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为天际镀上一层柔金,宾利的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油柏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平稳低醇的声响。
随着路面渐渐切换为嵌着暗纹的专属车道,车子已悄然驶入苏家地界,朝着前方那扇气势恢宏的大门缓缓驶去。
那是两扇由整块黑檀木与哑光不锈钢拼接而成的大门,高达四米的门柱上镶嵌着定制的水晶壁灯,此刻正随着车辆的靠近缓缓向两侧滑开——
此前从外部望去只觉庄严肃穆,推门而入的瞬间,才惊觉内里竟是另一番气象,这便是海城独属于苏家的顶级私家庄园“紫宸庄园”。
车子驶入后,大门在身后悄然闭合,眼前展开一条蜿蜒的鎏金柏油路,路面两侧是精心打理的对称式花园。
进口的薰衣草与香槟色玫瑰交错盛放,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每隔十米便立着一盏仿古典雅的铜制路灯,暖黄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洒在花丛中,将花瓣与叶片映得温润透亮。
行至路中央,一座直径二十米的欧式喷泉水池映入眼帘,洁白的汉白玉雕塑矗立池心,水流从雕塑顶端倾泻而下;
在霞光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池底的led灯随着水流节奏变换着光影,与天边的晚霞相映成趣。
庄园大得惊人,车子平稳行驶了近五分钟,才看见了前方的主宅轮廓。
左侧藏在绿荫后的无边际泳池泛着蓝宝石般的光泽,池边铺着进口的米白色火山岩地砖,几张定制的藤编躺椅旁立着全自动遮阳伞;
右侧则是一方露天休闲区,旁边的玻璃阳光房隐约可见投影幕布,竟是间露天私人影院。
偶尔掠过修剪整齐的绿篱迷宫,迷宫入口处立着造型极简的不锈钢艺术装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现代豪华的精致与贴心。
苏御辰稳稳将车停在门廊下,不等言梓虞推门,他已快步绕到副驾,先伸手挡在她头顶防她碰头。
“到了,小心一点。”他低头冲她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然的亲昵。
门廊下早已站着位身着藏青色燕尾服的老者,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却精神矍铄——
正是苏家执掌内务二十年的管家福伯。
见两人走近,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又亲和:“少爷,言小姐,老爷和夫人在里头候着呢,快请进。”
他话音刚落,客厅方向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苏妈妈挽着苏爸爸快步走了出来。
苏妈妈穿一身藕荷色真丝旗袍,颈间挂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看见言梓虞的瞬间,眼睛立马亮得像盛了星光。
“哎呀御辰你往旁边挪挪!”她伸手轻轻一推挡在前面的儿子,语气里满是打趣,“别挡着我看我的儿媳妇!”
苏御辰无奈地笑了笑,顺势往旁边让开,看着母亲快步走到言梓虞面前。
“梓虞啊,可把你盼来了!”苏妈妈一把拉住言梓虞的手,掌心温暖又柔软,细细打量着她,眉头轻轻蹙起,“才多久没见,怎么看着清瘦了些?是不是拍戏太辛苦,没好好吃饭?”
说着又瞥见苏御辰手里的礼品袋,嗔怪道,“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这孩子就是见外!”
