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歌此时因为天护法的话语气的方寸大乱,出手只攻不守,一副与天护法以命相搏,将其碎尸万段的架势。
天护法起初还挺开心的,直到看到凤天歌已经开始燃烧本源,打算强势晋级,他这才彻底慌了手脚。
凤天歌如今是化神境(启光纳灵脱凡自在逍遥羽仙化神破虚神游),若是强势踏入破虚境,他根本抵挡不住。
所以,天护法眼珠子一转,虚晃一招,直接来到了凤婠婠身边。
凤天歌身上的火焰腾腾而起,赤红色的火焰已经逼近了金色,仿佛下一秒就能凤凰涅盘,强势晋级。
“凤天歌,你可要想好了再动手!”
饶是凤婠婠是个傻子,这会也该看出来这明晃晃的不对劲了,这天护法竟然是在拿自己挡刀,可是更诡异的是,这凤天歌竟然真的停了手。
天护法笑的得意而又张扬,一双阴郁的眼睛带着赤裸裸的嘲讽,他在凤婠婠的身后意味不明的拍了拍凤婠婠的肩膀,然后长袍一甩,喊了一声“撤”。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魔族就突然停下动作,紧接着便是且战且退,眨眼就汇集到一处。
天护法朝着凤天歌留下意味不明的眼神后,带着魔族等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六大宗门的人远远看着他们离去,并没有去追。
凤婠婠被裹挟着离开,匆忙之间回头看去,在人头攒动之中,她与凤天歌刚好对视。
很奇怪,明明没有过多接触,满打满算也只是见过两次的人,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对方的眼睛……似乎与自己有些相似?
凤婠婠被自己的这一观点惊了一下,但很快抛之脑后。
……
而等魔族众人离开之后,凤天歌身上的火焰一点点的熄灭,紧接着“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血雾在眼前散开之时,她的身姿都佝偻了几分。
但是她并没有在意,而是随意擦拭一下,来到了木华宗的“大船”上。
“她怎么样了?”凤天歌缓步上前,眼中的担忧再没有藏住。
云圣已经收回药鼎,在用其给凤幼鸣输送灵力。
见到凤天歌过来也没有收势,倒是楚玖梦上前回答:“情况很不好,灵府破损,三魂七魄即将离体,恐怕……”
凤天歌抿了抿唇,眉头紧紧蹙起,“可有救治办法?”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任何办法都可以,只要保她一命。”
此时云圣终于收势,他站起身遗憾的摇了摇头,“她灵府破损,妖珠欲裂,我只能暂时保她三天寿命。”
“三天?”凤天歌的脸上满是震惊,瞳孔微张,眼角竟隐隐泛红,“怎,怎么可能?为,为何只有三天?”
云圣别过头,有些愧疚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凤婠婠会突然将人推出来,更没想到令妹被魔气禁锢了灵气……”
凤天歌缓步走到凤幼鸣身边,看着满身伤痕、一身狼狈的凤幼鸣,眼睛没有偏移半分,也没有回答云圣的话,只忍痛开口道:“我们妖族与人族不同,灵府破,破损之下,只要妖珠还有救,她就有一线生机,日后,修复灵府不是难事。”
说着,凤天歌的目光终于转向云圣,“若是,为她置换一枚妖珠,是否可以保她一命。”
云圣为难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若是妖珠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那就好。”凤天歌松了口气,她就如同这紧绷的弓弦,刚一松气,脚下就有些踉跄。
“你没事吧?”云圣上前两步,“我为你把脉。”
凤天歌微微摇头,“不碍事。”
“不碍事也得吃药。”云圣将瓷瓶递了过去。
“多谢。”凤天歌抿着唇接过后,也没有立马服用,只是将目光再次落到了凤幼鸣身上,“烦请云道友照看一二,我要去为她找一枚妖珠。”
话是这样说,可她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凤幼鸣的方向。
楚玖梦立马懂事的开口:“七师叔,我们出去吧,后续事宜还需要处理。”
“嗯。”云圣点头离开,楚玖梦与涂山栩紧随其后。
等一行人出去之后,凤天歌的情绪这才外泄出来,挺直的脊背终于松垮下来,喉咙里的血腥味也隐隐有了再次翻涌的架势,但是她并没有在意。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凤幼鸣的额前,却迟迟不敢落下。看着往日总是生机勃勃的眼睛此时安静垂落,再看她一身的脏污不见往日潇洒恣意,凤天歌的拳情不自禁的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迟疑了很久,这才缓缓松开,柔软的指腹才轻轻落在了凤幼鸣紧蹙的眉头上。
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攥住,那股子翻涌的血气竟压不住,顺着喉间漫上来,她猛地偏头咳嗽起来,咳得肩头微微发颤,咳得嘴角带血,她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一般。
自己的亲妹妹,沦落魔族,成为魔族圣女坏事做尽,如今竟又亲手迫害凤幼鸣至此……
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自责、愧疚、痛苦……多种情绪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刚刚的战斗场景又反复在她面前推演,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她能怎么做呢?
怪凤婠婠将凤幼鸣推出来挡刀吗?不,凤婠婠不知自己身份,作为敌人,生死时刻那是她求生的本能;怪云圣痛下杀手吗?也并不是如此,云圣为了避免她分神,去救凤幼鸣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归根结底,最该怪的是自己,是自己没有追着凤婠婠告知她的身份,更怪魔族,将凤婠婠变成了这副模样。
凤天歌的眼睑通红那个,眼泪氤氲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从须弥戒中拿出了帕子,仔仔细细的帮凤幼鸣擦拭脸上脏污与血迹,甚至都没想到用灵力清洁。
情不自禁的,她又想到了往日凤幼鸣那场莫名其妙的告白。
那般桀骜,那般的洒脱,那般的无畏、一往无前,可现在却死气沉沉,仿佛永远醒不过来了一样。
若早知今日,她就不该与凤幼鸣发脾气,更不该打她,让她滚。
若早知今日,还不如当时……这样凤幼鸣至少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凤族,会安安稳稳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