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刚落在二十三楼阳台边缘,言梓虞视线立刻锁定阳台中央——
一家四口正紧紧蜷缩在安全网内侧的角落,身后的大火已顺着吊顶蔓延过来,灼热的气浪烤得皮肤发疼,浓烟如墨汁般浓稠,几乎要将这方小空间彻底填满。
男主人拼尽全身力气将湿透的毛巾按在儿子口鼻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却仍止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将孩子护在身下,后背早已被火星燎得发烫,眼里却满是濒临绝境的绝望。
女主人则用浸湿的手巾死死裹住女儿的小脸,只露出一双被浓烟熏得红肿流泪的眼睛,她的那双眼眶里盛满了恐惧与无助,却强撑着不敢眨一下——
她要盯着逼近的火舌,为孩子们守着最后一点安全的角落。
被护在怀里的小女孩早已吓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哭都发不出声,浑身僵硬地靠在妈妈怀里,只有眼珠还能微微转动,满是呆滞的惊恐。
夫妻俩自己的口鼻也捂着浸湿的衣物,可浓重的烟味还是像毒针般钻进去,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震颤的剧烈咳嗽,脸色更是被熏得黑紫发亮,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是即将被大火吞没的绝望,只恨不能将孩子护得更严实些。
客厅方向的火光已映红了整面墙,木质沙发“噼啪”爆燃的声响越来越近,火星如雨点般溅在阳台瓷砖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子。
更可怕的是,火舌已顺着阳台的门框攀爬过来,木质边框已被烤得发黑,随时可能崩裂坍塌,留给他们的时间已不多了。
“有人!”被妈妈护在怀里的小女孩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突然拔高声音,带着破音的哭腔打破死寂,圆睁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小手指着阳台外的身影,那是绝境中唯一的光亮。
女人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当看清悬在阳台外的身影时,猛地捂住了嘴,差点把自己呛到——
那身外套虽沾了些烟火灰渍,却仍遮不住她的纤细身形,脸上不过是被浓烟拂过几道浅淡痕迹;
那双清亮依旧的眼睛和标志性的下颌线,分明就是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大明星言梓虞!
“言、言梓虞?”男主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二十三楼啊!”
言梓虞没时间解释,她指尖掠过灼热的安全网,触感坚硬牢固,若是寻常人,根本无法撼动。
她暗自思忖,若不是顾忌暴露修仙者身份,此刻只需御空飞行便能轻松抵达,如今借着‘古武高手’的名头行事,反倒成了最稳妥的遮掩。
“咳咳……咳——!”被父亲护在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原本按在口鼻上的毛巾都滑了半边,小脸憋得像熟透的番茄,眼泪混着烟灰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张着小嘴,却吸不进半点新鲜空气,眼神逐渐涣散,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言梓虞眼神骤然一凛,眸底翻涌的急切瞬间凝为锐光。
她不再有半分迟疑,掌心瞬间萦绕起凝实的淡白灵力,手臂绷紧如拉满的弓,毫不犹豫地朝安全网的钢筋边框劈去——
“砰!”闷响如惊雷炸在狭小阳台,那粗实的钢筋竟如朽木般被生生劈断,绷得笔直的安全网瞬间失去支撑,软塌塌地垂在阳台边缘。
“快!我带你们下去!”她弯腰扯开变形的网眼,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人手指死死抠着阳台地面的瓷砖缝,指节泛白,眼神在言梓虞和楼下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惊恐与挣扎。
二十三层的高度如悬在头顶的深渊,低头便见人群如蚁,风卷着烟火气掠过,整栋楼都在火光中微微震颤。
“这、这么高……我们怎么下去?”声音发颤,尾音被浓烟呛得断断续续。
“别愣着!再晚一秒都可能没命!”言梓虞的声音陡然拔高,锐利如刀,指尖死死指向客厅——
火舌已如贪婪的野兽舔舐到阳台门槛,木质门框“轰”塌,滚烫的火星溅到脚边;
浓黑的烟柱更是如毒蛇般缠上来,呛得一家人弯下腰剧烈咳嗽,连退数步险些撞在护栏上。
女人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的火舌已逼近阳台,浓烟像密不透风的黑布裹住孩子们,呛得他们小脸青紫,连哭嚎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瞬间明白,再犹豫下去,一家人都要被活活困死在这火海里。
她突然咬碎了后槽牙,狠狠推开丈夫伸来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先来!”
