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看着手机，手指在那条语音上滑来滑去。
沈照的声音他听了好多遍：“我刚做了个梦，梦见你了。”
后面还有一句文字：“你说你不会碎的，你是江俞白，比谁都硬。”
他把这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疼，就是心里有点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还有她问“江老师你在干嘛”时软软的样子。
她总是这样问他，其实也不用他回答。
她只是想看看他在不在。
节目组又发邮件来了，说要他快点定下公演的两首歌。
时间不多了，明天就得决定。
他已经听了三组练习生唱歌，可没有一首让他觉得“就是它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凌晨三点的城市，灯很少，天快亮了。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他看了两秒，就转开了视线。
回到桌前，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
刚打下一个字，脑子里突然冒出《告白气球》的旋律。
轻快，跳跃，有一点甜。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首歌他写很久了，一直没发，因为不像他。
大家都知道江俞白是冷的、疏远的，怎么会写出“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这种句子？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首歌不是给别人听的，是写给他自己听的，也是写给她听的。
他又打了几个字：《平凡之路》。
这首更早，是他刚出名那年写的，后来一直压着没用。
太沉重，节奏慢，不适合打榜。
现在他觉得，该让它出来了。
他打电话给助理：“把《告白气球》和《平凡之路》的deo发给刘予薇组，通知她们明天上午十点进录音棚，先听一遍，适应一下风格。”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这两首……不是您一直留着的吗？而且风格差太多，《告白气球》太甜，《平凡之路》又太沉，她们能行吗？”
“她们没唱过，不代表不能唱。”他说，“人总得试了才知道。”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调出两首歌的文件。
重新听了一遍，然后在备注里写：
“上半场《告白气球》，下半场《平凡之路》。灵感来源：某位正在拍戏的朋友。”
他笑了笑，把这句复制到微信，发给沈照：【曲子定了。一首甜的，一首苦的。像不像我们？】
几秒后，她回了个表情包，小猫歪头，写着：“震惊！江老师今天好肉麻！”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一直往上扬。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排练室。
刘予薇听完《告白气球》，摘下耳机就说：“这太甜了，不像我们。”
秦峰听完《平凡之路》，摇头：“太沉重，观众听着会困。”
其他人也在小声说话。
有人说像偶像剧主题曲，有人说第二首像遗书。
江俞白坐在监视器后面，喝了一口黑咖啡。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站起来走进排练区。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们组吗？”他问。
没人回答。
他说：“因为你们不怕输，也不怕别人说你们‘不像’。”
他看向刘予薇：“《告白气球》不是让你们装可爱，是要你们唱出一种勇气——明明知道现实很难，还是愿意相信美好的那种勇气。”
他又看秦峰：“而《平凡之路》，不是让人绝望，是告诉所有人，跌倒过、迷路过的人，也有资格被鼓掌。”
秦峰低头看着地面，手指轻轻敲着裤子。
“这两首歌，”江俞白说，“一首写给想爱的人，一首写给走累的人。我都写过。现在，轮到你们去唱别人的故事了。”
刘予薇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我们要唱出这两种感觉？”
“对。”他说，“不是模仿，是成为。”
中午，剪辑间。
导演看着曲目表皱眉：“《告白气球》太偶像了，不符合本季‘突破自我’的主题。”
江俞白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平板：“谁说突破就不能是温柔的？”
“可下半首《平凡之路》太重，前后不搭，可能会被说割裂。”
“那就写清楚。”他说，“这是我对一个朋友的回应。”
导演一愣：“朋友？哪个？”
江俞白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沈照刚发来一段语音。
他点开，是她刚收工，声音有点哑：“江老师，我今天终于把三连翻做顺了！武术指导说我进步很大！你听到这个是不是很开心？”
他听完，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抬头对导演说：“就按这个报上去，理由写明白。”
导演还在犹豫，他已经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他回到休息间，打开邮箱。
收到技术团队发来的航班确认单：明早七点起飞，去影视城。
他把信息存进日历，顺手点开和沈照的聊天框。
她最新发了一张照片，穿着戏服坐在片场角落，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腕。
背景里能看到一件黑色卫衣，正是他之前落下的那件。
他放大图片，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你穿我衣服的事，什么时候告诉我？】
不到十秒，她回：【啊？你发现了？】
他回：【袖子都快盖住手了。】
她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包，接着又发一条语音：“我……我就穿了一下下！你不许生气！”
他听着，没回话。
过了一会儿，再打字：【我不生气。但下次，直接说你想我了就行。】
语音又来了，她声音很小：“那你……想我了吗？”
他看着这句话，很久。
最后回了个小猫表情包，和她昨晚发的一样。
傍晚，他站在阳台抽烟。
风有点大，烟头一闪一闪。
手机响了，是刘予薇。
“江老师，”她说，“我刚才又听了五遍《告白气球》。我发现……这首歌里的‘甜’，不是傻开心，是知道可能受伤，还是选择去爱。”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想试试，用我们的故事去唱它。”
“可以。”他说，“别想着讨好谁。就唱你想唱的。”
挂了电话，他掐灭烟，往屋里走。
路过走廊时，看到墙上贴着明天的行程表。
“明星队长公演选曲确认”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和两首歌名。
他停下来看了两眼。
风吹过来，纸页动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指尖碰到“告白气球”四个字。
忽然笑了。
转身回房，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
衣服叠好放进一半，他停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是一副新耳机，包装还没拆。
他记得她说过：“我的耳朵不便宜，你上次送的那副我都舍不得天天戴。”
他把耳机放进箱子侧袋。
合上拉链时，手机弹出提醒：
“登机口开放时间：明早六点十分。”
他看了眼时间，二十三点零七分。
洗漱完躺下，没关灯。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她发语音时清嗓子的样子，是她在杀青那天会是什么表情，是她看到他突然出现会不会跳起来。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早点睡。】
几秒后，她回：【你也是！明天见！】
他盯着“明天见”三个字，很久。
关灯，闭眼。
窗外，城市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