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浙市机场时，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天际，连光线都透着几分压抑。
12 月初的浙市虽比京市暖和一些，却裹着一股子钻心的湿冷 —— 刚走出机舱门，带着水汽的风就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让言梓虞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驼色大衣。
她戴着黑色口罩，浅灰色贝雷帽压得略低，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收敛周身的气场，混在熙攘的人流里，若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这是小有名气的演员。
刚走出到达通道，就看到一个穿着米色羽绒服的姑娘正踮着脚四处张望，是提前赶来的助理陈沫。
陈沫眼尖，一眼就瞥见了言梓虞，立刻眼睛一亮，踩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言姐！可算等到你了！咱们赶紧去酒店吧，我已经叫好车了，司机就在门口等着呢。”
两人坐上出租车，往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驶去。车窗外的浙市街头，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摇晃，偶尔能看到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
到达酒店时已近下午两点，两人简单点了份虾仁滑蛋饭和蔬菜沙拉当外卖，言梓虞便靠在房间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 她清楚，晚上的《演员已就位》是全程直播，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养足精神，保持最佳状态。
窗外突然飘起了零星细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很快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倒给这忙碌的行程添了几分难得的静谧。
下午五点，雨渐渐停了，空气里依旧飘着湿冷的气息。言梓虞换上一件长款驼色羊毛大衣，柔软的羊毛面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衣摆恰好遮住过膝长靴的靴筒，内搭烟灰色低领羊绒衫，浅棕色围巾松松绕在脖颈间，下配深灰色铅笔牛仔裤，腰间随意系着根细款棕色皮带，将大衣敞开时，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又透着一股清冷的时尚感。
她和陈沫打车前往浙市电视台，刚走到《演员已就位》录制现场的大门前，就有穿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态度算不上热情，却也不算怠慢，语气平淡地说：“是言老师吧？这边请，先去后台化妆间准备。”
—— 毕竟在这个大咖云集的综艺里，言梓虞目前只能算 “小有名气”，还没到让工作人员格外殷勤的地步。
跟着工作人员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进后台化妆间时，扑面而来的是化妆品的香气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倒也不算难闻。
化妆间里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化妆师正拿着粉扑给演员补妆，时不时叮嘱 “头再低一点”
造型师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演员礼服的裙摆；还有几个演员围在一起，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紧张。
言梓虞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很快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 有曾获得过金马奖女主角提名的童年女神林慧娴，她正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上妆，周身透着沉稳的气场；
有凭借几部古装仙侠剧圈粉千万的流量演员陆晴屿，她穿着一身私人高定，对着镜子仔细整理领口，两个助理正蹲在地上帮她调试裙摆，时不时递上粉饼补妆；
还有几位虽然知名度不高，但演技备受业内认可的实力派演员，不是被造型师抓着调整发型，就是被服装助理拽着试穿备选礼服，整个化妆间里吹风机嗡嗡作响，化妆品瓶罐碰撞出细碎声响，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正当她和陈沫找空位时，角落里传来两道压低的女声，因着灵力加持，言梓虞听得清清楚楚：“这次你可得好好表现！小道消息称，张启谋导演要为他的新电影《风起》选角，你没看见刘佳、陆晴屿她们都来了吗？连得过金鸡奖提名的周然、金马奖提名的林惠娴都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唠叨了行不行？” 另一个女声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这段时间天天练台词磨演技，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言梓虞心里微微一动 —— 难怪这次综艺的演员阵容这么强，原来是张启谋导演要来选角。
《演员已就位》本就不是常规综艺，一个月才录制一次，而且全程直播，没有后期剪辑的修饰，能最真实地展现演员的台词功底和临场反应，确实是导演选角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陈沫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言姐，那边有个空位，咱们去那边化妆吧。”
言梓虞点点头，跟着陈沫走到空位前坐下，旁边的化妆师就拿着化妆刷走过来，笑着说：“言老师，咱们现在开始上妆吧？”
她刚点头应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 “哒哒” 声，清脆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回头一看，言梓虞瞬间愣住 —— 竟然是她大学时的室友张曼琪。
张曼琪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礼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光；头发烫成大波浪，随意披在肩头；
