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闲聊还在继续,张敬山正跟苏爷爷比划着言梓虞的医术,语气里满是赞叹:“你看她这配伍,既兼顾了温阳散寒,又没忘了滋阴固本,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丫头对药性的把控,比我们这些浸淫几十年的老家伙都精准!”
言梓虞端着温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见两人讨论告一段落,便放下杯子,看向苏靳,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干练:“苏靳大哥,咱们先处理你的暗伤吧?”
苏靳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连忙点头:“好,麻烦言小姐了!我还以为得等你歇会儿呢。”
他说着起身,指了指二楼方向,“我提前收拾了间客房,里面备了消毒用品和干净毛巾,施针应该方便。”
苏爷爷放下手中的紫砂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需要什么额外帮忙?热水、补气的参茶,还是让佣人再添点什么?”
“谢谢苏爷爷,不用麻烦了。” 言梓虞笑着摇头,从随身的黑色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
木盒表面雕着细密的云纹,打开后,深蓝色绒布上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泛着冷冽的银光,尾端还缀着细小的银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针灸器具。
苏御辰也站起身,走到言梓虞身边,语气温和:“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万一需要递东西、搭把手,也方便。”
几人跟着苏靳来到二楼客房。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放着一张铺着浅色床单的床,床头的原木桌上摆着酒精棉片、消毒水和干净纱布,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常青藤,叶片上沾着细小的雪粒,透着几分生机。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落,细碎的雪沫贴在玻璃上,给房间里的光线添了层柔和的滤镜。
苏靳按照言梓虞的要求,坐在诊床边缘,慢慢脱下黑色毛衣和深灰色马甲。
当他露出上半身时,众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 他的皮肤是常年训练晒出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左肩下方却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大约两指宽,蜿蜒着从肩胛骨延伸到腋下,疤痕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即使隔着几厘米,都能隐约感觉到疤痕下凝滞的气血。
“这是之前执行任务时,被流弹擦伤留下的。” 苏靳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子弹没打进去,但余威震伤了里面的经络,之后阴雨天就会又酸又胀,抬臂时还会牵扯着胸口发闷,剧烈运动后更是疼得厉害。”
言梓虞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悬在疤痕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凝滞的气流 —— 那是热武器余威残留的 “煞气”,混杂着气血瘀堵形成的滞涩感,像一团冰冷的棉絮,堵在苏靳的手少阳三焦经里。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轻声问道:“苏靳大哥,平时是不是抬臂超过九十度,这里就会隐隐作痛?而且越到冬天,寒邪凝滞,疼得就越厉害?”
苏靳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言小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之前张老他们给我诊脉,只说经络瘀堵、气血不畅,可这些具体症状,我从来没跟外人说过啊!”
“这是从你的经络气血流动里感知到的。” 言梓虞没有多解释,拿起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片仔细消毒,“你的问题不算大,就是子弹余威滞留在经络里,时间久了,瘀堵的气血会慢慢侵蚀经络根本,以后可能会影响手臂灵活性。之前张老他们调理不好,是因为常规针灸和汤药只能疏通表面气血,没办法驱散经络里的‘煞气’,这次我用特殊针法,应该能一次根治。”
站在门口的张敬山听到这话,忍不住凑上前,眼神里满是好奇:“小言丫头,你真能一次根治?这暗伤靳小子带了快一年了,我们几个老家伙试过艾灸、汤药、推拿,甚至还用过温针灸,都只能暂时缓解,过不了多久又会复发,这‘煞气’可不是那么好驱散的啊!”
