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涧一战的消息,第二天中午才传到饭沼守的耳朵里。
当时他正对着地图发愁,参谋长慌慌张张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师团长!第223联队玉碎了!”
饭沼守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昨天下午,松本大佐率部追击八路主力,在落鹰涧中了埋伏。全联队两千三百余人全军覆没。”参谋长声音发颤,“逃回来的不到五十人,全是伤兵。”
饭沼守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
第223联队,第36师团的精锐,参加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的王牌部队就这么没了?
“八路用了多少兵力?”他声音干涩地问。
“据幸存者说,至少五千人。而且”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八路有重炮,很多重炮。炮弹像下雨一样,整个山谷都被炸平了。”
“重炮”饭沼守脑子里嗡的一声,“是火箭炮!李云龙的火箭炮!”
他想起来了,虎亭阻击战,第36师团一个联队就是被这种武器打残的。当时还以为是偶然,现在看来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饭沼守嘶声吼道,“全部撤回营地,构筑环形防御工事!快!”
“可是师团长,司令官命令我们继续前进,合围李云龙”
“前进?怎么前进?”饭沼守眼睛通红,“你告诉我,怎么在敌人的火箭炮覆盖下前进?去送死吗?!”
参谋长不敢说话了。
命令传达下去,第110师团剩下的部队开始后撤,缩回几个主要营地,像乌龟一样把脑袋缩进壳里。
饭沼守的谨慎是对的,但也晚了。
因为李云龙的火箭炮,已经出动了。
黑风岭以北二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火箭炮营营长王承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地图。他面前站着三个连长,十二个排长。
“旅长的命令很清楚。”王承柱说,“火箭炮营拆散,以排为单位,分散游击。每个排三门炮,一辆卡车,弹药车两辆,警卫班一个。任务:寻找有价值目标,打了就跑,绝不停留。”
“营长,什么算有价值目标?”一排长问。
“鬼子指挥部、炮兵阵地、物资仓库、兵力集结点总之,哪儿鬼子多,哪儿重要,就打哪儿。”王承柱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但记住三条原则:第一,不准打没把握的仗;第二,不准恋战;第三,安全第一。咱们的火箭炮金贵,损失一门,旅长能扒了咱们的皮。”
众人哄笑。
“别笑,我说真的。”王承柱正色道,“火箭炮是咱们的杀手锏,得用在刀刃上。从今天起,各排单独行动,自己找目标,自己定战术。每三天通过电台汇报一次,其他时间,我不管你们怎么打,我只要结果。”
“是!”
“还有,”王承柱补充,“旅长说了,这次作战叫‘火箭炮游击’。游击游击,游着打,击了就跑。别学鬼子,摆开阵势打炮战,咱们不玩那个。”
“明白!”
散会后,各排迅速行动。三十六门107火箭炮被拆分成十二个小组,像十二把飞刀,悄无声息地撒向太行山的各个角落。
当天晚上,第一把飞刀就见了血。
三连二排排长刘铁锤,外号“刘一炮”,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人如其名,性格像锤子,认准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他的排负责东线。下午侦察时,发现鬼子在三十里外的李家洼修建了一个临时机场,停着六架运输机,还有两架侦察机。
“排长,打不打?”侦察兵问。
“打!”刘铁锤想都没想,“机场啊,多肥的目标!不打对不起旅长给咱的炮!”
“可机场有防空火力,还有鬼子一个中队守着”
“怕个鸟!”刘铁锤一瞪眼,“咱们在五公里外开炮,鬼子还能追出来咬咱?听我的,干!”
傍晚时分,刘铁锤带着三门火箭炮,悄悄摸到李家洼以西五公里的一处山坡。这里视野好,射程够,关键是撤退路线多——打完往山里一钻,鬼子追都没法追。
“计算诸元!”刘铁锤下令。
炮手们迅速架炮,用测距仪测量距离,调整仰角。107火箭炮结构简单,瞄准全靠经验,好在战士们训练有素,很快就准备完毕。
“装填!”
战士们从弹药车上搬下火箭弹,一发发塞进发射管。每门炮十二管,三门炮就是三十六发。
“准备完毕!”
刘铁锤看看表,晚上八点整。这个时间,鬼子应该刚吃完饭,正是松懈的时候。
“放!”
