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这喜脉的脉象,我自问还是摸得准的……哦,对了,”
谢小兰象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目光转向了有些幸灾乐祸的李慧。
“你不是还有个正房太太嘛?张队长,要不……也让我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准她有喜了,也说不定呢?总得给你留点希望不是?”
对于李慧,张伟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他自己干了多少“活”,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在张伟想来,李梅怀孕的概率,要大于王寡妇,王寡妇怀孕的概率,又要大上李慧许多。
但此刻被谢小兰这么一将军,加之前面两个都“落了空”,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张伟烦躁的一挥手:
“看就看!哑巴,伸手!让谢医生‘好好’给你看看!”
全场最高兴的,此刻就属李慧了。
她看着大姐和翠兰姐都被判定“没怀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感觉早就没了。
万一呢?
万一是自己呢?
那自己在这家里的地位,岂不是要稳如泰山了?
以后张伟还不得把自己捧在手心里?
李慧比谢小兰还要高兴,几乎是咧着嘴,迫不及待的把手伸了过去,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得叮当响。
“谢医生!你是神医!我,我信你!”
李慧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
谢小兰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走个过场,让这个蛮横的张伟彻底死心。
在谢小兰看来,张伟大抵是废了,一个吊爆之人,也就那样了。
谢小兰随意的将手指搭上李慧的腕间。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
谢小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连忙收敛心神,屏住呼吸,将指腹的力量调整到最伶敏的状态,再次仔细探查。
脉搏跳动,应指圆滑,如按滚珠,往来流利……
虽然还不算特别强健有力,但那独特的“滑”象,清淅可辨!
谢小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是难以置信。
“有……有了?”谢小兰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什么?”张伟正垂头丧气,没听清。
谢小兰没理他,又凝神把了片刻脉,确认无误。
孕早期的脉象,应该在一个月左右。
谢小兰抬起头,看向张伟,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滑稽感。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医生的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肯定:
“真……真有了。”
“啥?!”
张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真有了?!”
“真的。”谢小兰再次点头,语气确定无疑。
“脉象清淅,是喜脉。大概一个月左右”
这一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整个院子瞬间“炸”了!
张伟脸上的阴霾和恼怒一扫而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他猛的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自己都咧嘴笑了一下。
“哎哟喂!!”
张伟大叫一声,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朝着谢小兰就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
“神医!神医啊谢医生!刚才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是真神医!”
张伟忙不迭的转身,对着还愣在一旁的李梅指挥:
“李梅!还傻站着干啥?快去!泡壶好茶来!用我柜子里最好的那个茶叶!再去装点饼干出来,要烤得最香最脆那种!奶糖也拿一些,还有花生瓜子,都端到饼干房去!”
接着,他又换上一副殷勤备至的笑脸,对着谢小兰点头哈腰:
“谢医生,院里风大,冷!走走走,去饼干房里坐坐,那边烧着炉子,暖和!咱们慢慢说,慢慢说……”
一扭头,看到还伸着手腕、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李慧。
张伟脸上的笑容更是堆得层层叠叠,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哟!我的慧宝贝!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吹风啊!快进屋,快进屋!可别受了风寒,现在你这身子可金贵了!”
张伟几步上前,轻轻拉住李慧的手,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疼爱。
“脚慢些,脚慢些,对对对,就这样,怀孕的人,就得走慢些,稳稳当当的。”
李慧此刻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看着张伟这副前所未有的殷勤模样。
再想到刚才他拧自己耳朵、骂自己“哑巴”的凶相,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得意和委屈混合着涌了上来,顿时觉得腰杆前所未有的硬!
她停下脚步,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张伟。
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点撒娇,更多的是拿捏:
“那——你刚刚还嫌我走的慢!还拧我耳朵!骂得那么凶!”
张伟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毫不尤豫,不轻不重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哎哟我的慧宝贝呀!”
张伟凑近李慧,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语气近乎谄媚。
“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我跟你赔个不是!我那不是……那不是急着让谢医生给你看嘛!耳朵还疼不疼?来,我给你揉揉……”
“我张伟对天发四!”
张伟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这辈子,不管有多少个女人,我最疼最爱的,永远都是你慧宝贝!你就是我老张家的功臣!头号大功臣!”
“咱不生闷气,啊?气坏了身子,伤着我老张家的大宝贝,那可不行!”
张伟扶着李慧的骼膊,像捧着稀世珍宝,
“来,我扶着你,咱们慢慢走,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你开口,我想办法也给你弄来!”
李慧感受着张伟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前所未有的殷勤,听着他这些肉麻又实在的保证,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不过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一点“矜持”,只是那咧开的嘴角,怎么也合不拢了。
她微微挺了挺还不显怀的肚子,在张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那叫一个稳当,那叫一个有派头。
经过李梅和王翠兰身边时,她甚至投去了一个混合着同情、得意和隐隐示威的眼神。
李梅和王翠兰低下头,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失落,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