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杭城的天刚蒙蒙亮，带着冬日特有的湿润凉意，薄雾像一层轻纱裹着街道，连路边的梧桐树都透着朦胧的白。
言梓虞早早起了床，简单洗漱后，随意吃了点简易早餐，便换上一身低调的白色羽绒服，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她和陈沫一起走出酒店，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试镜酒店的地址。
出租车穿过薄雾，约莫半小时后停在一栋气派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付了钱，两人走进暖融融的大堂，大理石地面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得能照见人影。
她们没多停留，径直按了 12 层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时，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几句细碎的议论 ——
“你也去 12 层？是来试镜《风起》的吧？”
“是啊，能来就不错了，不敢想能不能选上。”
电梯 “叮” 一声抵达 12 层，门刚打开，喧闹的人声就涌了进来。
休息大厅里早已坐得满满当当，连临时加的塑料座椅上都挤着人：
有穿着略显拘谨、手指不停摩挲剧本封面的电影学院新人；
有穿着时尚裙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紧张的二线女星；
有曾靠一部古装剧爆火、如今却鲜少露面的 “过气男神”
还有几个从偶像剧转型、想靠正剧镀金的流量演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手里要么攥着折出痕迹的剧本，要么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练习表情。
“你看那边那个穿米色裙子的，我之前在一部小成本网剧里见过她，听说这次是抱着‘能见到张导就好’的心思来的，纯属想碰碰运气。”
两个扎着低马尾、穿着同款卫衣的新人女演员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还在悄悄指着不远处一个低头抠指甲的女孩，生怕被旁人听见。
“我也是啊！” 另一个穿蓝色外套的新人女孩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我经纪人说，能拿到试镜资格就已经赢过很多人了，就算选不上，也能在张导团队面前露个脸，以后说不定有机会。”
“可不是嘛！张导的戏哪是那么好进的？你看那边那个演过武侠剧女三的姐姐，都紧张得一直在念台词呢！”
之前说话的新人朝斜前方努了努嘴，只见一位穿杏色风衣的女演员正低头盯着剧本，嘴唇快速动着，手指还在不停掐着掌心，“我只求等会儿试镜别忘词，能完整演下来就知足了。”
“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林知薇？她前几年靠《长安雨》里的女二火过一阵，后来没接到好本子，都快查无此人了，居然也来试镜女三号了！”
“何止啊！刚我还看到江哲了，他当年凭《青禾》拿过最佳新人，这两年没戏拍，听说为了这次试镜，特意减重了十斤，就是想翻红。”
“张导的戏哪用说？别说女三，就算是个有三句台词的小配角，能上他的电影，后续资源都能上一个档次！我这次来试镜的是清月阁的一个青楼名妓，就两句台词，要是能选上，以后别人介绍我，都得说‘这是张启谋导演电影里出来的演员’！”
“可不是嘛！圈内谁不知道，张导的戏就是‘镀金神器’？之前跟他合作的新人，哪个没提名过奖项？就算最后拿不到奖，能在他手下打磨演技，也是旁人求不来的机会！”
“你知道吗？这次《风起》男主角试镜，连影帝都来竞争了！张导的金字招牌太有号召力了，要是咱们能被选进剧组，那可就直接打开演艺新大门了”
因修仙的缘故，言梓虞的耳力比常人敏锐数倍，这些细碎的议论像蚊子似的，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
她没放在心上，只是往大厅深处走。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工作人员服装、胸前挂着 “统筹小夏” 工牌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目光扫过两人：“请问是言梓虞老师吗？我是负责引导的小夏，跟我来吧，化妆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两人跟着小夏往走廊深处走，路过休息区时，原本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
有好奇、有羡慕、有审视，还有些藏不住的妒忌，像无数根细针落在身上。
“那就是言梓虞？她居然能进女主角最终试镜？”
一个穿粉色外套的新人女演员赶紧拉着身边的同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嘴唇在轻轻动，“她不是刚火起来的新人吗？怎么就能直接进最终轮了？”
“人家跟我们不一样啊！她在《演员已就位》上被张导亲自点名，直接拿到的试镜邀约，哪用像咱们这样？”
旁边一位演过几部小成本剧的女演员小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指尖还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咱们这些人，要么递了好几次资料石沉大海，要么靠经纪人托关系，拿到的还只是小角色的试镜资格，跟她没法比。”
“可她毕竟资历浅啊！试镜女主角的——
周然姐演过两部大制作电影，慧娴姐是公认的‘正剧女王’，苏蔓姐虽然没拿过影后，但也被提名最佳女主角，就差一步登顶，许婧老师更是童星出道的老戏骨，她能比得过吗？” 一个刚毕业的新人皱着眉小声嘀咕，眼神里满是不解。
