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花园。
魏雷坐在轮椅上,脸上的枪伤还贴着一个方形的医用棉,大大的占据了半张脸的位置,而此时他的表情严肃,右手拿着的手机正无聊的轻轻旋转着。
“当时我那刀肯定是刺进了他的肩膀,所以我也肯定魏枭中了毒,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保证他的死活,可现在魏家发了讣告,你觉得他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对于魏枭这种人,总觉得只有看到他的尸体,才会安心。”
魏雷视线上移盯着坐在池塘边的裴屿。
此刻裴屿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碟,里面放了些鱼食,池塘里有一群个头不小的锦鲤正簇拥在他的面前,争先恐后的吃着他洒下的鱼食。
裴屿低着头,额前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眉毛,只能看到那双漆黑专注的眼睛,正牢牢的盯着池塘里一张张争先恐后的鱼嘴,饶有兴趣的伸出手抹了抹它们的鱼脑袋。
或许是还没吃够,那些锦鲤不停的拱着他的掌心,于是他又从碟子里拿了些洒下去,同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落在后面人的耳朵里。
“你不用去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魏枭死没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把魏枭的死讯传开了。”
轮椅上的魏雷被他的这句话弄得有些懵,没太明白。
“啥意思,裴少翻译翻译?”
喂鱼的手一顿,继续开口:“魏枭若是真的死了,他的葬礼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去,而且我们还要解决她,毕竟有她在,魏家就不算完。”
“若是魏枭没死,那我们就更应该去了,说明他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他的葬礼,就是她送给我们的陷阱,可为了杀她,我们还是得踩进去。”
“所以,都一样,讣告已经公开,只要她还在那里,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去。”
听着他的话,魏雷微微挑眉,心里又忍不住嘀咕的老毛病。
哪里一样了,对于我来说完全就是两码子事儿。
若是魏枭死了,我就等于报了仇,那里还需要以身涉险去走那一趟,如果没死,我还得养精蓄锐,接着杀他。
喂鱼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侧眸盯着他:“你不会是想魏枭死了,你就报了仇,不用再去趟这一趟浑水吧。”
魏雷脸上有伤,只能怪异的扯着另外半张脸,笑着说:“怎么会,我可没忘记和裴少的约定。”
而裴屿也只是轻笑一声说,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锐利只是错觉:“你放心,这次结束之后,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你可以自行离开,我也不会去找你麻烦。”
“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魏枭死没死,你得自己去看一看。”
魏雷呼出一口气。
没错,是得去看一眼,这也是他刚才纠结的地方。
不过既然姓裴的都说了,这次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易两清,那也算是他去的第二个理由,只是几天的时间有些紧,他身上的伤可好不全,到时候还有点麻烦……
想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腹上的伤。
看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个问题,于是抬眼盯着那个喂鱼的:“但还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既然裴少都知道,魏家这次十有八九会在魏枭的葬礼上搞事情,为什么你要去?”
喂鱼的人放下手里的瓷盘,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白色手帕,擦了擦手,同时站起身,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群锦鲤也像是吃完了,渐渐开始散开。
他回过身,盯着轮椅上的魏雷,原本只是淡漠的眼睛,在这个问题之后,瞬间变得兴奋,甚至目光灼灼的带着偏执。
“因为这是她的邀请啊。”
魏雷微微皱起眉头,但裴屿却一步步的朝着他走过去,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似乎只要一提到某个人,裴屿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不择手段的想要杀我,一次又一次,只要我不死,她就不会停止!而我……也想要杀她呀,更何况她杀我两次,打赌我也输了两次,这一次,怎么也该扳回一城吧。”
魏雷撇了撇嘴,识趣挪开了目光,没有开口。
你也好意思,被逮着杀了两次,较量也输了两次,要是我看到那个人,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指不定那个人天生克我!再克我一次说不定都死了!
你倒好,还专门凑上去,也不怕又输……
站在他不远处的某人却根本就没有在意,反而眼中的光芒渐渐隐下,升起一阵纯粹的杀意,他微微眯起眼,连声音都跟着冷了好几个度。
“而且魏枭的葬礼,张家也一定会去,废车场的时候我忙着印证她的事情,没有机会去理会,但这一次,张厉逃不了。”
怎么又扯上张家了,但紧跟着下一秒,魏雷又反应过来了,被棉布遮挡的表情里多了些许讶异。
难道是为了张扬。
姓裴的还想趁着这个时候,为张扬报仇。难怪他说无论魏枭死没死,只要讣告发出来,他就一定会去。
怪不得从今天他们收到消息开始,这个人的心情就好像很不错,甚至还有闲心跑到这里来喂鱼,原来是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但魏雷却没有裴屿脸上的轻松,因为如果同时对上魏家和张家,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会是一场苦战,可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裴屿的脸上,眼底满是疑惑,可既然这人一开始就决定对上其他两家,但却没有露出任何的难色,是不是说明,他心里已经有办法了?
反正他不管,要是真遇到危险他绝对会逃!
与此同时另一边,魏家。
魏风看着小桌上的方案,同时还有那张邮轮的照片。
“您为什么要将葬礼转移到邮轮上?”
周林羽坐在魏枭书房的书架前面,右手边放着一个小桌,刚好可以搭着手臂,此时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垂眸看着里面的内容,魏风就站在旁边。
“因为只有在海上,我才能确保他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