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开来,将海面染成一片深黛。
“海之魅影”号游轮亮起万千灯火,鎏金的光带沿着船身蜿蜒流淌,舷窗里透出的暖光与甲板上的霓虹交相辉映;
远远望去,宛如一颗被海浪托举的巨型钻石,在墨色的海面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晕,连咸涩的海风都被镀上了几分奢靡的暖意。
头上戴着一顶深棕色的男士假发,发丝蓬松自然,一身白色侍应生制服穿在她身上,宽肩窄腰的线条竟与成年男性别无二致。
她本就身高一米七,在穿梭的人群中挺拔修长,完全没人能将这个“清秀侍应生”与荧幕上光芒万丈的女明星联系起来。
言梓虞端着盛有香槟的银质托盘,步履稳当地穿梭在人群中,整艘“海之魅影”号都浸在狂欢的泡沫里,奢靡与惬意的气息像海风般包裹着每一个人。
底层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万千光点,穿燕尾服的绅士正牵着长裙女士旋转,爵士乐队的旋律慵懒悠扬,侍者托着高耸的香槟塔走过,杯壁碰撞的脆响混着宾客的笑声漫开;
甲板上,有人铺着野餐垫分享精致点心,孩子们举着发光手环追逐嬉戏,情侣们靠在围栏上对着星空许愿,手机快门声定格着此刻的浪漫;
顶层酒吧里,富商们摇晃着威士忌畅谈生意,调酒师抛接酒瓶的花哨动作引来阵阵喝彩,与她同扮成侍者的人穿梭其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没人留意到监控盲区的消防栓后,正有枪口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更没人察觉这满船的欢声笑语下,一张致命的网正悄然收紧——
这艘载满欢乐的“海上宫殿”,早已成了藏着利刃的陷阱。
言梓虞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灵巧穿梭,看似在为宾客添酒,实则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弯腰,神识都如精准的雷达般扫过游轮的角角落落,整艘船的凶险布局在她脑中凝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网。
底层动力舱的燃油柜旁,三枚捆着高能炸药的定时炸弹已安装妥当,黑色的引线连接着远程触发装置,虽未启动倒计时,却像三颗蛰伏的毒牙,随时能咬断游轮的命脉;
相邻的机房内,两名敌人正守着触发终端,枪口搭在膝盖上,手指悬在按钮上方,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员流动曲线。
中层的通风管道里,每隔十米就藏着一名持微型冲锋枪的暗哨,他们戴着夜视仪,呼吸轻得像幽灵,枪口对准下方走廊的每一个岔口;
船员休息室被改造成军火库,五名壮汉正往弹夹里压满子弹,桌上堆着数把组装完毕的霰弹枪、手雷和一整箱备用弹药——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交易部署,是连人带船一锅端的灭顶计划。
顶层监控室里,敌人替换了一部分核心船员,剩下的被反绑在角落堵住嘴;
控制台旁则架着重机枪,三名操作员分工明确,一人锁定各层监控画面,一人屏蔽游轮对外通讯,最后一人正调试信号干扰器,确保交易完成后,整艘船的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从电梯井的检修平台到甲板的救生艇存放处,从餐厅的后厨传菜口到客房的消防通道,每一个隐蔽角落都有敌人的身影;
他们或倚着墙壁、或藏在储物柜后,枪支上的消音器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无声地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
只待交易结束的信号,就会立刻收紧绞索,用炮火和爆炸抹去所有痕迹。
言梓虞借着去补充香槟的由头,躲进的杂物间——
这里是监控盲区,她反手锁上杂物间的门,指尖迅速按住耳后那枚与肤色近乎融为一体的微型对讲机。
她将声音压至仅设备能捕捉的频段,用变声后的沉稳语调快速传达:
“各单位注意,通报最新探查情况。
底层动力舱燃油柜旁有三枚高能定时炸弹,接远程触发终端,机房内两名守卫盯控,李伟组优先处理这处死穴,动作务必轻,别碰触发装置。
中层通风管道每十米一名持微冲暗哨,戴夜视仪,张远组派人摸清楚哨位间隔,用消音枪逐个清除,别惊动上层。
