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清那带着浓浓酸意与火气的质问,像冰雹般砸在轩辕瑾夜耳边,也砸在了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卢恩卢宇心上。两人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哦?我是吃醋了,”晚清清指尖依旧抵着他的下巴,紫金蓝的眼眸中火焰跳跃,声音又冷又脆,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不是我想的那样,那该是哪样?你是我晚清清的夫君!你那温柔体贴的芷涵妹妹,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亲到你的嘴了!是不是非要我亲眼看着你们亲吻、在你床上颠鸾倒凤,才算是‘我想的那样’?!嗯?!”
“颠鸾倒凤”四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与恐慌。
她明知道轩辕瑾夜不是那样的人,可方才轩辕芷涵几乎贴到他唇上、手还往他衣襟里探的那一幕,像根毒刺一样狠狠扎进她心里,让她又酸又痛,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无法容忍,在她努力维系、小心平衡当下关系的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有别的女人试图染指她认定的男人!尤其是轩辕瑾夜!这个跨越千年孤独守护她的男人!
轩辕瑾夜被晚清清这前所未有的激烈言辞和毫不掩饰的滔天醋意震得定在了那里。
下巴被她抬着,他无法“看”清她此刻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颤,听到她声音里压抑的哽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怒意与委屈的气息。
她在为他吃醋。
她在害怕失去他。
她如此紧张、在意、甚至恐慌别的女人靠近他。
这些瞬间驱散了他心中因她带着其他男人气息归来而生的那点隐晦酸涩,也冲淡了伤势带来的虚弱与疲惫。
原来被人在意、紧张、如此霸道地“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他在她心里,真的是特殊的,重要的,不容他人觊觎的。
“清清……”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急于解释的急切,“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
“你让我怎么冷静!”晚清清猛地打断他,眼圈微微泛红。
她当然知道轩辕瑾夜不是那种人,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过不去又是另一回事。
那画面太刺眼,让她心口堵得慌。她烦躁地挥了挥手,一道纯净的紫金色星辉扫过整个静室,以及轩辕瑾夜的身上。
那星辉所过之处,轩辕芷涵带来的药碗残渍、空气中残留的浓腻脂粉香、甚至轩辕瑾夜衣襟上可能沾到的一星半点胭脂痕迹,都被这股蕴含着净化本源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彻底抹除、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她胸口起伏,瞪着轩辕瑾夜,仿佛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轩辕瑾夜感受到她的动作,心中那点无奈化为更深的动容。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她依旧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而快速地解释:
“清清,我那时开了神识警戒整个星界,但蓉素素这次用的毒咒极为阴损诡异,我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体内逼毒和维持星界核心结界上,确实虚弱到了难以分心抵抗外物侵扰的地步。” 他顿了顿,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传递着温热的体温,“轩辕芷涵是得了大长老的令,以送药之名硬闯进来的。我当时正在逼毒的紧要关头,周身气息滞涩,五感对近距离无害的接触反应迟钝……若非你及时赶到,我……我确实无法立刻将她震开。”
他抬起头,白绫“望”着她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更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而且,清清,我闻到那药里有问题,加了能让人心神松懈、产生依赖的惑心草。我本就虚弱,若真让她喂下,后果不堪设想。你……来得正好。”
他最后一句,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将晚清清的出现,定义为了“拯救”。
晚清清被他握着手,听着他坦诚的解释,心中的怒火和酸涩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心疼和后怕。
原来他当时那么危险!虚弱到连推开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都勉强?那毒咒、那加了料的药……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拉入怀中。熟悉的清冷星辰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将她包裹,驱散了方才那令人作呕的脂粉香。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残留的委屈和浓浓的担忧:“都怪你!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两个的,都像苍蝇见了蜜糖似的粘着你!受伤了还招蜂引蝶!”
这话听着是埋怨,实则已是撒娇。轩辕瑾夜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甚至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收紧手臂,将她娇软的身子更紧地拥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从善如流地认错:“是是是,我的领主夫人,都怪为夫长得太过‘招蜂引蝶’,让夫人受惊、吃醋了。为夫知错,以后定当更加‘守身如玉’,除了夫人,绝不让任何‘苍蝇’靠近三尺之内,可好?”
他这难得的、带着调侃意味的顺从,终于让晚清清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油嘴滑舌!”