她是母亲,哪怕双腿发软、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也得先蹚出这条生路,若是真有危险,她替孩子们扛着。
男主人喉结滚动,看着妻子眼底的泪光与狠劲,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我是男人,我先来!”
言梓虞看在眼里,心底暖流一闪,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她一把拽过自己腰间早已束紧的绳索,在女人腰上快速缠好固定。
随即抓着绳头在阳台钢筋上简单一绕,扯得笔直,那模样瞧着专业无比,实则全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唯有她周身运转的灵力,才是托住两条性命的真正底气。
“相信我。”言梓虞握紧女人冰凉的手,掌心暖意坚定传递,周身悄然展开灵力屏障,将女人稳稳笼罩——
这层无形的护罩,正是为了隔绝浓烟火舌,护她周全。
言梓虞不等女人回应,猛地旋身扣住她的腰,臂膀发力,带着她纵身跃出了阳台。
“啊——!”女人的惊叫声穿透楼下的警笛与人群喧哗,即便在一片混乱声响中也格外刺耳。
她吓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就去抱身边的言梓虞,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袖,眼睛死死闭成一条缝,连睫毛都在不住颤抖。
可预想中五脏六腑都要翻涌的失重感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腰上稳稳的支撑,以及一只有力的手将她牢牢环住——
下降速度比想象中慢得多,风拂过脸颊竟带着几分清爽,连呛人的浓烟和灼热气浪,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隔绝在外。
这一幕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二十三楼高空,纤弱的女明星竟如电影里的特工般,稳稳托着一名成年人缓缓下降。
这般从容利落的姿态,唯有经过部队千锤百炼的专业人员才能做到,可谁都清楚,言梓虞的身份只是个演员,与“极限救援”“高空索降”这类硬核技能毫无关联。
作为备受官方重视的特大火灾现场,本就聚集了各方目光,闻讯赶来的媒体更是架好了长枪短炮,这不可思议的画面瞬间让楼下陷入沸腾,快门声如密集的雨点炸响,惊呼声更是压过消防车的警笛:
“疯了!这根本不可能!她明明只是个演员啊!”
“我的天!她真的带着人跳下来了!比我们消防梯升得都稳!”
“她不是个明星吗?这高空控制力,比我见过的专业攀岩教练还牛!”
“这动作也太稳了吧?感觉就像部队里千锤百炼出来的一样!”
“哎!网上不是说她是古武高手吗?原来都是真的!这身手也太绝了!”
“这才是真女神啊!不顾安危冲进火海救人,我直接粉了!”
“用命换命的勇气!要是还有黑子敢说她作秀,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姑娘心太刚了!换我站二十三楼,腿都软成面条了!”
不过几秒,“咚”的一声闷响传来,两人脚掌稳稳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触感沉稳得不可思议,女人僵着身体愣了两秒,才敢缓缓睁开眼。
她下意识活动了下手脚,没有预想中的磕碰与疼痛,连衣角都只沾了些微风带来的凉意。
当目光扫过远处二十三楼仍在吞吐的火舌时,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揪紧的牵挂冲散,眼泪“唰”地砸在手背上。
她猛地抓住言梓虞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成碎片:“我的孩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家人!”
言梓虞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需多言,掌心的温度便是最坚实的承诺。
她反手解开腰间绳索,单手提绳在掌心快速一绕攥紧,身体骤然绷紧如蓄势的猎豹,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向上跃起——
足尖精准点在墙面凸起处,周身围绕的灵力悄然流转,借势腾空的瞬间,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向上窜去。
不过十几秒,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二十三楼阳台时,裙摆还带着未散的风意。
这一次,男主人将怀中的儿子递到言梓虞面前,眼神坚定而恳切,不等她开口便主动上前,配合着系好绳索。
言梓虞接过小男孩,带着他下降的速度极快,落地时稳稳将孩子交到早已等候的女主人怀中。
紧接着,她如离弦之箭般再度跃回火场,不过片刻便折返——
当她最后一次带着男主人稳稳落地时,二十三楼的阳台已被汹涌火浪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