但眼观六路,见状暴喝一声,体内气血奔涌,短刃陡然爆发出惊人气势,一式横扫千军,竟将周围敌人逼退半步!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离弦之箭,从人缝中穿出,后发先至,拦在了那些黑袍人与孩子们之间!
“你们的对手,是我!”霍去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竟让那几名黑袍人脚步为之一顿。
但此刻,霍去病已是腹背受敌。前方是数名黑袍人,身后是重新围上来的地鬼和其他敌人。
而他还要分心保护正在逃向裂缝的孩子们和苏沐禾磐石。
“阿朔!小心身后!”苏沐禾尖叫提醒。
一头地鬼已悄然扑至霍去病身后,乌黑的爪子直掏后心!
霍去病仿佛背后长眼,看也不看,反手一刀,短刃精准地刺入地鬼爪心,穿透而出!同时右脚如鞭,踢飞侧面袭来的另一名黑袍人。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左肩被一名黑袍人的刀锋划过,衣衫破裂,鲜血顿时染红了臂膀。
剧痛传来,霍去病眉头都未皱一下,攻势反而更加狂猛!
短刃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死亡光影,所过之处,黑袍人非死即伤,地鬼亦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如同一尊浴血战神,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护着苏沐禾、磐石和孩子们,缓缓向裂缝退去。
祭坛上的祭司看得目眦欲裂。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举起骨杖,对准祭坛中央的巨型石眼,口中念诵起更加急促诡异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石眼表面的暗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意志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岳,重重压在整个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霍去病首当其冲,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而那些地鬼和黑袍人,在被血光照耀的瞬间,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眼中红光大盛,气息暴涨,攻势更加疯狂悍不畏死!
“圣眼赐福!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祭祀圣眼!”祭司狂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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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急转直下!
霍去病压力倍增,身上又添数道伤口。磐石更是险象环生,若非苏沐禾不时撒出药粉干扰,早已被地鬼撕碎。
孩子们已大部分逃入裂缝,只剩下两个最小的女孩吓得瘫软在地,哭泣不止。
苏沐禾一咬牙,将最后一把强效迷烟竹管塞给磐石:“掩护我!”说着,他竟转身冲向那两个女孩!
“阿禾!”霍去病厉声喝道,想要阻止,却被三名悍不畏死的地鬼死死缠住!
眼看苏沐禾就要暴露在数头地鬼的利爪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支利箭破空尖啸,从大厅另一侧的通道口射入,精准地命中了几头扑向苏沐禾的地鬼头颅!
箭矢力道奇大,竟将地鬼的头颅射得爆开!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怒吼声响起:“东家!我们来了!”
只见“岩鹰”和“林鼠”浑身浴血,带着飞羽以及……十余名同样装扮精悍、眼神锐利的汉子,从通道口杀入!
这些新来的汉子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弓箭刀剑并用,瞬间将通道附近的敌人清理一空!
是路博德派来的精锐斥候!
他们竟然提前赶到了,并且找到了这里!
“岩鹰”他们制造混乱后并未远遁,而是与前来接应的路博德斥候汇合,循着动静和痕迹,一路杀了进来!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势!
霍去病精神大振,短刃光芒再盛,连斩两名黑袍人,冲到苏沐禾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带孩子们走!”他对“岩鹰”吼道。
“岩鹰”点头,与飞羽等人护着苏沐禾、磐石和最后两个女孩,迅速退向裂缝。
霍去病却未走,他转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祭坛上的黑袍祭司,以及那尊散发着邪恶血光的巨型石眼。
破坏祭祀,摧毁“圣眼”,这才是根本!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祭司也看出了霍去病的意图,尖叫着指挥所有地鬼和黑袍人围攻霍去病。
但此刻,路博德的斥候们已结阵杀到,与敌人战作一团,为霍去病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无视肩头流血的伤口,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双腿,猛地蹬地!
“轰!”
他脚下的岩石竟微微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越过下方混战的人群,直扑祭坛!
“找死!”祭司厉喝,骨杖挥动,一道幽绿色的火焰如同毒蛇般射向半空中的霍去病!
霍去病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绿火吞噬!
就在此时,他手腕一抖,短刃脱手飞出,并非射向祭司,而是射向祭坛边缘一根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火把!
“当!”
火星四溅!火把歪斜,恰好挡在了绿火飞射的路径上!
“嗤啦——”绿火与幽绿火焰碰撞,发出一阵怪响,双双湮灭大半。
而霍去病已借着这一掷的反冲之力,身形微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残余的绿火,落在了祭坛边缘,距离那巨型石眼,仅有数步之遥!
冰冷、邪恶、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石眼表面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眼瞳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即将睁开!
霍去病甚至能闻到石眼散发出的、混合了血腥、腐朽和奇异矿物的刺鼻气味。
他目光扫过石眼基座。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凹槽,槽内残留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黏稠液体——是血! 很可能就是之前祭祀所用。
破坏哪里?