顶层监控室已被完全控制,有重机枪架设,通讯和信号干扰器正在调试,掩护组提前在停机坪西侧隐蔽,避开监控死角。
另外,船员休息室是军火库,有霰弹枪、手雷和一整箱备用弹药,应急组留一人盯守,防止敌人启用后备火力。
所有部署围绕‘保乘客、夺密码箱、防炸船’,保持通讯静默,等待交易信号。”
时间在香槟气泡的破裂声与宾客的笑谈中悄然溜走,宴会厅的鎏金时钟刚跳过晚上十点,顶层通往豪华包间的专属走廊里,一道金属门栓滑动的轻响,瞬间刺破了言梓虞紧绷的神经——
那扇紧闭了近两小时的紫檀木门,终于有了动静。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吱呀”声,像是巨兽睁开了眼,连走廊里流动的空气都骤然凝固。
言梓虞的神识瞬间聚焦——一群戴着黑色图腾面具的人率先进入,手里提着沉重的金属箱;
随后,另一群戴着黑色骷髅头面具的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来,那人戴着黑金色骷髅头面具,身形颀长,即使混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亡命之徒中,也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冷冽文艺感,身后的人对他恭敬至极。
“莱恩博士,整条船都已控制住。对方已经抵达,拿到数据后,我们立刻撤离。”一个骷髅头面具人用低沉的嗓音汇报。
戴黑金色骷髅头面具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包间。
“目标已到,各单位进入一级戒备。”言梓虞压低声音传讯的同时,脚步已自然转舵,端着托盘慢慢往顶层移动。
她的神识穿透包间墙壁,清晰地“听”
包间内光线偏沉,黑色图腾面具的领头人半陷在沙发里,二郎腿翘得老高,靴底碾着价值不菲的地毯,留下几道刺目的擦痕也毫不在意。
他右手握着枪,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冰冷的枪身与扳机护圈,指节上的枪茧在昏光里格外扎眼,语气里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莱恩博士的排场,还是这么大。
不过话说在前头——‘货’我带来了,你的‘诚意’呢?”
话音刚落,骷髅头面具的手下立刻上前,四个金属箱被稳稳搁在桌上,箱盖“咔嗒”
码得严丝合缝的现金几乎溢出来,在水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连空气都浸着铜臭的威压。
图腾领头人终于坐直身子,戴着手套的手伸进箱里抓了一把钞票,又狠狠往回一攥,纸币摩擦的声响里,他喉间滚出一声阴笑:“这才像话。为了这箱‘宝贝’,我折了三个弟兄,可不是白忙活的。”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手下立刻将银灰色加密密码箱按在莱恩博士面前,箱体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戴黑金色面具的莱恩博士没动,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身旁的手下立刻心领神会,跪蹲在地将特制扫描仪对准箱体,红光快速扫过,仪器随即发出“嘀”的轻响。
“数据完整,没有被动过手脚。”手下低声汇报。
莱恩博士这才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阴柔的算计:“‘暗影“办事,我自然放心。毕竟,咱们还要做长久生意。”
图腾领头人闻言咧嘴一笑,面具下的嘴角想必扯着狰狞的弧度:“这话我爱听。钱货两清,欢迎下次再合作。”
话音刚落,便率先起身,手下拎起装满现金的金属箱,一群人脚步沉实地往包间外走——显然是早有撤离准备。
言梓虞藏在走廊转角的阴影里,指尖稳如磐石地扣着托盘边缘,连指节都未泛起一丝白。
她眼神冷沉如淬冰,瞬间将局势在脑中过了一遍:此时动手,走廊警戒岗会即刻合围,包间余党必狗急跳墙,满船宾客的安危无从保障。
她匀速调整着呼吸,喉间连一丝多余的起伏都没有,静静目送图腾面具一行人彻底消失在电梯间的金属门后。
包间内,戴黑金色骷髅头面具的人摩挲着密码箱,沉声道:“数据已经到手,立刻返回基地。这组数据,必定能推动我们的实验进程。”
言梓虞眼神一凛——他们要走了。她快速传音:“各单位注意,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