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思成冷得像冰的目光扫过叶凡,他手指慢慢攥紧,指节都白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叶凡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
他比谁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若真搏命,他撑不过三招。
“我这人,讲道理。”古思成忽然开口,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现在跪下,磕十个头。我考虑……放你走。”
他字字如刀。围观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悄悄往后缩。
叶凡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牵动肋下旧伤,隐痛传来。
他咧嘴笑了,嗓音发哑:“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好!”古思成眼中寒光骤现。
话音未落,他周身“嗡”地炸开一圈淡蓝气浪。
真气在掌心疾旋,卷起地上落叶,叶片顷刻间碎成齑粉。
叶凡想也未想便疾退,双脚在青石上拖出两道浅痕。
他知道躲不过——古思成的“流云追月步”太快,除非动用那招……
念头刚起,那裹挟真气的手掌已袭至胸前。
“砰!”
双掌相撞,闷响震耳。叶凡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如撞上一堵移动的石墙。
他踉跄倒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踏出深印,最后脊背重重撞上断墙,才勉强止住身形。
古思成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他身子一跃而起,双手在胸前飞快结了个印。
淡蓝色的光像水一样在他指尖流,眨眼变成两条交缠的光蛟,从半空直扑下来。
叶凡一咬牙,体内气海猛地转动,淡金色的光从他皮肤里透出来,在身前凝成一层光膜。
他双掌向上推出,那金光骤然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轰——!”
光蛟和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像水波一样炸开,旁边几棵碗口粗的松树咔嚓一声断了。
叶凡只觉得双手虎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死!”叶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
气海里的灵气疯转,几乎要冲破经脉——他在拼命了。
古思成在半空俯视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变成更深的嘲弄。
“萤火之光。”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双掌缓缓向下压。
动作看着慢,却重得像山。每下一分,叶凡周身的金光就暗一分。他的膝盖开始发软,骨头咯吱作响。
“砰!”
他终于撑不住,被那力量狠狠压得单膝跪地,尘土飞扬。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冷慈航猛地捂住嘴,指甲掐进手心。她看见叶凡跪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出血沫——
跟她三年前哥哥倒下时一模一样。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她,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古思成轻飘飘落地,衣服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沾。他背着手走到叶凡面前,微微弯下腰,像在看一件东西。
“就这点能耐?”他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毛,“还记得一年前,我在后山跟你说过什么吗?”
地上传来动静。叶凡用发抖的胳膊撑起上半身,慢慢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这个简单的动作,他试了三次才成功。头发被汗和血黏在脸上,看着特别狼狈。
可他抬起头时,眼睛却亮得吓人。
“还有一个月。”叶凡忽然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你怎么知道……我翻不了盘?”
古思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笑——人都快死了,还这么笃定。
“一个月?”他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了笑话,“叶凡,你以为修行是过家家?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你真得了什么宝贝?”
这话问得巧。人群里,几个年纪大点的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古思成看着狂,心思细着呢,这是在探底。
叶凡没接话。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对方,看得古思成心里有点烦。
“算了。”
古思成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漠,
“最后给你条活路——立下魂契,给我当十年仆人。十年后,放你自由。”
人群一阵骚动。魂契这玩意儿太毒了,签了就是生死不由己。可……这确实是条活路。
地上传来低低的笑声。
叶凡扶着旁边的断墙,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还在抖,得靠着墙才能站稳,但背挺得笔直。
“那我也给你个机会。”他喘了口气,一字一句说,“你给我当仆人,我饶你们古家……全族的命。”
全场死静。
连风声都停了。
古思成的脸一下子沉到底,眼里第一次冒出真实的杀意。他没吼,也没说话,就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一掌按在叶凡胸口。
“噗——”
叶凡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断墙上,滑到地上。他蜷着身子咳血,每咳一下,血沫就溅出来一片。
古思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会儿,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叶凡,是我古家死敌。”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谁跟他亲近,就是跟我古家作对——没完。”
短暂的安静后,有人干笑着接话:“古少爷说笑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们躲还来不及呢。”
“就是就是,早看他不顺眼了。”
附和声七七八八响起来,谁都怕说晚了惹上麻烦。
这时候,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古老祖。”坐在阴影里的少年慢慢抬起头,眼睛却亮得像鹰,
“您是这次带队的,眼看着小辈下这么重的手……难道您不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