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室的门被小夏轻轻推开时,一股沉静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言梓虞跟着周然、林慧娴等人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室内 —— 里面的场景很简单:
一张长桌后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张启谋导演,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保温杯,神情严肃,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左边是制片人王涛,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攥着演员名单,笔尖还在纸上轻轻点着;
右边是编剧陈雪,就是之前《演员已就位》的评委,言梓虞见过,她头发挽着一支玉簪,面前放着厚厚的剧本,眸光流转间,温和的笑意如春水荡漾,却在不经意间锋芒毕露,仿佛能看穿人心。
看来张导团队的副导演和其他人该是在试镜其他角色。
“坐吧。” 张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是经过几轮筛选留下的人,拿出真实水平,好好演绎角色就行。”
几人依着长桌旁的椅子坐下,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无一人多余言语。
言梓虞坐在最外侧,余光里,许婧脊背挺直,双手轻搭在膝上,眉眼间是一贯的温婉沉静,不见半分局促;
苏蔓则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似在梳理角色脉络;
林慧娴和周然各自望着前方,神情淡然,周身透着久经片场的从容 —— 皆是实力派该有的沉稳模样。
“小夏,把签筒拿过来。” 张导朝门口示意,小夏立刻捧着一个木质签筒快步上前,筒身刻着精致的云纹,里面装着五支写有数字的竹签。
“按抽签顺序试镜,每人两段片段 —— 一段是绯烟在清月阁魅惑来客,展现花魁风情;
另一段是逃亡途中星月夜色下,与‘追风大侠’围火而坐,要演出她眼里爱意翻涌却又克制、藏着算计的纠结,火光照脸的氛围,全凭眼神和微动作传达到位。”
签筒依次传递,许婧率先抽出一支,展开看后,指尖轻轻将竹签按在桌沿,声音平稳:“我是二号。”
她抬眼看向张导,眼底不见波澜,只有对试镜的专注。
接着是苏蔓,抽出的签上写着 “一号”,她微微颔首,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笑意,从容如常。
林慧娴抽到三号,指尖捏着竹签轻轻放下,神情未变;周然是四号,展开签后只淡淡 “嗯” 了一声,便将签归位。
最后轮到言梓虞,她指尖触到竹签时,心跳未起波澜,展开一看 ——“五号”,果然是最后一个试镜。
她将竹签放回签筒,心里清楚,最后出场虽易让评委审美疲劳,但能多看前辈演绎深夜围火的细腻情感,亦是学习机会,只需拿出最佳状态便好。
“试镜开始,苏蔓,你先来。” 张导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聚焦在苏蔓身上。
苏蔓站起身,走到长桌前的空地上,原本冷艳的气场瞬间敛去。
她没有多余准备,只抬眼望向虚空处,眼底便漫开一层柔媚的雾 —— 那是花魁绯烟独有的风情,眼尾轻轻上挑,眸光流转间,似有钩子要勾住人的心神。
她抬手解开腰间的流苏腰带,动作缓慢却充满张力,墨色襦裙随着转身轻轻展开,金线牡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步态婀娜间,已是清月阁花魁的模样。
“客官今儿个想听什么曲?”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青楼女子特有的慵懒,却不沾半分轻浮。
抬手时,腕间银钏轻响,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虚拟的桌沿,眼神勾着 “客人”,却在对方欲靠近时,微微侧身避开,转而拿起不存在的琵琶,指尖虚拨,“奴家弹支《凤求凰》,客官看可好?”
那眼神流转间,既有花魁的魅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
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 “客人” 袖口的刺青上停留半秒,随即恢复柔媚,是在观察来客身份,亦是在探寻与父亲柳云飞之死相关的蛛丝马迹。
演绎逃亡片段时,苏蔓的神情瞬间切换。
她微微屈膝,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走到 “追风” 对面的虚拟火堆旁坐下,双手轻轻拢在身前,似在取暖。
火光映着她的脸,眼底先泛起一层依赖的柔光 —— 那是对救命恩人的信任,更是压抑不住的心动,眸光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若不是你,我怕是早落在刘捕头手里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 “追风”,眼尾悄悄泛红,爱意在眼底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 “追风” 抬手想碰她脸颊时,她瞳孔微微一缩 —— 那抹柔光瞬间淡去,多了丝清醒的算计,仿佛想起了父亲的仇,想起了自己潜伏的目的。
她飞快偏头避开,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夜风:“这星月满天,倒让人忘了还在逃命。”
语气里满是怅然,可眼神却在 “追风”时,飞快扫过对方腰间的佩剑 ——
那爱意难掩的心动,亦是藏在温柔里的警惕,两种情绪在眼底交织,满是纠结。
表演结束,苏蔓站直身体,神情恢复淡然。
张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随即微微点头:“下一位。”
许婧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场地中央。
她周身的温婉气息瞬间转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多了几分风月场所的灵动 —— 眼波流转间,既有花魁的妩媚,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像一朵开在寒夜里的花,诱人却不敢轻易触碰。
她抬手拂过鬓边的珍珠耳坠,动作轻柔,却带着勾人的意味,接着缓缓转身,裙摆上的银铃发出细碎声响,恰好衬得她步态轻盈。
“客官是第一次来清月阁吧?” 她开口,声音软而不嗲,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走到 “客人” 面前,她微微俯身,领口的海棠暗纹若隐若现,却在对方目光下移时,轻轻直起身,转而拿起虚拟的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奴家绯烟,客官要是不嫌弃,奴家陪您说说话?”
