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的手机亮了,屏幕显示有人打来视频电话。他靠在酒店床头,手边放着一杯水,早已凉透。电话响到第七声,他才伸手接起。
画面一通,沈照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她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披着一条白毛巾,慵懒地躺在床上。小夜灯亮着,暖光轻轻洒在她脸上。
“你终于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吵到你了吗?”
江俞白靠在床头,头发也是湿的,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松开了,露出一小截脖颈。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微哑:“没吵,刚开完会。”
“啊?”她皱了皱鼻子,“这么晚还在工作?你们那边都凌晨了吧?”
“嗯。”他看着她,“你不困?明天不是有事?”
“想看看你。”她说完往下一滑,整个人躺平,侧过脸对着镜头,脸颊微微鼓起,“你睡吧,我就看着,不说话。”
他没应声,把手机放在枕边,调整了角度,让摄像头能拍到自己,随后闭上了眼睛。
沈照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他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分明。呼吸很轻,却能听见。
她悄悄点了录屏,等了几秒才松手。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语音:“江老师,你耳朵红了。”
他快要睡着了,没睁眼,只低低说了句:“闭嘴。”
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片刻后,声音软了下来:“你不许偷偷睁眼看我在不在,我知道你每次都这样。
他没理她。
她也不闹,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听他的呼吸。慢慢地,她也困了,眼皮直打架,却仍强撑着,手指攥着毛巾一角,生怕一闭眼,他就不见了。
后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电量低。
她猛地惊醒,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连忙拔掉充电线,接上移动电源,重新连上。
再看屏幕时,江俞白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胸口缓缓起伏,嘴角比先前放松了些。她这才安心,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嘀咕:“我就守着你睡就一下下”
话没说完,人已歪着头睡着了,手机还举着,屏幕亮着,映着她的笑脸。
视频一直连着,两部手机隔着七小时时差,谁也没挂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两个人。
第二天中午,沈照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摸手机,发现黑屏——移动电源没电,视频断了。
她立刻坐起来,翻相册找录屏,拖动进度条从头看。
“要最帅的最安静的最好看的那一帧”她一边念叨,一边放大画面,慢慢滑动。
最后停在他刚闭眼的那一刻:眉头舒展,唇角微松,灯光落在脸上,轮廓温柔至极。她截图,删掉背景,只留下他的脸,设成私人手机屏保。
她捧着手机看了好久,越看越开心,最后趴在床上偷笑,笑声闷闷的。
笑完又坐起身,打开微信,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熊抱着枕头说“昨晚睡得好香”。
发完,她盯着聊天框,等他回。
江俞白是下午两点醒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
屏幕上十几个未读消息,全是她的——表情包、自拍、语音、综艺后台的照片。他一个个点开,看到那只抱枕小熊,愣了两秒,回:“你呢?睡着了?”
她秒回:“早就醒了!你猜我干嘛了?”
“又乱花钱?”他靠着床头,语气懒洋洋的,眼里却藏着笑意。
“没有!我特别乖!”她发来一串摇头表情包,接着说:“我把你睡觉的样子截下来了,现在是我的屏保。”
他看着这句话,手指顿住,许久未动。心里忽然柔软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背景呢?”
“删了啊,”她回得很快,“只留你,多纯粹。”
他盯着这句看了很久。最后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海面平静,远处有船驶过。他没再回复,但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几天,他们依旧错着时间生活。
她白天忙工作,他那边刚入睡;她晚上回家,他正开会谈事。联系全靠留言和表情包,一点点拼凑彼此的生活。
她发一张自拍,妆容精致,眼尾画了细线,配文:“今天打了三场戏,累瘫,但想到你在工作,我又有力气了。”
他回了个“嗯”,发来一张早餐照片:一杯黑咖啡,一片吐司,旁边是电脑,屏幕亮着英文合同,右下角写着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秒懂:“你又熬夜改东西了是不是?罚你下次给我唱《告白气球》现场版!”
他回:“录音棚见,买票。”
她气得发一串锤子砸人表情包,还加了个“拉黑警告”。
有一次她录综艺到凌晨,收工前躲在角落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江老师,我今天穿了你上次说像乌鸦的衣服,黑色长外套,全场都说我气场变了。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你了?”
!发完等了几分钟,没回。
她以为他睡了。两分钟后,他回语音,声音沙哑,像是刚醒来:“不像。你比乌鸦好看。”
她听完原地转圈,差点撞翻椅子,脸红得不行,又忍不住笑,连忙捂嘴。
最夸张那次,她早上六点去拍杂志封面,化完妆坐在休息室啃面包,顺手发了张素颜照,粉底没拍匀,刘海翘着,活像炸毛的小鸟,配文:“早安,我的投资人。”
半小时后他回:“脸没洗干净。”
她冲进洗手间补妆,出来发第二张:“这下干净了!”
他回:“还是丑。”
她怒了:“你根本不懂审美!”
他反手发来一张自己的照片——刚起床,头发乱翘,没刮胡子,眼神冷淡,下颌线条却利落分明,配文:“这才是审美。”
她看了十秒,默默截图,存进私密相册,文件名写:“人类审美崩塌实录”。其实心里早改成了:“心动证据001”。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她学会在他开会时不打扰,只发个表情包报平安;他换酒店时也会说一句“落地了”,让她别等。
谁都没说想不想,但每条消息都藏着舍不得。
某个傍晚,她刚结束活动,高跟鞋磨脚,坐在车里卸妆。司机问回哪儿,她说:“回家。”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俞白的消息:“今晚有饭局,可能没法及时回你。”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指尖微凉。窗外城市亮起霓虹,映在她眼里。
最后她只回了个“好”,加了个挥手小人表情。
车子开走,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玻璃上的倒影,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说:“那你多吃点。”
没人听见。
她也没指望被听见。
可就在她收手机时,江俞白正站在酒店包厢门口,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她回的“好”,还有那个挥手小人。
他低头看着,指尖轻轻擦过那个表情,然后截图,存进一个没名字的相册。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屏保,那张他睡觉的截图还在,安静又温柔。
她笑了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眼又赖了五分钟床。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她睫毛上。
而在地球另一边,江俞白站在机场安检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她昨晚发的最后一条:“记得吃早饭。”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压在掌心,像藏住什么不能说的东西——比如心动,比如偏爱,比如跨越七小时时差也不曾冷却的牵挂。
然后转身,走进登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