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太师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吕布看着案上摊开的南海舆图，手指在几个海湾处圈点。窗外寒风呼啸，但府内却是一片忙碌景象——离京南下的准备已进入最后阶段。
“父亲。”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吕布抬头，见女儿吕玲绮推门而入。十五岁的少女已初显英气，眉眼间既有母亲的温婉，又有吕布的坚毅，一身红色劲装，腰间佩剑，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玲绮来了。”吕布招手让她坐下，“为父正想找你。”
吕玲绮在案前坐下，目光扫过舆图：“父亲真的要走了？”
“嗯。”吕布点头，“去南海，那边暖和，适合养老。”
“那……女儿呢？”
吕布看着她，神色变得郑重：“玲绮，为父今日就是想问你。关中王刘协，你可愿意嫁他？”
吕玲绮一愣，随即脸颊微红。刘协是天子刘辩的弟弟，封关中王，今年十六，与她年龄相仿。两人自幼相识，在宫中太学读书时便是同窗。
“父亲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吕布温声道，“为父要走了，这一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时能回。你弟弟吕平还小，太后虽在宫中照应，但终究需要有人照拂。关中王仁厚，与你又有旧谊。你若嫁他，便是王妃，平儿以后也算有了依靠。”
他顿了顿：“自然，你若不愿，为父绝不勉强。南海虽远，带你同去也不是不可。”
吕玲绮沉默良久，轻声问：“父亲觉得……刘协为人如何？”
“仁德有余，果敢不足。”吕布直言，“但待人以诚，心地良善。这些年为父观察，他待你确是真心。”
少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女儿……愿意。”
吕布眼中闪过欣慰：“好。那为父便去和陛下说。待你大婚之后，为父再走。”
次日，德阳殿。
刘辩听完吕布所请，抚掌笑道：“此乃美事！朕早就看出协弟对玲绮有意，只是碍于太师威严，不敢开口。既然太师与玲绮都愿意，朕即刻下诏赐婚！”
他想了想：“婚期就定在来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如何？”
“谢陛下。”吕布躬身。
“太师不必多礼。”刘辩扶起他，低声道，“母后那边……太师可安排妥当了？”
“臣已着手准备。”吕布点头，“待玲绮大婚之后，便接太后南下。届时会安排替身留在宫中称病静养，瞒过朝野耳目。”
刘辩神色复杂：“母后半生困于深宫，如今能随太师去南海安度晚年，朕……也算稍慰孝心。”
“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接下来两个月，吕布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后事。
首先是兵力。他从龙骧营中挑选了五千精锐——全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忠诚不二。这些士卒大多无家室牵累，或家室愿随军南下。
“太师，我们都愿意跟着您！”高顺单膝跪地，“南海再远，也是汉土。跟着太师，去哪儿都成！”
吕布扶起这位老部下：“好。你率三千人先行，带上农具、种子、建材。到南海后，先建军营、码头，开垦农田。”
“诺！”
其次是人员。吕布以“开发南海，移民实边”为名，在洛阳、徐州、荆州、交州招募了两万余农户。许诺南海土地肥沃，三年不纳粮，官府提供种子农具。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听说南海地广人稀，又有太师亲自坐镇，不少人都愿赌一把前程。
工匠更易招募。吕布开出双倍工钱，招募了造船、建筑、冶铁、纺织等各行业工匠八百余人。这些人都将随第一批船队南下。
政务安排上，吕布向刘辩举荐了一批能臣：
“荀彧老成持重，可任尚书令，总揽朝政。”
“徐庶明法善断，可为廷尉。”
“庞统精于实务，可为司农。”
“诸葛亮年轻有为，可先任侍中，参赞机要。”
“张辽，赵云等将忠勇，可重用。”
每一份举荐都附有详细说明，指出此人的长处与适合职务。吕布确保这些人或为寒门才俊，或为忠心老臣，皆有才干且忠于汉室，能助刘辩稳固朝政。
“太师……”刘辩看着详尽的举荐名录，声音哽咽，“何必安排得如此周详？”
“因为这是臣能为陛下做的最后一件事。”吕布平静道，“这些人忠心朝廷，有治世之才。世家子弟，大多数只知争权夺利，为家族谋利，懈怠政务，用他们，朝政又将乌烟瘴气，步桓灵二帝后尘。”
他顿了顿：“臣在南海，也会时时关注朝政。若有人敢欺陛下年轻，臣虽远在万里，也能让他付出代价。”
刘辩握住吕布的手：“太师放心，朕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太师处处维护的少年了。”
“臣知道。”吕布笑了，“所以臣才能放心走。”
很快就到了三月，洛阳城张灯结彩。
关中王刘协与吕玲绮的大婚，成为天下瞩目的盛事。这场婚礼既是一场政治联姻，也是一段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佳话。
婚礼在未央宫举行。刘辩亲自主婚，百官朝贺。吕玲绮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刘协一身王服，意气风发。
吕布看着女儿与女婿行礼，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严氏、貂蝉在旁垂泪，何太后则戴着面纱，坐在帘后观礼。
礼成后，吕布将吕玲绮叫到一旁。
“玲绮，今日起你便是王妃了。”吕布将一枚玉佩交到她手中，“这是为父随身之物，你留着。若遇难处，可持此玉佩找荀彧、徐庶他们，他们会帮你。”
“父亲……”吕玲绮泪眼婆娑。
“莫哭。”吕布为她拭泪，“为父虽去南海，但心系洛阳。你好生与刘协过日子，待南海安定，为父接你们去玩。”
“女儿记下了。”
吕布又看向刘协：“关中王，玲绮便托付给你了。”
刘协郑重行礼：“太师放心，小王定不负玲绮。”
三月十五，离京之日。
洛阳码头，五十艘海船整装待发。五千龙骧营将士、两万农户、八百工匠，以及他们的家眷，将分三批南下。
第一批由高顺率领，已于年前出发。第二批今日启程，吕布亲自押队。第三批将在半年后，由留下的部将统筹。
码头上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吕布是“戴罪之身”，不宜张扬。只有刘辩率少数近臣亲至。
“太师保重。”刘辩递上一卷圣旨，“这是朕给南海都护府的诏书。南海诸事，太师可全权处置，不必事事奏报。”
“谢陛下。”吕布接过，心中了然——这是刘辩给他的最大信任。
他又看向荀彧、徐庶、诸葛亮等人：“朝政就拜托诸位了，还望诸位尽心辅佐陛下。”
众人躬身：“太师保重。”
最后，吕布的目光落在码头一角。那里停着一辆普通马车，帘幕低垂。他知道，何太后就在车中。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虽无一言，却已心意相通。
“开船！”
号角长鸣，船帆升起。海船缓缓驶离码头，顺流而下。
吕布站在船尾，望着渐行渐远的洛阳城，望着城头那面猎猎飘扬的汉旗。
半生征战，半生辅政。如今，他终于卸下所有重担，踏上了新的征途。
船舱内，何太后摘下帷帽，望着窗外的滔滔江水，轻声问身旁的严氏：“姐姐，南海……真那么美吗？”
严氏微笑：“奉先说，那里四季如春，面朝大海。咱们可以在海边建座宅子，每天看日出日落。”
貂蝉也笑：“姐姐不是最爱吃鱼吗？南海鱼虾肥美，管够。”
何太后眼中泛起憧憬。
船队驶过长江，进入茫茫大海。
前方，是无垠的蔚蓝，是未知的天地，也是一段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