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尤其是眼尾的亮片，格外引人注目。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手里拿着保温杯，一个抱着厚厚的外套，还有一个专属化妆师提着化妆箱，排场十足。
张曼琪也很快看到了言梓虞，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怼。
她早就听说言梓虞签了星耀传媒，还拍了电影和电视剧，却没想到半年不见，言梓虞不仅气质愈发出众，连眉眼间的光彩都压过了她。
尤其是想到自己暗恋了好几年的男神苏御辰，当初竟然为了言梓虞动用苏氏的资源，拉着整个公司的人为她投票，甚至传闻两人私下往来密切，张曼琪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嫉妒像毒藤一样缠得她难受。
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言梓虞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半米内的人都听见，语气里满是嘲讽：“哟，这不是我们的言大美女吗？怎么就带了一个小助理啊？你的经纪人呢？专属化妆师呢？我还以为你签了星耀传媒，真成了什么大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啊，连个像样的团队都没有，怕是在公司里也没被重视吧？”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化妆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人赶紧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假装没听见 —— 毕竟张曼琪是盛世娱乐力捧的新人，家里还有点背景，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得罪她；
还有人悄悄打量着言梓虞，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这场挑衅。
陈沫气得脸都红了，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刚想开口反驳 “整个星耀都是言姐的”，就被言梓虞抬手制止了。
言梓虞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张曼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我倒是觉得，成年人出门，没必要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走到哪都要一群人围着伺候。
毕竟我手脚健全，能自己照顾自己，不像某些人，离了助理就活不了，连递个杯子都要别人弯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这儿不是录节目，是来摆谱的。”
“你！你竟然敢这么说我！说我是脑残？” 张曼琪气得脸色瞬间发白，手指着言梓虞，声音都在发抖，“言梓虞，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苏总帮你投过一次票，你就能上天了？
我告诉你，他不过是新鲜感作祟，等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还有这次张导的选角，轮也轮不到你这种没背景没资历的，识相的就早点滚蛋，别在这儿碍眼！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这话戳中了她的痛处，也彻底撕破了脸皮，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没想到张曼琪竟然这么敢说，不仅牵扯到苏御辰，还直接咒言梓虞滚蛋。
言梓虞缓缓站起身，她身高本就比张曼琪高一些，此刻微微抬眼，周身的气场瞬间压过对方，眼神冷冽如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总怎么看我，轮不到你置喙。至于张导的选角，靠的是实力，不是排场，更不是背后的小动作。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演技在舞台上见真章，别在这儿逞口舌之快。还有，我要不要滚，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想让我在圈子里待不下去？可以，尽管来试试，看看最后是谁身败名裂，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张曼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静低调的新人，气场竟然这么强，面对张曼琪的恶意挑衅，不仅没慌，还反击得如此凌厉。
张曼琪的经纪人赶紧上前打圆场，伸手死死拉住张曼琪的胳膊，脸上堆着笑：“曼琪，别闹了别闹了，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快去换衣服，别耽误了录制，要是迟到了，导演该不高兴了。”
又转头对言梓虞陪着笑，“言老师，不好意思啊，曼琪今天有点紧张，说话没轻重，您别往心里去。”
张曼琪被经纪人拉着，心里又气又怕。她看着言梓虞冷静从容的样子，突然有些不确定 —— 言梓虞明明只是普通家庭出身，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底气和气场？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段时间苦练演技，还有公司撑腰，肯定能在节目里赢过言梓虞，让她当众出丑。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言梓虞一眼，声音尖利：“言梓虞，你给我等着！晚上直播，我一定要让你输得很难看！”
说完，才被经纪人半拉半劝地拽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响，满是怒气与不甘。
陈沫看着张曼琪的背影，气鼓鼓地说：“言姐，她也太过分了！竟然说这么难听的话，还威胁你！”
言梓虞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在意，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转头对化妆师笑了笑，语气温和：“麻烦你了，我们继续吧，别耽误了时间。”
化妆师这才回过神，赶紧点头：“好的，言老师，咱们马上开始。” 化妆间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只是不少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往言梓虞这边瞟，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 这个看似低调的年轻演员，显然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