窃窃私语声轻得像一阵风，却还是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言梓虞脚步平稳，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
她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新人总会被议论，唯有拿出实力，才能让这些声音消失。
推开化妆室的门，里面的谈话声顿了顿，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周然坐在最靠近窗户的化妆镜前，看到言梓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还朝她点了点头；
林慧娴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对手的认可；
还有两个女演员坐在角落的化妆镜前 ——
一个是被提名最佳女主角、离影后仅差一步的苏蔓，穿着简约的白色大衣；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剧本，目光落在言梓虞身上时，满是专业的审视；
另一个是童星出道的许婧，头发挽成利落的低发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剧本上圈画着重点，她从八岁就开始演戏，十几年的演艺生涯让她练就了扎实的功底，是圈内公认的 “戏骨级” 演员。
这几位能站在这里，都是经过张导团队层层筛选的实力派，彼此间虽有竞争，却没有丝毫嫉妒，更多的是 “遇到对手”
她们都清楚，越是强劲的对手，越能激发自己的潜力，唯有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能不负这个角色。
“梓虞来了？快坐！” 周然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朝她招手，语气热络却不失分寸，“我还跟慧娴说，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被堵了。”
林慧娴也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透着亲切：“来了就好，刚许婧还问起你呢，说在《演员已就位》上看你演的‘女将军’，眼神里的劲很足，是个可塑之才。”
许婧放下钢笔，朝着言梓虞点了点头，语气亲切得像邻家姐姐：“早就听说《演员已就位》出了个好苗子，今天总算见到了。你的戏我看了，情绪转换很自然，新人有这样的功底，很难得。”
言梓虞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庞 ——
因修仙的缘故，她的皮肤透着自然的莹润光泽，不见丝毫毛孔，连下颌线都透着细腻的质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仿佛能看到淡淡的光晕。
她对着几人微微弯了弯腰，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刚路上确实有点堵，来晚了。
苏老师、许老师、周老师、林老师，久仰各位前辈大名，今天能跟你们一起试镜，是我的荣幸，也希望能向各位前辈多学习。”
苏蔓放下手里的剧本，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看了你的综艺片段，还有之前的试镜素材，很有灵气，对角色的理解也很到位，比很多资深演员都准，好好发挥，别浪费了这份灵气。”
“各位老师，咱们先准备化妆吧！” 小夏笑着打圆场，手里还拿着一份造型清单，“今天要试镜两种造型 ——
花魁‘绯烟’和侠女‘柳凝霜’，花魁的妆发比较复杂，得提前一个小时开始，化妆师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五个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化妆师拎着沉甸甸的化妆箱走了过来。
言梓虞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
肌肤莹白如玉，连一丝细纹都没有，化妆师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忍不住感叹：“言老师，您的皮肤也太好了吧！一点瑕疵都没有，连遮瑕都不用涂，简单打个底就能上妆，这状态也太让人羡慕了！”
言梓虞笑了笑，没解释 —— 修仙者靠灵力滋养身体，皮肤自然比常人细腻通透。
化妆师也没多问，专注打造贴合古代青楼花魁的妆容：
先薄薄打了层水润的妆前乳，再用轻薄的粉底铺了一层，完全保留肌肤本身的通透感；
接着用杏粉色腮红在颧骨处轻轻晕开，像自然透出的娇羞红晕，贴合风月场所的柔媚感；
眼妆是重点，先用淡粉色眼影铺满眼窝，再用深酒红色在眼尾晕染出下垂的弧度，既显妩媚又藏着几分楚楚可怜；
贴上极细的假睫毛后，再用深棕色眼线在眼尾微微拉长，最后在眼头点上一点细碎的珠光，让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水汪汪的，像含着一汪春水；
唇妆选了一支正红色哑光口红，特意用唇刷在唇峰处轻轻提亮，打造出饱满的 “花瓣唇”，既显风情，又带着勾人的软媚。
妆画好后，造型师拿着梳子和发簪走了过来，开始做头发：
先将长发梳顺，分成几股编织成复杂的飞天髻，每一缕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再插上一支嵌着珍珠与红宝石的银钗，钗尾垂着细小的流苏，轻轻一动就会发出 “叮铃”
鬓边留了两缕碎发，用卷发棒烫出微微的弧度，贴在脸颊两侧，既修饰了脸型，又添了几分柔媚；
最后在耳后别上一朵小巧的红色绢花，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让整体造型更显青楼花魁的精致。
等言梓虞拿着襦裙走进更衣室时，其他几位前辈已经陆续换好青楼装扮 ——