团扇轻摇间,眼神却在 “客人” 身上扫过 —— 从衣着材质到腰间配饰,眸光微微一凝,在看到对方腰间玉佩时,瞳孔轻轻收缩,随即恢复笑意,暗里分辨着对方是否与飞云门、与父亲的死有关。
逃亡片段里,许婧的演绎更显细腻。她缩着肩膀走到虚拟火堆旁,坐下时,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火光映得她脸颊泛红,眼神里先漫开一层柔软 —— 那是对安稳的渴望,更是对身边人的心动,眸光像浸了温水,软得能化掉人心。
“你看这星星,倒和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样亮。” 她说着,抬眼看向 “追风”,眼底满是怀念,爱意悄悄藏在话里。
“追风” 顺着她的话点头时,她悄悄往对方身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底的爱意更浓 —— 眼尾泛红,眸光里的温柔几乎要冲破克制,像要把人揉进眼里。
可就在这时,她想起父亲的死,眼神突然一沉 —— 那抹温柔瞬间被一层冷静压下,瞳孔微微收缩,多了丝探寻真相的算计。
她指尖轻轻按在膝盖上,又默默往回挪了半寸,轻声说:“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夜,还能有多少个。”
语气里满是怅然,却在 “追风” 看过来时,又飞快扬起一抹浅笑 —— 眼底的复杂情绪被巧妙藏起,只留下恰到好处的脆弱,让人怜惜。
许婧退下后,张导依旧是微微点头,示意林慧娴上场。
林慧娴的演绎多了几分青涩的娇俏。魅惑来客时,她端着虚拟的果盘走近,脚步带着几分轻快,眼神里满是灵动 ——
眼尾弯弯,像含着笑意,眸光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既勾人又保持着距离。
“客官尝尝这蜜饯,是奴家亲手做的。” 递过蜜饯时,指尖故意在对方指腹上轻轻一碰,随即笑着后退半步,团扇遮住唇角的笑意,眼神却带着狡黠的勾人;
与 “客人” 闲聊间,她看似无意地提起 “近日听闻飞云门有动静”,眼神却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 眸光微微一凝,在对方神色变化的瞬间,迅速记下,暗里探寻线索。
逃亡片段中,林慧娴的表现更显生动。她抱着膝盖坐在虚拟火堆旁,火光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先看向 “追风”,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
眸光里像盛着星光,亮得惊人,嘴角悄悄上扬,连带着眼神都软了几分。
“你救我的时候,真像话本里的大侠。” 她说着,声音软了几分,爱意在眼底打转 —— 眼尾泛红,眸光里的心动几乎要溢出来,像个情窦初开的姑娘,藏不住心事。
“追风” 转头看她时,她脸颊瞬间泛红,慌忙低下头,可指尖却悄悄勾住对方的衣角,似在试探。
就在 “追风” 指尖触到她的手时,她身体微微一颤 —— 眼底的爱意几乎要炸开,瞳孔放大,眸光里满是惊喜与羞涩,可突然想起父亲的仇,眼神猛地一暗 ——
那抹亮色瞬间褪去,多了丝沉重的算计,她飞快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眼底满是纠结。
她小声说:“我…… 我就是觉得夜里冷。” 说着,却不敢再看 “追风”,只盯着跳动的火光 —— 把算计与爱意的矛盾藏在慌乱里,既真实又让人心疼。
林慧娴过后,周然上场。
她的绯烟带着几分灵动的狡黠,魅惑来客时,她拿着虚拟的酒壶,绕着 “客人” 走了一圈,声音带着笑意:“客官要是能赢了奴家这猜谜游戏,奴家便陪您喝一杯,如何?”
