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没灭，江俞白和沈照还坐在原位。他的手还在她手里，掌心暖暖的。
周围的人开始走了，有人路过他们这桌，看了一眼就低头走开。镜头扫过来，没人敢靠近拍照。
他低头看她的手指，指甲油有点掉了，应该是刚才紧张时抠的。
“饿了吗？”他问。
“还好。”她摇头，“就想喝奶茶。”
“全糖？”
“不要全糖。”她笑了，“你上次说再点全糖就拉黑我。”
“我说过？”
“说过三次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刚想说话，前面传来脚步声。
林娜挽着萧烬厉走过来。两人都穿晚礼服，像排练过一样。
“江老师！”萧烬厉大声说，“恭喜啊！实至名归！”
他伸手，动作很大，像是要在大家面前握手祝贺。
江俞白没动。
他看向远处的服务生，那人正端着香槟走来。
林娜笑着说：“我们刚好路过，必须来恭喜你。毕竟以前是同事嘛。”
她说“同事”时，语气特别重。
沈照抬头看他。
他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马上站起来，裙摆一晃。
“我去拿杯水。”她说。
她提起裙子，小跑离开。
林娜看着她的背影，说：“小姑娘还是这么活泼。”
萧烬厉的手还举着，有点尴尬。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江老师太专注了，是不是不习惯这种场合？”
江俞白终于看他。
眼神很平静。
“适应什么？”
“当然是社交啊。”萧烬厉笑，“圈里人要互相给面子。今天这么多前辈为你鼓掌，你也该打个招呼吧？”
“我没数。”
“那你总该和老朋友聊聊？”林娜插话。
“你们不是老朋友。”他说完，看向沈照回来的方向。
她端着两杯水，走得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咚咚响。
快到桌边时，她停了一下，看到林娜和萧烬厉还在。
她没停下，反而加快脚步。
江俞白站起来。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她把一杯水放下，另一只手放进他手里。
他握紧她的手。
她靠在他身边，挽住他手臂。
“渴了？”他问。
“嗯。”她点头，“跑了两趟才找到干净杯子。”
“下次让助理去。”
“我不想麻烦别人。”她笑，“我想自己来。”
林娜盯着他们牵手的手，笑容有点僵：“沈小姐真贴心。”
沈照看她：“林姐好久不见。”
“是啊。”林娜扯了扯嘴角，“听说你现在很红，连江老师都被你‘收服’了。”
“我没有收服他。”沈照认真说，“他是自愿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笑了。
萧烬厉咳了两声：“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
他又伸手：“江老师，真心恭喜你获奖，咱们是同行，以后多交流。”
江俞白没看他手。
他低头问沈照：“你想去哪儿？”
“想去那边看看。”她指甜品区，“有提拉米苏。”
“走。”他说。
牵起她，绕过桌子。
林娜上前一步：“江俞白！”
他没停。
她声音变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他回头。
“我不是吗？”
“你以前不会这么冷漠。”
“以前我不认识她。”他看着沈照，“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说完，他转身继续走。
沈照被他拉着，脚步轻快。她回头看，林娜站在原地，脸上的妆都快撑不住了。
萧烬厉的手还举着，最后慢慢放下。
“装什么清高。”他冷笑，“不就是靠女人捧起来的？”
这话不大不小，周围几个人听见了。
江俞白没停。
沈照却突然停下。
他回头：“怎么了？”
“他说你靠我。”她皱眉，“这不是真的。”
“我知道。”他说，“走吧。”
“不行。”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回去。
所有人目光都看过来。
她走到萧烬厉面前，直视他：“你说江老师靠我？”
“我……我没这么说。”萧烬厉后退半步。
“你说他被女人捧起来。”她声音清楚，“可你知道他写了多少歌吗？你知道他每天工作到几点吗？你知道他为我改歌，三天只睡四个小时吗？”
没人说话。
她继续说：“你只知道蹭热度，抢资源，抄别人的歌当自己的代表作。你根本不懂创作。”
“沈照！”林娜生气，“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沈照笑了，“你们假惺惺来恭喜，其实是想看他低头认错，对不对？就像三年前那样，让他求你们放过？”
“你胡说！”
“我没胡说。”她看向江俞白，“他知道真相。但他不说，因为他不屑解释。我现在要说清楚——他不需要别人给机会，他靠的是自己。”
说完，她走回江俞白身边。
他站着，脸上没表情。
但她感觉他握她的手更紧了。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那走吧。”
“嗯。”
两人一起往前走，穿过人群。
前面的人让开路，后面开始议论。
“照白夫妇太狠了。”
“林娜这下丢脸了。”
“萧烬厉那个假货早该凉了。”
他们到甜品区，沈照拿了一块提拉米苏。
“你要吃吗？”她问。
“不要。”他说，“太甜。”
“我就知道。”她咬一口，“你口味淡，只能配我这种爱吃甜的。”
“也不是不能配。”他低声说。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你说什么？”
“你说得满嘴都是。”
他拿出纸巾，擦掉她嘴角的碎屑。
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远处闪光灯亮起，他们都没管。
林娜和萧烬厉站在原地，没人过来搭话。
工作人员走来，小声说：“林小姐，主办方请您去主桌。”
林娜瞪眼：“我不是主桌嘉宾？”
“今晚安排有变。”工作人员避开她视线，“您先去b区坐一下。”
她脸色很难看。
萧烬厉拉她袖子：“算了，别在这儿丢人。”
“是你让我来的！”她压低声音，“你说能压他一头！”
“谁能想到他们这么硬气！”他也恼了，“一个唱歌，一个跳舞，还真当自己是主角了？”
“他们是主角。”旁边一位制片人走过，淡淡说，“江俞白拿了创作奖，沈照新剧收视破三，代言接到手软。你们呢？一个三年没作品，一个靠女友炒热度混饭吃。”
说完，摇摇头走了。
林娜僵住。
萧烬厉咬牙：“等着瞧，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你拿什么报复？”另一个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是晨曦传媒的经纪人王姐。
“江俞白已经解约了，沈照也快了。你们还想用公司压人？省省吧。现在谁不知道，照白组合才是圈里最稳的cp？”
她笑了笑：“我劝你们，趁早退场，别等被人请出去。”
说完，她走向江俞白和沈照。
林娜紧紧抓着包带，手指发白。
萧烬厉盯着那两人，咬牙切齿。
江俞白低头听沈照说话，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嘴角一扬就没了。
沈照指着蛋糕上的巧克力片说了什么，他又低头看她。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王姐走过去，笑着说：“两位，品牌方想拍张合影。”
“不拍。”江俞白说。
“就一张。”王姐坚持，“粉丝很喜欢。”
沈照看他。
他沉默两秒，点头：“一张。”
摄影师马上过来。
“靠近一点。”摄影师说，“对，就这样。”
江俞白抬手，轻轻搂住沈照的腰。
她仰头看他，笑得很甜。
快门按下。
闪光灯亮起时，沈照悄悄踮起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