许婧穿了一身淡紫色襦裙，领口绣着缠枝海棠暗纹，裙摆缀着细小的银铃，走动时会发出轻响；
头上插着一支点翠银簪，鬓边垂着珍珠耳坠，虽穿着青楼服饰，却难掩自身温婉沉静的气质，像清月阁里不争不抢、默默抚琴的美人；
苏蔓则选了墨色襦裙，领口用金线绣着牡丹纹样，腰间系着红色流苏腰带；
头发挽成大气的牡丹髻，插着一支红宝石发钗，眼神锐利，即便穿着柔媚的青楼装，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气场，像极了能掌控自己命运的花魁；
林慧娴穿了浅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粉色桃花，腰间系着同色系纱带；
头发梳成灵动的双环髻，插着粉色珠花，笑容温柔，自带一股娇俏甜美的气质，像刚入阁不久、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青楼姑娘；
周然则穿了湖蓝色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流云纹样，裙摆缀着蓝色水钻；
头发挽成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蓝宝石发钗，眼神灵动，即便穿着青楼服饰，也透着一股活泼劲儿，像清月阁里最受欢迎的灵动美人。
四人站在化妆镜前，或整理裙摆，或调整发簪，虽都是青楼装扮，却因自身气质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 ——
许婧的温婉、苏蔓的冷艳、林慧娴的娇俏、周然的灵动，每一种都贴合青楼场景里不同类型的美人，连化妆师都忍不住感叹：“几位老师也太会穿了！同样是青楼装扮，却能穿出自己的味道，每一款都这么亮眼！”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言梓虞走了出来 ——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裙摆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缀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会发出 “叮铃”
外面罩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衣，纱衣上用银线绣着流云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风一吹，纱衣轻轻贴在身上，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灵动。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化妆室，瞬间安静下来 ——
周然手里正整理的腰带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她自认湖蓝色襦裙已经足够亮眼，却没想到红色能被言梓虞穿出这般又媚又飒的韵味；
林慧娴整理裙摆的手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感叹 “后生可畏”
苏蔓和许婧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许婧更是放下手里的发簪，轻声赞叹：
“这气质，太贴合绯烟了！柔媚里藏着劲，我们刚才还在说彼此的装扮各有特色，现在看来，还是你这一身更耀眼，把绯烟的感觉完全穿出来了。”
她们看着言梓虞的模样，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更坚定了 “好好发挥”
对真正的实力派而言，竞争不是打压，而是彼此成就。
连之前一直忙着整理道具的小夏，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梓虞：“言老师，您这造型也太绝了！简直就像从剧本里走出来的绯烟本人！”
言梓虞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柳叶眉弯如新月；
正红色的唇瓣轻轻抿着，身上的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媚的光晕，却又在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她朝着几人谦虚地笑了笑：“各位前辈的装扮才是真的有特色，都穿出了自己的风格，我只是运气好，刚好适合这一身而已。”
说罢，她走到镜子前最后确认了一遍 —— 妆容、造型都没问题，连裙摆的珍珠都排列整齐，才跟着小夏往试镜室走。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言梓虞走在队伍中间，心态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
她知道，自己是这里唯一的新人，前辈们的演技都很扎实；
但她不慌也不怯，只是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试镜片段的细节，想着要把绯烟的柔媚、柳凝霜的坚韧，用最细腻的方式诠释出来，不辜负这个角色，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试镜室的门就在前方，小夏轻轻推开，“张导、王制片、陈老师，几位老师都到齐了。” 小夏轻声汇报，然后转向几人，“各位老师，里面请！
言梓虞深吸一口气，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 ——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言梓虞，而是那个藏着杀父之仇、游走在风月场与江湖间的花魁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