言梓虞任由她拉着,姿态落落大方,唇边噙着得体的笑意:“叔叔阿姨好。我不知道你们的喜好,就随便挑了几样,一点心意。”
一旁的苏爸爸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位退居幕后几年的商界大佬,身形挺拔如松,即便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套装,周身也透着挥之不去的威严气场。
但他脸上并无半分上位者的架子,眼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又亲切:“快进来坐,别站着了。你阿姨这些天嘴里就没断过你的名字,早盼你来了。”
苏妈妈拉着言梓虞往客厅走,奶白色的欧式真皮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绒垫,雕花扶手精致典雅,茶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龙井和精致的苏式点心。
几人刚坐下,苏妈妈就不停往言梓虞手里塞点心,从她新拍的剧聊到庄园里刚开的牡丹,气氛热络得像一家人。
就在这时,福伯轻步走进来,躬身道:“老爷,门外孙家的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爸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颔首:“让他们进来吧。”
苏爸爸心里明镜似的——这种小辈间的纷争,他本懒得插手,一来是信得过儿子的处事能力,二来苏家如今早已交到苏御辰手上,他乐得清静。
可架不住孙景明辗转托了老友说情,他才松口让对方上门,说白了,终究是要看儿子如何处置。
没等多久,客厅门口就传来略显局促的脚步声,孙家家主孙景明西装革履,却难掩脸上的窘迫;
身后跟着的孙少头裹着厚厚的纱布,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孙景明一进客厅,目光扫过坐在苏夫人身边的言梓虞,心脏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腿软,恨不得当场把身边的儿子痛揍一顿——
惹谁不好,偏要去碰苏家的人。
昨晚他见儿子鼻青脸肿地回来,起初怒火中烧,得知是被个“女明星”揍了,当即就动了真火,要亲自出面为儿子算账。
可没等他动身,就被儿子补的那句“是苏御辰的女朋友”浇了满头冷水。
起初他还存着侥幸,本以为只是苏大少一时兴起的玩伴,可当听到“拿不出诚意就让孙家消失”的狠话,他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才明白自己儿子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孙家在海城豪门圈虽有一席之地,但与苏氏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更何况他早有耳闻,苏氏背后还牵扯着军方背景,这更是孙家万万不敢招惹的存在。
再加上如今亲眼目睹言梓虞在苏家的分量,他愈发庆幸自己连夜托关系求来这登门致歉的机会,这步棋,终究是走对了。
“苏总,苏少。”孙景明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狠狠拽了一把身边的儿子,“快!逆子,还不快给苏少赔罪!”
孙少缩了缩脖子,额头还挂着淤青,想起昨晚被言梓虞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场面,又瞥见苏御辰冷沉的眼神,连忙低着头:“对、对不起苏少……”
“谁让你跟我说的?”苏御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得罪的不是我。”
他抬眸扫了孙少一眼,目光落在言梓虞身上,“该道歉的人,是梓虞。”
孙少心里咯噔一下,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被一个女人打了不算,还要当众给她道歉?
可他偷瞄了眼父亲铁青的脸色,又想到苏御辰“让孙家消失”的狠话,那点不甘心立马被压了下去。
他清楚自己的嚣张全靠家族撑着,真没了孙家,他连街边的混混都不如。
“对、对不起,言小姐。”他深吸一口气,头埋得更低,“是我鲁莽,不该对你的人动心思,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孙景明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苏少明鉴,我们是真心道歉的。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言小姐对接最好的资源,投资大制作让她当女主角,保证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客厅里静了一瞬,苏妈妈端着点心的手都没停,苏爸爸更是慢悠悠地品着茶,显然都把这事交给苏御辰做主。
言梓虞也学着苏爸爸的样子,浅啜了一口龙井,神色淡然得像个局外人——来的路上苏御辰就跟她商量好了,这种事他来处理,她安心坐着就好。
“我的女朋友,需要靠别人给资源才能当女主角?”苏御辰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散开,虽年轻却比浸淫商海多年的孙景明更具压迫感,“孙老板这诚意,未免太轻了。”
孙景明额角渗出冷汗,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那苏少您说,要怎样才算有诚意?我们孙家一定照办。”
“赔偿梓虞十个亿。”苏御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笔钱,算是给你儿子的教训,也算是给梓虞的赔礼。”
“十、十个亿?”孙景明如遭雷击,声音都在发颤,他往前凑了半步,姿态放得极低,“苏少,这数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苏御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语气凉淡如水:“多吗?这点钱对孙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若是觉得为难——”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那便让孙家从海城彻底消失,倒也省了这笔开支。”
孙景明心头一紧,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苏爸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苏总,您看能不能……还请您帮着说句情?”
可苏爸爸像是没看见一样,只顾着跟言梓虞说:“这龙井是今年的新茶,你多喝点。”
儿子的场子,他自然不能拆。至于老友,事后打个招呼解释几句便是,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孙景明又看向言梓虞,却见她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彻底凉了,知道今天这十个亿是躲不过去了。
虽说十个亿对孙家不算伤筋动骨,但他更清楚,苏御辰敢把这话摆到台面上,就绝对有让孙家从海城彻底消失的底气。
“好、好我赔!”孙景明咬着牙,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明天就安排人把钱转到言小姐的账户上。”
“最好如此。”苏御辰挥了挥手,“福伯,送孙老板出去。”
孙景明连忙拉着还想再说什么的孙少,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苏妈妈笑着拍了拍言梓虞的手:“这孙家小子就是欠教训,御辰这么处理正好。”
言梓虞笑了笑,抬眸看向苏御辰,眼底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