如何破坏?
霍去病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本秘册上的图解和羊皮地图上的标注,以及零零碎碎的关于“目蛊”“心血”的传闻。
“圣眼复苏需童男童女心血各九……月圆之夜……祭之……”
心血……凹槽……符文……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不管这石眼是什么邪物,其力量运转的核心,很可能就在这基座符文和心血凹槽之中!
他猛地俯身,不顾那冰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石眼基座边缘,右手握拳,将全身残余的气力,连同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尽数灌注于拳锋之上!
拳出!
如流星坠地,狠狠砸向那盛满污血的凹槽!
“不——!!!”祭司发出绝望的尖叫,想要阻止,却被下方战团死死缠住。
“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整个岩洞大厅中炸开!
石屑纷飞!那看似坚硬的石质基座,竟被霍去病一拳砸得裂开数道缝隙!凹槽内的污血四溅,淋了霍去病一身!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巨型石眼内部传来!
石眼表面那些疯狂闪烁的暗红纹路,如同失去了能源的灯带,迅速黯淡下去!眼瞳深处那即将睁开的“东西”,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随即彻底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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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笼罩全场的邪恶冰冷意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最终消散无踪。
石眼,依然矗立,但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尊普通的、只是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巨大石雕。
“圣眼……圣眼……”祭司呆立当场,看着黯淡的石眼,状若疯魔,“不!这不可能!圣眼怎么会……怎么会……”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祭坛上浑身浴血、却傲然挺立的霍去病,眼中爆发出滔天恨意:“你毁了圣眼!我要你偿命!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举起骨杖,口中念诵起最后一段疯狂而决绝的咒语,骨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开始剧烈颤动,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他要自爆骨杖,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东家!快走!”“岩鹰”在下方急吼。
霍去病也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波动,但他此刻力竭,且身处祭坛中心,如何能瞬间逃离?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
一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大厅入口处射来!
这一箭,快!准!狠!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箭矢并非射向祭司,而是射向了他手中那剧烈颤动的骨杖顶端——那颗即将爆裂的黑色宝石!
“叮——!”
一声脆响!箭尖精准地击中宝石侧面!
宝石的颤动骤然一滞,毁灭性的波动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瞬间的紊乱!
霍去病眼中精光爆射,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正中祭司手腕!
“啊!”祭司吃痛,骨杖脱手飞出,向着祭坛下方坠落!
“轰隆——!!!”
黑色宝石终于失控爆开!但爆炸的中心,已远离了祭坛和人群,只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剧烈膨胀的幽绿色火球,将数名躲闪不及的黑袍人和地鬼吞噬,随即迅速消散。
爆炸的冲击波将祭坛上的霍去病掀飞,重重摔落在祭坛边缘,喷出一口鲜血。
而祭司本人,则被爆炸的余波扫中,惨叫着从祭坛上跌落,摔在下方的乱石堆中,生死不知。
大厅内,一时死寂。
残余的黑袍人和地鬼,失去了祭司的指挥和“圣眼”的加持,如同失去了主心骨,有的呆立原地,有的开始茫然四顾,有的则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路博德的斥候和山岩部猎人迅速控制局面,斩杀顽抗者,俘虏投降者。
“东家!”“岩鹰”和“林鼠”冲上祭坛,扶起霍去病。
霍去病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内腑受震,外伤失血,已是强弩之末。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看向大厅入口。
那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持弓而立,正是路博德本人!
他竟也亲自赶到了!