他一声令下,炮手按下发射按钮。
“咻咻咻——”
三十六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飞向夜空,像一群火鸟,扑向李家洼机场。
第一发火箭弹落地时,机场的鬼子还在纳闷——什么声音?
然后,爆炸就来了。
107火箭弹的装药量极大,一发就能炸出直径十米的大坑。三十六发齐射,整个机场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停在地上的飞机被炸成碎片,油库被引爆,燃起冲天大火。防空阵地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落下的火箭弹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八嘎!炮击!隐蔽!”机场守备中队长嘶声大喊。
但往哪隐蔽?火箭弹是面杀伤,覆盖了整个机场。躲在掩体里?掩体直接被炸塌。趴在地上?弹片和气浪照样要人命。
爆炸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一分钟后,机场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鬼子的哀嚎声。
刘铁锤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火光,咧嘴笑了。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排长,撤吧?”炮手问。
“撤!”刘铁锤一挥手,“赶紧的,鬼子援军快来了!”
三门火箭炮迅速拆解,装上卡车。战士们动作麻利,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完毕,车队调头,消失在夜色中。
等鬼子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个还在燃烧的废墟。六架运输机全毁,两架侦察机成了废铁,油库、弹药库、指挥塔全没了。守备中队死伤过半,中队长被炸断了一条腿。
“八路八路在哪?”援军指挥官抓着个幸存者问。
幸存者眼神呆滞,指着西边:“炮从那边打来的好多炮”
指挥官望向西边的群山,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仗,还怎么打?
接下来的三天,类似的情景在太行山各处上演。
二连三排在野狼峪伏击了鬼子一支运输队,十二辆卡车的物资全被炸毁,护送的一个小队鬼子无一生还。
一连一排更狠,他们摸到鬼子第110师团指挥部附近,在十公里外突然开火,三十六发火箭弹覆盖了指挥部所在的山谷。虽然饭沼守侥幸躲过一劫,但他的参谋长和十几个参谋被炸成了碎片。
最绝的是三连一排。他们发现鬼子在鹰嘴崖修建炮兵阵地,部署了八门75毫米山炮。排长赵大虎想了个损招——不打炮兵阵地,打他们通往阵地的必经之路。
等鬼子一个炮兵中队拖着山炮经过时,火箭弹从天而降。狭窄的山路成了死亡走廊,八门山炮被炸毁六门,炮兵死伤一百多人。剩下两门炮好不容易拉到阵地,刚架好,第二轮火箭弹又来了——这次直接覆盖了阵地。
事后打扫战场的鬼子发现,火箭弹的落点极其刁钻,专挑弹药堆放点和炮位炸。显然,八路对炮兵阵地的布局了如指掌。
“八路有千里眼吗?”一个鬼子少尉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赵大虎在开炮前,亲自带着侦察兵摸到鹰嘴崖对面,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了一整天。鬼子几点换岗,弹药堆在哪,炮位怎么布置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鬼子被炸懵了。
以前八路虽然也打游击,但最多是冷枪冷炮,不成气候。现在不一样了,八路有了重火力,而且是超远距离的重火力。
五公里,十公里,甚至更远。火箭弹说来就来,打完就跑,连影子都抓不到。
各部队开始恐慌。今天你挨炸,明天我挨炸,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为了安全,部队不得不进一步分散。可分散了,又容易被八路的小股部队吃掉——魏和尚的“龙魂”特战队这几天也没闲着,专挑落单的鬼子下手。
进退两难。
饭沼守向冈村宁次发了三封电报,请求战术指导。回电只有八个字:“坚守待援,不得后退。”
坚守?怎么坚守?八路的火箭炮射程远,精度高,躲在工事里照样挨炸。
待援?援军在哪?华北日军兵力捉襟见肘,哪还有援军可派?
饭沼守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而此刻,李云龙正在听王承柱的汇报。
“旅长,这三天,十二个火箭炮排总共出击二十八次,摧毁鬼子机场一个,指挥部一个,炮兵阵地三个,运输队七个,其他目标若干。”王承柱念着战报,“我方损失:火箭炮零门,伤亡十七人,其中牺牲五人。”
“战果呢?”李云龙问。
“初步统计,毙伤鬼子约两千人,摧毁火炮十二门,汽车三十余辆,飞机八架,物资无数。”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打得漂亮!告诉战士们,继续这么打!把鬼子炸出心理阴影来!”