问话间,眼神却在 “客人” 腰间的玉佩上停留片刻 —— 眸光微微一凝,瞳孔轻轻收缩,暗自记下纹样,那玉佩的样式,竟与父亲生前佩戴的有些相似,随即恢复笑意,将疑惑藏在眼底。
逃亡片段里,周然的演绎多了几分洒脱下的隐忍。
她靠在虚拟的树干上,看着 “追风” 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得她眼底发亮,先带着笑意调侃:“没想到‘追风大侠’不仅会救人,还会生火。”
说着,她走到火堆旁坐下,故意往 “追风” 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碰到一起。
“追风” 转头看她时,她眼底的笑意瞬间软下来 —— 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意,眸光像浸了蜜,甜得能化掉人心,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心动话,却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抬手拨弄着火光,指尖微微用力 —— 似在克制情绪,又似在梳理思绪。
“刘捕头的人要是追上来,你会保护我吗?” 语气里带着试探,眼底却满是期待 —— 眸光紧紧盯着 “追风”,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反应。
“追风” 点头时,她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 眼尾泛红,嘴角不自觉上扬,可突然想起暗中的调查,眼神又沉了沉 ——
那抹亮色瞬间被一层冷静覆盖,多了丝算计的锐利,她悄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夜色 ——
那是快要冲破克制的恋火,亦是被理智拉回的算计,两种情绪在脸上交织,满是张力。
周然退下后,张导抬眼看向言梓虞:“最后一位。”
言梓虞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场地中央。
她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时,周身的清冷已被柔媚取代,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流转间,满是风月场所的风情 ——
眼尾轻轻上挑,眸光里带着勾人的意味,却不显得刻意,既妩媚又保持着一丝疏离,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抬手拂过耳后的红色绢花,指尖轻轻转动,接着缓缓走到虚拟的 “客人” 面前,微微屈膝行礼,裙摆上的珍珠发出 “叮铃” 的轻响。
“客官第一次来清月阁吧?” 她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奴家绯烟,不知客官爱听什么曲,或是爱聊些什么?”
抬手想为 “客人” 倒酒时,动作缓慢却充满诱惑,眼神里满是勾人的意味,可当 “客人” 想碰她的手时,她又轻轻避开,转而拿起虚拟的琵琶,指尖虚拨,“奴家弹支《雨霖铃》吧,客官听听看?”
琵琶 “声” 起时,她的眼神却在 “客人” 不注意时,飞快扫过对方的衣着、配饰 ——
眸光微微一凝,在看到对方袖口的标记时,瞳孔轻轻收缩,随即恢复柔媚,将疑惑与警惕藏在眼底。
演绎逃亡片段时,言梓虞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走到虚拟火堆旁坐下,先拢了拢裙摆,火光映得她脸颊泛红,眼神先看向 “追风”,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 那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亦是努力展现出的心动,眸光里像盛着细碎的光,却少了几分全然沉溺的炽热。
“多亏你带着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往哪走。” 说着,她悄悄往对方身边挪了挪,膝盖轻轻碰到一起,眼底的爱意开始翻涌 —— 眼尾泛红,眸光里的温柔多了几分,却始终带着一丝克制的清醒,不像其他演员那般全然投入。
“追风” 转头看她时,她眼尾微微泛红,几乎要主动靠近,可就在这时,她想起父亲的死,想起自己的目的,眼神突然一凝 ——
那抹温柔瞬间被一层冷静压下,多了丝算计的锐利,她默默往后退了半寸,指尖悄悄攥紧,似在提醒自己不能沉溺。
她抬眼看向 “追风”,声音软了几分:“你说,我们能逃得过追兵的追捕吗?”
语气里带着依赖,可眼神却在 “追风”,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 ——
眸光里的探寻清晰可见,仔细观察着对方是否有破绽,却在展现爱意时,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不像其他演员那般让爱意彻底浸透眼底。
“追风” 说 “会的” 时,她眼底的爱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 眸光柔和了几分,身体再次往前倾,几乎要靠在对方肩上,可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拉回理智 ——
火光下,她的眼神里满是爱意、算计与克制的纠结,恋火仿佛被一层薄纱遮住,虽能看见轮廓,却少了几分能灼伤人心的炽热,更多的是对角色情绪的精准把控,而非全然的情感代入。
表演结束,言梓虞站直身体,神情恢复淡然。
她心里暗自复盘:克制与算计的情绪应该都传递到位了,眼神的变化也符合绯烟的角色设定,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她没注意到,陈雪老师轻轻皱了下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在剧本上轻轻划了一笔;
张导也微微颔首,随即对着众人道:“都去换江湖侠女的装扮吧,下一轮试柳凝霜。”
几人起身,依次走出试镜室。走廊里依旧安静,无人言语,却在无意间对视时,彼此眼中多了几分认可 ——
能在张导的试镜里走到这一步,皆是对角色有深刻理解的实力派,尤其是深夜围火片段的演绎,既贴合了《风起》的剧情设定,又将绯烟爱意与克制的矛盾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言梓虞快步走向更衣室,脑海里已开始构思柳凝霜的模样 ——
若说绯烟是藏在暗处的花,那柳凝霜便是出鞘的剑,是飞云门的少主,是带着杀父之仇的江湖儿女,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骨,却同样要演绎到极致。
她没多想刚才表演时爱意传递的细微差别,只当是自己刻意保留的 “角色距离感”,却不知那层淡淡的隔阂,早已被评委看在眼里,悄悄为后续的试镜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