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死!”
“朕不准你死!”
青龙带着锦衣卫,已经将残余的刺客清剿殆尽。
他走到杨尘身边,探了探鼻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主上还有气息,但毒已攻心!”
“快!回宫!”
皇宫的马车,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朱雀大街上狂奔。
马车冲进皇城,直奔养心殿。
那道伤口,在左肩,深可见骨。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陛下”
太医院院判刘思源,战战兢兢地上前。
“让让老臣看看”
赵楷赤红着双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治好他!”
“朕命令你,必须治好他!他要是死了,你们整个太医院,都给他陪葬!”
刘思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带着几个太医围了上去。
切脉,验毒,探查伤口。
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翠花闻讯赶来,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杨尘,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尘哥!”
她扑到床边,泪如雨下。
半个时辰后。
刘思源满头大汗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怎么样?”赵楷嘶哑着声音问道。
刘思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陛下太上皇所中之毒,乃是西域奇毒‘腐骨草’,歹毒无比。”
“而且毒已顺着血脉,侵入五脏六腑”
赵楷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
“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不!不!”
刘思源把头磕得砰砰响。
“太上皇太上皇他修为盖世,内力之深厚,老臣生平未见!”
“他以无上内力,强行护住了心脉,将大部分剧毒都压制在了左肩附近!”
“虽看似凶险,但但并未伤及性命!”
赵楷愣住了。
李翠花也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眼。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刘思源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用金针封住穴道,再辅以名贵药材,慢慢将余毒逼出,修养月余,便可痊愈!”
赵楷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杨尘很烦。
他只是想装个病,试探一下这小王八蛋的反应。
谁知道这小子反应这么大。
又是哭又是嚎,还把整个太医院都叫来折腾自己。
他现在躺在龙床上,浑身扎满了银针,动弹不得。
李翠花和赵楷,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夜深了。
杨尘依旧“昏迷不醒”。
寝殿内,只剩下叶倾城。
她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真的为了救那个暴君,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她出神之际。
床上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亮无比,哪里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样子。
“别紧张。”
杨尘冲她笑了笑,甚至还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刺伤的肩膀。
“死不了。”
叶倾城看着他那活动自如的样子,再看看那包扎好的伤口,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装的?”
“装得像吗?”杨尘挑了挑眉,“那群太医差点就被我送走了。”
叶倾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疯子!
他竟然拿自己的命,去演一场戏!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你不是看到了吗?”
杨尘努了努嘴,示意偏殿的方向。
“我得看看,我这好儿子,是不是真的被我打出孝心来了。”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叶倾城沉默了。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你为什么不走?”杨尘突然说道。
叶倾城一愣。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离开皇宫?”
杨尘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看着她。
“我现在‘重伤垂死’,慈宁宫守备松懈,青龙也被我派出去了。”
“没人管得住你。”
“你可以回你的江湖,继续当你的武林盟主。或者,你也可以趁现在,去把赵楷的脑袋砍下来。”
“机会难得,不是吗?”
叶倾城的心,狂跳起来。
自由。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分毫。
杨尘看着她犹豫的样子,笑了。
“舍不得我这个主人了?”
“还是说你舍不得刷马桶?”
“你!”
叶倾城被他气得俏脸通红,银牙紧咬。
“我只是觉得,你还没死,我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杨尘玩味地看着她。知道她想留下来的目的是杀了赵楷。
至于为什么不动手,是因为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受伤的程度。
“哦?”
“这么说,你还想杀我?”
叶倾城沉默了。
杨尘继续说道。
“皇帝是杀不完的。”
“杀了这个,下一个呢?再下一个呢?”
“你叶倾城有一把剑,你能杀尽天下所有的皇帝吗?”
叶倾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堵不如疏。”
杨尘淡淡地说道。
“一块顽铁,人人厌恶。但若将它锻造成一柄绝世好剑,它便能守护天下。”
“杀人,改变不了一时。”
“但改变一个人,却能改变一个时代。”
他看着叶倾城,一字一顿。
“我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叶倾城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看清了他那张狂外表下的真实面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爹!”
赵楷推门而入,当他看到杨尘已经坐起来时,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爹!你醒了!”
他几步冲到床前,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杨尘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叶倾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重新躺了下去,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水”
“快!水!”
赵楷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他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起杨尘,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
叶倾城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的诡异一幕,彻底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