“是!”王承柱咧嘴笑,“旅长,您是没看见,现在鬼子看见天上飞过只鸟,都以为是火箭弹,吓得抱头鼠窜。”
“这就对了。”李云龙点起烟,“咱们不光要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还要摧毁他们的战斗意志。让他们知道,中国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赵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老李,总部来电,表扬咱们火箭炮游击战术打得好。老总说,这个经验要在全军推广。”
“推广?”李云龙一愣,“咱们的火箭炮,别的部队也没有啊。”
“老总的意思是,战术思路可以推广。”赵刚解释,“用有限的远程火力,打击敌人要害,打完就跑。别的部队虽然没有火箭炮,但可以用迫击炮、掷弹筒,甚至土炮、炸药包,原理是一样的。”
“这倒是个办法。”李云龙点头,“老赵,你整理一下咱们的经验,写个材料报上去。让兄弟部队也学学,怎么用土办法打洋鬼子。”
“好。”
王承柱走后,李云龙和赵刚走到地图前。
“老李,鬼子现在龟缩不出,下一步咱们怎么打?”赵刚问。
“鬼子不出来,咱们就逼他出来。”李云龙指着地图,“你看,鬼子现在主要兵力集中在三个地方:李家洼、野狼峪、鹰嘴崖。这三个地方互为犄角,互相支援,硬攻代价太大。”
“那”
“围三阙一。”李云龙说,“集中兵力,打他一个点。另外两个点的鬼子肯定会来救援,咱们就在半路设伏,打他的援军。”
“打哪个点?”
“鹰嘴崖。”李云龙说,“这里是鬼子的炮兵阵地,虽然被炸过,但还有两门炮。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鬼子肯定想不到咱们敢强攻。”
“可强攻的话”
“谁说强攻了?”李云龙笑了,“咱们有火箭炮,为什么强攻?把火箭炮集中起来,给我轰!轰他个三天三夜,看鬼子出不出来!”
赵刚明白了:“你是想用鹰嘴崖当诱饵,钓另外两处的鬼子?”
“对头!”李云龙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鬼子不是喜欢抱团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围点打援。鹰嘴崖一打响,李家洼和野狼峪的鬼子肯定坐不住。等他们出来,咱们的火箭炮就在半路等着他们。”
“可火箭炮都分散了”
“召回!”李云龙果断道,“通知王承柱,所有火箭炮排,两天内到黑风岭集结。这一次,咱们要玩个大的。”
命令下达,整个独立旅开始行动起来。
各部队向黑风岭靠拢,火箭炮排也从四面八方撤回。战士们虽然不知道具体计划,但都憋着一股劲——又要打大仗了!
两天后,黑风岭。
三十六门107火箭炮整齐排列,炮口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鹰嘴崖。
王承柱站在炮兵阵地上,意气风发。自从火箭炮营组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全员集结。
“都检查仔细了!”他挨个检查每门炮,“炮弹管够,今天让鬼子尝尝什么叫饱和打击!”
“营长,咱们打多少轮?”一排长问。
“打到鬼子哭爹喊娘为止!”王承柱一挥手,“听我命令:目标鹰嘴崖鬼子阵地,全营齐射,五轮急袭!放!”
“放!”
“放!”
命令层层传达。三十六门炮,四百三十二个发射管,同时喷出火焰。
四百三十二发火箭弹腾空而起,像一群愤怒的马蜂,扑向二十公里外的鹰嘴崖。
那一刻,天空都被映红了。
鹰嘴崖阵地上,鬼子守军正在吃早饭。
突然,远处传来恐怖的呼啸声。有经验的老兵脸色大变:“炮击!火箭炮!”
但已经晚了。
第一发火箭弹落地,炸起冲天尘土。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鹰嘴崖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笼罩。
“隐蔽!快隐蔽!”指挥官嘶声大喊。
可往哪隐蔽?火箭弹的覆盖面积太大了,整个山头都在打击范围内。工事被炸塌,掩体被掀翻,鬼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然后被弹片和气浪撕碎。
五轮齐射,两千多发火箭弹,在十分钟内倾泻在鹰嘴崖上。
炮击停止后,鹰嘴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山头被削低了三米,工事全部被毁,守军一个大队一千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个,还个个带伤。
“报告报告师团长”幸存的电台兵用颤抖的手发报,“鹰嘴崖失守请求请求支援”
饭沼守接到电报时,手都在抖。
十分钟,一个大队没了。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用重炮轰,也得轰半天。八路的火箭炮,火力密度太恐怖了。
“命令李家洼、野狼峪部队,立即增援鹰嘴崖!”他咬牙下令,“一定要夺回阵地!”
