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殿——!”
伴随着内侍尖锐悠长的唱喏,太和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金钉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百官们整理衣冠,神情肃穆,鱼贯而入。
大殿之内,空间高阔,九根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地面光洁如镜,足以倒映出人影。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陛下驾到——!”
随着又一声唱喏,身着明黄龙袍的赵楷,从大殿后方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昂首挺胸,龙行虎步,目光扫过下方俯首跪拜的文武百官,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掌控感。
下一刻。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只见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太师椅。
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不是杨尘,又是谁?
轰!
赵楷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直冲头顶。
他双目瞬间赤红,指着杨尘,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你”
放肆!狂悖!
这是欺君!这是谋逆!
他刚要下令让殿前武士将这个狗东西拖出去砍了。
杨尘却在这时抬起头,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儿啊,站着干什么?快坐。”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慢悠悠地说道。
“爹这腰,前两天干活闪着了,不太好。坐着上朝,怎么了?”
“噗——”
赵楷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喷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积攒了一夜的怒火和杀意,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给怼了回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怎么了?
问题大了去了!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迎来的,可能就是比打屁股更恐怖的“家法”!
就在赵楷脸色阵青阵白,僵在原地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激愤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竖子狂妄!国法何在!”
都察院御史大夫钱峰,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须发皆张,满脸悲愤,指着杨尘,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陛下!此等乡野村夫,竟敢私闯金殿,与君同坐!此乃乱政之兆,亡国之始啊!”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了身旁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整个太和殿!
血光迸溅!
老御史的额头瞬间血肉模糊,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钱大人!”
“以死明志!忠烈千古啊!”
这惨烈的一幕,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臣,附议!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国法!”
宰相王安石身后的左都御史张诚,第一个站了出来,跪地叩首,声震瓦砾。
“臣等,附议!”
“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清君侧!”
“请陛下诛死此獠,以安社稷!”
“轰!”
一瞬间,文武百官,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竟有三分之二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就是朝堂的力量!
这,就是文官集团用“礼法”和“道义”编织成的天罗地网!
赵楷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一幕,心中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
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心所向!这就是天下大势!
你杨尘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把这满朝文武都杀光不成?
今天,你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色变的场面。
杨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的双眼中,一抹微不可察的清光悄然流转。
【天子望气术】开启。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着的官员头顶是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抽搐的御史大夫钱峰身上。
一行金色的虚拟小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钱峰,六十八岁,御史大夫。】
【罪状一:贪墨治河款三十万两,藏于城外翠屏山别院假山之下。】
【罪状二:收受门生贿赂,卖官鬻爵,共计二十七人次。】
【罪状三:】
【罪状七:昨夜于‘醉春楼’,以千金之价,宿于新晋头牌‘小凤仙’,时年十四。】
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嗑。”
清脆的声响,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整个太和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背着手,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得很慢,皮靴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钱峰面前,蹲下了身子。
“钱大人。”
杨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撞柱的力道不错,可惜,偏了三寸。”
“这个位置,看着血流得多,其实只是皮外伤,顶多昏迷个一两天。”
“想死,得往太阳穴上撞,那才干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是在教人怎么去死?
那几个正准备上前搀扶钱峰的小御史,吓得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钱峰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
杨尘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峰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
“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昨晚在‘醉春楼’,和那个头牌‘小凤仙’折腾了一宿,今天还有力气撞柱子,身子骨可以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寂静的大殿中轰然引爆!
醉春楼?
头牌?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向钱峰的眼神,瞬间从敬佩和悲壮,变得无比怪异。
钱峰,可是朝中有名的铁面御史,素以刚正不阿,清廉自守著称!
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