路博德对上霍去病的目光,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敬意与后怕。
霍去病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沐禾的惊呼声,成了他沉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断魂峡深处,这场惊心动魄的血战,终于以“圣眼”被毁、祭司伏诛或擒、孩童获救而告终。
但霍去病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然而此刻,他太累了。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
黑暗并非永寂。
霍去病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的水底,意识断断续续地浮沉。
厮杀声、咒语声、爆炸的轰鸣、还有苏沐禾最后的惊呼,都化作了遥远模糊的回响。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却又被一种奇异的麻木包裹,仿佛那浴血奋战的身躯已暂时不属于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暖意渗入这片黑暗。
起初是额头的微凉,接着是口中流淌的苦涩液体,随后是周身几处大穴传来针刺般的酸麻胀痛。
这痛感并不剧烈,却异常清晰,像一根根坚韧的丝线,将他涣散的神志一点点从深渊里拽回。
“……气走督脉,聚于灵台……药力化开,护住心脉……”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温和却源源不断的内息,在他经脉中缓缓推动。
“……外伤无碍,多是皮肉翻卷,失血过甚……棘手的是脏腑震荡,邪气侵体……那‘圣眼’的阴秽之力,竟如附骨之疽……”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的探究。
霍去病想睁眼,眼皮却重若千钧。他索性不再费力,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感知着那两股外来内息的走向。一股浑厚绵长,如大地承托;一股轻灵迅捷,如清泉涤荡。两者配合默契,正将他体内那些因硬撼石眼基座、又被祭司自爆余波冲击而散乱淤塞的气血,慢慢归拢疏导,同时驱赶着一缕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阴寒气息。
那阴寒,带着石眼特有的、混合了血腥与矿物腐朽的味道,正是祭司所谓的“圣眼”邪力。它极其刁钻,试图往骨髓深处钻。
但两股外来内息一守一攻,一稳一疾,逐渐将那阴寒逼至角落,最终似乎以金针渡穴之法,暂时封镇于某处。
“……只能暂且压制,根除需另寻他法,或待其自行消散。此子意志如钢,体魄根基远超常人,换作他人,早该经脉断裂而亡了。”苍老声音感叹。
“路将军亲自送来,又那般嘱托,岂是常人?先稳住性命再说。”尖锐声音道。
路博德……对了,最后那一箭,是他。霍去病心中了然。
自己赌命一击毁掉石眼,路博德于千钧一发之际射偏骨杖,扭转了同归于尽的结局。
这份默契与果决,倒也不负他边军主将之名。
暖意持续注入,药力化开,补充着近乎枯竭的精力。霍去病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缓缓掀开了眼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制屋顶,和几根承重的原木椽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烟火气。他正躺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木榻上,身上盖着干净的粗布薄被。
左肩、右臂、肋侧等处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隐隐传来药膏的清凉感。
“醒了?”守在榻边的人立刻察觉。
霍去病微微偏头,看到苏沐禾红肿着双眼,脸上泪痕未干,正紧张地盯着他。见他醒来,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随即又盈满水汽。“阿朔!你……你感觉怎样?还疼不疼?渴不渴?”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恨自己不甚精通外伤之术,要是不路博德带了医师,霍去病此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无妨。”霍去病开口,声音干涩低哑。他想抬手,却发现连指尖都沉重无力。
苏沐禾连忙制止:“别动!你伤得很重,孙老和鬼针先生刚为你施完针、上好药,说至少要静养三日,不可妄动真气。”他边说边转身,从旁边矮几上端来一碗温水,用小勺仔细地喂到他唇边。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霍去病缓了口气,目光扫过屋内。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石木混合结构的屋子,陈设简单却实用。除了苏沐禾,榻边还站着两人。一位是身着葛布长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一个打开的药箱,箱内银针、小刀、瓶罐琳琅满目,想来便是那“鬼针先生”。另一位则是个精瘦的灰衣中年人,背着一个硕大的葫芦,手里还拈着一根细长的金针,针尖隐有毫芒,刚才说话的“尖锐声音”应是他。
“多谢二位先生救命之恩。”霍去病看着他们,诚声道。
鬼针先生摆摆手,声音果然苍劲:“医者本分。倒是小友好生悍勇,那般伤势,竟能撑到我们赶来。路将军将你送来时,你气息微弱如游丝,若非……”
“若非你底子打得实在牢靠,五脏六腑比常人坚韧数倍,又有股不肯散去的杀气护着心脉,老夫的金针也未必刺得进去。”灰衣的孙老接口,语气带着探究,“小子,你练的什么功夫?师承何处?这体魄锤炼之法,脉络行经也极为诡异却无伤身?”
霍去病沉默一瞬,只道:“偶遇一清修者疗养数年而已。”
“原来如此,真是有世外高人!”孙老见他无意多说,也不在纠缠。
正说着,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随即是压低声音的交谈。很快,门被推开,路博德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将领常服,只是眉宇间带着疲惫,眼中血丝未褪,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好好休息。看到霍去病清醒,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大步走到榻前。
“感觉如何?”路博德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些。
“死不了。”霍去病简短道,“情况如何?”
路博德对孙老和鬼针先生点点头,两位医者会意,收拾好东西,与苏沐禾轻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霍去病、路博德和苏沐禾三人。
路博德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沉声道:“您昏迷了两日一夜。孩子们都已安全,由山岩部的人暂时照料,受了惊吓,但无大碍。磐石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也在休养。‘岩鹰’、‘林鼠’和飞羽他们有些轻伤,已无碍,正在协助清理战场、审讯俘虏。”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一战,黑袍祭司当场毙命,骨杖自爆时离他太近。黑袍人死十七,俘九。地鬼……那些怪物,几乎全灭,剩下的几头在‘圣眼’黯淡后也纷纷倒地,化为腐臭脓血,难以留作证据。祭坛已彻底查封,那巨型石眼……”他看向霍去病,“在你一拳之后,不仅光芒尽失,我们后来检查时发现,内部产生了大量裂纹,似乎结构已被破坏,再无任何异样波动,与普通巨石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