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回忆往日，凤天歌心里就越痛苦、越自责，毕竟说到底，凤幼鸣是自己与天护法斗法中的无辜受害者。
“阿，阿姐……”凤幼鸣似乎是在昏迷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呢喃出声。
凤天歌下意识的就想跑，却又被自己的理智控制住。
“我在。”凤天歌握住了她的手。
凤幼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凤天歌的手，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在寻找安全感，声音细若蚊蚋：“”阿姐……好疼……”
尾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隐隐透着一丝哭腔，听得凤天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俯下身，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与威严，只剩下近乎卑微的安抚：“阿姐会救你的。”
也不知道凤幼鸣听没听到，她只是继续重复：“阿姐……快走……快走，别管我。”
那些含糊的字句，像是淬了毒的针，一针针扎进凤天歌的心里。
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却还惦记着她。
凤天歌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堤而出，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空气里。
“你既唤我一声阿姐，我就要护你一辈子。”凤天歌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凤幼鸣的手背，“我不会让你死的。”
……
与此同时，“船舱”外面：
“七师叔，找到妖珠救人的把握有多大？”刚来到外面，楚玖梦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云圣转了转手指上的须弥戒，“三成，不过……”
“不过什么？”
云圣突然在“大船”设了一个隔绝声音的阵法，之后才继续开口到：“不过若对方也是凤族，且是自愿交付妖珠，成功率可达六七成。”
“那这岂不是……”楚玖梦挠了挠头，“这岂不是逼着凤族长屠戮同族？”
“所以我才没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云圣再次叹了口气，他所认知里的凤天歌责任感极强，万万不会屠戮同族，但是，他担忧凤天歌会将自己的妖珠掏出来。
见云圣都这副模样，楚玖梦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对，哎呀……”楚玖梦突然拍了拍脑袋，“我林师姐，哎呀，我林师姐还没回来，七师叔，你快去找人啊！”虽然有宫千机和萧灼帮忙，但黄护法到底境界偏高，此时还没回来，也不免让人担忧。
云圣也连忙收敛其他情绪，“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在我回来之前，哪里也不要去。”
楚玖梦乖乖点头，“是！”
得了应允的云圣还有些担心，又连忙将在外面忙活的宝贝徒弟轩辕傲天叫过来，“傲天，你一定要照看好你楚师妹，为师去去就回，稍有损失，为你是问。”
“哎哎哎呀，七师叔，你快走吧你，涂山栩会照顾我的，你再耽误天都要亮了！”
被突然嫌弃的云圣忍不住疑惑的看了看轩辕傲天和楚玖梦，怎么感觉这俩人之间怪怪的？不过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得暂时作罢。
……
而凤婠婠这边，离开之后，心中也是忐忑难安，想起最后凤天歌的眼神，她竟有种“做错了”的自责与愧疚感。
她思来想去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天护法问清楚。
然而刚见到天护法，不等开口，天护法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凤婠婠斟酌着开口道：“天护法，我感觉那凤天歌似乎……认识我？她已经不止一次对我刻意手下留情。”
天护法语调平静，“所以呢？你想知道什么？”
迎着他那平静的目光，凤婠婠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是啊，她来问什么呢？又想知道什么呢？
她感觉自己变蠢了，天护法与凤天歌仇深似海，哪怕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告诉自己才是。
“我……”凤婠婠嘴边的话一顿，转而说道：“我只是想说，若凤天歌刻意对我留手，天护法不妨将我设做陷阱与筹码，将其引诱至陷阱，然后一击必杀！”
天护法的神情先是一顿，接着突然就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声音穿透力极强，但是凤婠婠总觉得这笑声中隐隐蕴含嘲讽之意。
“不错……”天护法终于收起了笑容，“不愧是我魔族圣女，足够心狠手辣。”
“放心好了，你对我魔族大有用处，我不会如此对你的。”天护法笑吟吟的说着，只是这话让凤婠婠越听越不对，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她听出了可惜的意味？
“是，能为魔族，为族长效力，是我的荣幸。”凤婠婠躬身行礼，垂头之际，眼中的思绪也尽数隐藏得当。
“没事的话，就下去吧。”
“是。”
凤婠婠转身之际，天护法突然又道：“圣女，我不知道你与那大胤城有何利益牵扯，但是我劝你尽早断掉。”
凤婠婠身形微动，又应了一声“是”。
“不过此番我会放大胤城一马，族长那里我会去说的。”
“多谢天护法。”她又转身行了个礼。
……
从天护法这边离开很远之后，她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看来，有些事得自己去查才行啊。
抬眸之时，倒是看到了君临渊，他正看着一棵树出神。
“你在看什么？”
君临渊回神看她，“在看桃树，”
凤婠婠：“……”可是这分明是一棵柳树，
“你没事吧？别是这几日炼药炼出了毛病。”君临渊是她在魔族唯一的，可以说的话上的人，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朋友。
君临渊笑了笑，目光深沉，“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只是魔气消耗过度，有些乏累。”
凤婠婠迟疑的打量了他几眼，在确定没什么大病后这才放心下来。
“看你是从天护法那边过来，找他有事？”
凤婠婠舔了舔干涸的下唇，“是有事，但是没敢问。”
“没想到也有你不敢问的事。”
凤婠婠歪头一笑，没有接话，只是反问道：“你比我进魔族早，你可知道我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