“可是师团长,这可能是八路的调虎离山”
“那也得去!”饭沼守吼道,“鹰嘴崖一丢,我们的侧翼就暴露了!八路可以从那里直插我们后背!快去!”
命令下达,李家洼和野狼峪的鬼子开始出动。两个大队,两千多人,分两路向鹰嘴崖急进。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独立旅的主力已经设好了埋伏。
李云龙亲自指挥伏击。他把部队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阻援,一部分打援,一部分预备队。
“等鬼子进入伏击圈,火箭炮先给我轰一轮。”李云龙交代王承柱,“轰完了,步兵再上。记住,速战速决,别给鬼子反应时间。”
“明白!”
上午十点,鬼子援军进入伏击圈。
“打!”
火箭炮率先开火。虽然只有十八门炮(另一半在警戒其他方向),但二百多发火箭弹同时落下,还是把鬼子炸懵了。
爆炸刚停,埋伏在山坡上的步兵就发起了冲锋。56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像爆豆一样响起,子弹雨点般泼向鬼子。
鬼子本想组织反击,可阵型被火箭炮打乱了,指挥官也死伤大半,根本组织不起来。很快,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两个大队的鬼子,一个都没跑掉。死的死,俘的俘,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饭沼守那里,这位老将终于撑不住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八万大军,现在还剩多少?不到五万。而且士气低落,补给断绝,伤病满营
这仗,没法打了。
“师团长,司令部来电。”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命令我们撤退。”
“撤退?”饭沼守苦笑,“撤到哪去?怎么撤?八路会让我们安然撤退吗?”
但他知道,不撤也不行。再打下去,整个第110师团都得交代在这里。
“传令撤退吧。”他闭上眼睛,“各部交替掩护,向太原方向撤退。”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收缩防线,准备撤退。
而李云龙,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走。
“想跑?”他看着侦察兵送来的情报,冷笑,“来了就别想走。告诉各部队,全线出击!追着鬼子打!能咬下一块肉是一块!”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太行山上演了一幕奇景:五万多鬼子,被不到两万的八路追着打。
鬼子跑,八路追;鬼子停,八路打;鬼子反击,八路就撤,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打。
饭沼守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群狼围攻的老虎,空有利爪尖牙,却无处施展。
等部队撤到太原城外时,清点人数,只剩下三万出头。也就是说,这一仗,他损失了近五万人——虽然大部分是伪军,但日军也损失了一万多。
而八路的损失据估计,不会超过三千。
“耻辱啊”饭沼守仰天长叹。
他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到此为止了。
黑风岭,独立旅指挥部。
战士们正在开庆功会。虽然战斗还没完全结束,但鬼子已经撤了,反扫荡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旅长,这一仗打得痛快!”周卫国兴奋地说,“火箭炮游击,围点打援,运动歼敌咱们把鬼子耍得团团转!”
李云龙却没那么高兴:“痛快是痛快,但代价也不小。咱们牺牲了一千多同志,受伤的更多。”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赵刚安慰道,“咱们的牺牲,换来了根据地的安全,值。”
“我知道。”李云龙点点头,“我只是想,要是咱们的装备再好点,战术再精点,是不是能少死点人?”
“会的。”周卫国肯定地说,“咱们一直在进步。这一仗,咱们的火箭炮战术、特种作战、运动战都得到了实战检验。下次再打,肯定会更好。”
“对,下次会更好。”李云龙站起身,看向远方,“小鬼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抓紧时间,总结经验,准备下一场战斗。”
“下一场?”赵刚问,“鬼子还会来?”
“一定会来。”李云龙说,“而且规模会更大,手段会更狠。但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独立旅,什么时候怕过?”
众人都笑了。
是啊,独立旅怕过谁?
从被服厂起家,到威震太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鬼子来了,打回去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
夕阳西下,篝火燃起。
战士们围着火堆,唱起了军歌。歌声嘹亮,在山谷间回荡。
李云龙听着歌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这样的兵,有这样的士气,何愁鬼子不灭?
何愁中华不兴?
这一仗,赢了。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下一场战斗,已经在路上了。
而独立旅,准备好了。
随时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