然而,这温馨的拌嘴没能持续多久。晚清清和轩辕瑾夜几乎是同时神色一凛,猛地抬头“看”向殿外虚空!
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正从轩辕星界外围的不同方向,再次猛烈冲击着护界大阵!而且这次的攻势,比前几日更加狡猾、分散,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结界的薄弱点!
蓉素素的人,又来了!而且似乎察觉到了轩辕瑾夜的“虚弱”,攻势更加猖獗!
“结界在颤动。”轩辕瑾夜眉头紧锁,感应着星界核心传来的压力,“这次的攻击点很分散,意在消耗和寻找破绽。我此刻……”
“你此刻给我好好待着休息!”晚清清果断从他怀中起身,紫金蓝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已是一片冷静与锐利,“你现在气息不稳,强行出手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让毒咒残留反噬。结界交给我。”
轩辕瑾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清清,不可!你现在动手,气息会暴露!蓉素素正愁找不到你!”
“放心。”晚清清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不直接出手。我借用你的领主权限和本源气息,来加固结界和发动攻击。这样,在入侵者感知里,出手的依旧是你‘轩辕瑾夜’,只不过比他们预想的要‘强’一些罢了。你只要放松心神,将星界核心的部分控制权暂时开放给我。”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既能解围,又不暴露她已归来且实力大增的事实。
轩辕瑾夜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只犹豫了一瞬,便重重点头:“好。”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星界核心,毫不设防地向晚清清敞开了自己的灵魂烙印与星界控制权柄。
晚清清不再耽搁,盘膝在寒玉床榻上坐下,就坐在轩辕瑾夜身边。
她闭上眼,浩瀚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轩辕瑾夜开放的联系,瞬间与整个轩辕星界的灵脉、阵眼、核心法则连接在一起!
她感受到了星界的浩瀚与古老,也清晰“看”到了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袭击者,以及被不断冲击、光芒已有些黯淡的护界结界。
“以星界领主轩辕瑾夜之名,”晚清清心中默念,同时将自身精纯的星辰之力,完美模拟成轩辕瑾夜的力量属性与波动频率,悄无声息地注入星界核心,“周天星斗,听吾号令!结界,固!”
嗡——!
整个轩辕星界,三十六颗主星,七百二十处阵眼,同时爆发出比之前璀璨数倍的星光!
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护界光幕,瞬间凝实、加厚,光芒大盛!其上流转的符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活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威能!
“怎么回事?结界怎么突然变强了?!”
“轩辕氏领主的力量恢复了?不可能!”
“快,集中攻击一点!”
外围的袭击者传来惊疑不定的神识交流。
晚清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找破绽?她紫金色的神识锁定了那些气息最强、攻击最猛的几个点,模拟着轩辕瑾夜那标志性的、凌厉无匹的星辰剑意,借助星界大阵的力量,隔空发出了数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星辰诛魔剑罡!
“嗤!嗤!嗤!”
无声无息间,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结界的、气息在化神期以上的精英袭击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神魂连同肉身一起,在璀璨的星光中湮灭消散!
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黑烟,迅速被结界净化。
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让剩余的袭击者亡魂大冒!
“撤!快撤!情报有误!轩辕瑾夜根本没事!”
“是陷阱!”
剩余的袭击者,仓皇撕裂空间,朝着星界外疯狂逃窜。
晚清清没有追击。她的目的只是解围和震慑,不宜暴露太多。
她缓缓收回神识,切断了与星界核心的深度连接,将控制权完整地交还给轩辕瑾夜。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强行模拟他人力量属性、并且如此精细地操控整个星界大阵发动超远程精准打击,对她的心神和力量消耗同样巨大。
“瑾夜,我……好困。”她身体晃了晃,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方才的醋意、怒火、担忧,连同巨大的消耗一起涌上,还有这几天奔波,和被自己的夫君们“掏空”,现在身心俱疲。
轩辕瑾夜在她睁眼的瞬间就已“看”向她,此刻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气息的虚浮和身体的疲软,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动与疼惜。他的清清,为了他,为了轩辕氏,不惜如此损耗。
“睡吧,清清,我在这儿。”他低声哄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晚清清在他的怀抱中,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她太累了。
轩辕瑾夜拥着她,神识仔细扫过整个轩辕星界。结界稳固,敌人退去,星界恢复了宁静。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沉静的睡颜,苍白却依旧绝美。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下温热的生命力。
忽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残留的、属于不同男子的气息波动。很淡,几乎被晚清清自身强大的本源掩盖,但依旧被他分辨出来——那是属于呈薄雍的清冷冰息,属于镜封爵的幽冥邪气,属于墨染郗的温润药香,属于邪凌羽的霸道龙气,还有属于苍玄溟的野性狼罡……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而且似乎与她自身气息交融得极为紧密自然。
联想到她这几日的行踪,以及她方才展现出的、远超他预估的、对星辰之力精妙到骇人的掌控力,轩辕瑾夜心中了然。
晚清清的体质,确实特殊。与心意相通的男子灵肉交融,不仅不会损耗她,反而能治愈她的暗伤,激发她的潜能,甚至让她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融合、蜕变。 这是一种双向的、玄妙的互补与升华。她这几日,想必是见过了那几位,并且……
这个认知,让轩辕瑾夜心中那点刚刚因她吃醋而升起的隐秘愉悦,瞬间被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守了她千年,等了她千年,她的归来,她的成长,她的强大,却似乎与别的男人分享得更多?
他也吃醋。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印在晚清清的额头上,然后缓缓下移,吻过她轻阖的眼睑,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因为疲累而微微开启的、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她的唇很软,带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轩辕瑾夜原本只是想轻轻一吻,但一触碰到那份柔软,此刻知晓她与旁人亲密后的强烈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清清……”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夫也想要‘治愈’你。”
话音未落,他灵巧的舌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小舌纠缠,汲取着她口中所有的甘甜,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她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全部覆盖、清除,只留下他轩辕瑾夜的印记。
晚清清在深沉的睡眠中,迷迷糊糊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亲吻,以及身上传来的、熟悉又灼热的触感。
她太累了,累得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本能,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贴近那热源。
这无意识的回应。轩辕瑾夜喉结滚动,不再满足于亲吻。他小心地将她放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指尖带着微颤,解开了她略显凌乱的衣衫……
静室之内,明珠的光芒似乎都变得暧昧朦胧。
轩辕瑾夜像不知疲倦的旅人,极尽温柔又充满占有欲地探索、索取、确认。他要让她即使在睡梦中,身体和灵魂也深深记住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存在。
晚清清在半梦半醒间,被一波波陌生又熟悉的强烈感觉席卷,时而冲上巅峰,时而沉入深海。
她累极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偶尔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却更激起了身上之人的怜爱与索求。
这一夜,对晚清清而言,几乎没有“休息”可言。她的疲惫在最初的昏睡中得到些许缓解,随即又被另一场更加耗神耗力的“运动”彻底榨干。直到天际将明,轩辕瑾夜才终于餍足,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拥在怀中,沉沉睡去。
……
第二日,午时。
晚清清是被浑身如同被巨兽碾过、拆了骨头又重新拼装般的剧烈酸痛给弄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皮,紫金蓝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疲惫,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餍足后的慵懒媚意。
果然又是这样。 她在心底哀叹。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醋意大发,疗伤,御敌,然后睡着,再然后是轩辕瑾夜的索取。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配合”的,只记得那种仿佛要被揉碎、又被送上云端的极致感受。
她的夫君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体力好到惊人!她这特殊体质,简直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补品”和“修炼加速器”!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英年早逝”在床榻上了!
晚清清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腰间横着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轩辕瑾夜依旧沉睡着,白绫覆眼,俊美的脸上带着罕见的、餍足后的安宁。他睡得很沉,显然昨夜消耗也不小。
晚清清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起他昨日的虚弱和解释,心中的那点小埋怨又化为了心疼。
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忍着全身的酸痛,慢吞吞地起身,穿好衣物。
走出静室,卢恩卢宇如同两尊门神般守在门外,见到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另外,准备些清淡的灵食。”晚清清吩咐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是,晚姑娘!”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去办。
晚清清走到外殿,望着窗外轩辕星界璀璨宁静的星空,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腰。
心里却开始盘算,揽星苑那边,几位夫君和阿玉青黛应该快到了吧?关于尚园村壁画和星熙女皇的事,必须尽快和大家商议了。
而沉睡中的轩辕瑾夜,在晚清清起床后,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满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