他从事中医几十年,见过不少军人的战伤后遗症,热武器留下的经络瘀堵,更是难中之难,几乎没人能彻底根治。
言梓虞没有反驳,只是示意苏靳放松:“苏靳大哥,你靠在床头,放松肩膀,施针时可能会有轻微的酸胀感,像有小虫子在爬,忍一忍就好。”
她说着,指尖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手腕轻转,银针 “咻” 地一声刺入苏靳左肩的 “肩髎穴”,针尾的银环还轻轻颤了颤。
下针的瞬间,言梓虞指尖悄然运转灵力 —— 一丝极淡的白色气流顺着银针尾端的银环涌入,那白色淡得如同晨雾,混在房间的光线里,若不仔细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气流进入苏靳体内后,立刻化作细密的 “气丝”,顺着手少阳三焦经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凝滞的气血像被温水化开的冰,慢慢开始流动,而那团堵在经络里的 “煞气”,则在白色气丝的包裹下,一点点被消融。
苏靳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紧接着,一股暖意顺着穴位蔓延开来,那暖意不像热水袋的灼热,而是像春日的阳光,温柔地包裹着整个肩膀。
之前阴雨天时的刺痛、抬臂时的凝滞感,像是被这股暖意一点点驱散,连胸口的闷胀感都减轻了不少。他忍不住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言梓虞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一根接一根的银针刺入苏靳肩颈、腋下的穴位,分别是肩髎、天髎、消泺、清冷渊,每下一针,都会轻轻捻转针尾,让淡白色灵力更好地渗入经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垂着眼帘,神情专注,指尖的银针刺入、捻转、留针,动作行云流水,连苏御辰都看呆了 —— 此刻的她,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言梓虞,倒像个掌握着古老秘术的医者,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大约过了一刻钟,言梓虞缓缓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指尖的淡白色灵力也随之收回。她拿起干净纱布,轻轻擦了擦苏靳肩膀上的针孔,笑着说:“好了,苏靳大哥,你试着抬抬胳膊,活动一下肩膀,看看有没有不舒服。”
苏靳连忙放下手臂,先慢慢抬到与肩齐平,没感觉到疼痛;再往上抬到九十度,依旧顺畅;最后他试着做了个举臂过头顶的动作,之前的凝滞感和刺痛感彻底消失了,整个肩膀都变得灵活起来。
他忍不住来回转动肩膀,又做了几个握拳、伸展的动作,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真的不疼了!而且肩膀特别轻松,跟没受过伤一样!言小姐,你的医术也太神了吧!”
张敬山连忙凑上前,伸手搭在苏靳的腕间,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片刻后,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脉象顺畅!之前堵在三焦经的滞涩感,居然真的消失了!小言丫头,你这针法到底是什么来头?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他诊脉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彻底驱散热武器留下的经络瘀堵,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中医的范畴。
言梓虞收起银针,将紫檀木盒盖好,笑着说道:“就是从一些医术古籍里学来的老针法,刚好能驱散这种瘀堵。后续我再给你开个调理的方子,里面加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材,你按方子抓药煎服,每天喝一剂,坚持一个星期,就能彻底稳固经络,以后不会再复发了。”
苏靳感激地看着言梓虞,语气郑重:“言小姐,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暗伤困扰了我快一年,每次执行任务都怕拖后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帮我治好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说着,悄悄看了眼苏御辰 —— 自家堂弟跟言小姐的关系越来越近,之前首长交代的任务,看来能顺利完成了。
言梓虞笑着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几人收拾好东西下楼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佣人早已做好了午饭,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炖得油亮软糯,清蒸鲈鱼泛着鲜香,清炒时蔬翠绿爽口,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汤面上飘着细碎的葱花,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苏爷爷坐在主位上,看到他们下来,连忙招手:“治完伤了?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小言丫头,辛苦你一上午,可得多吃点补补。”
几人围着餐桌坐下,苏爷爷特意用公筷给言梓虞夹了一块红烧肉,油亮的肉块落在白瓷碗里,还冒着热气:“尝尝爷爷家厨师的手艺,看合不合你胃口。对了,你这医术这么好,是专业学医的,还是拜师学的?”
言梓虞双手捧着碗,连忙道谢,夹起红烧肉小口咬了一口,肉质软烂,甜咸适中,口感正好。
她咽下食物,才笑着回答:“谢谢苏爷爷,这肉真好吃。我不是专业学医的,也没拜过师,就是平时喜欢看些古籍,自己瞎摸索的。其实我本职是个演员。”
“哦?你居然是演员?” 苏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放下筷子仔细打量她,“没拜师没科班,还能把医术钻研到这个地步?真是后生可畏啊!”
“演员?” 张敬山也跟着打量起言梓虞,语气里满是意外:“小言丫头,你这模样当演员确实合适,可没想到医术还这么厉害,你这精力也太充沛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爷爷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能把一件事做好就不容易了,你倒好,演戏、学医两不误,还都做得这么出色,不简单。”
他心里却悄悄嘀咕:这丫头样样拔尖,性格又沉稳,自家那冷冰冰的孙子,好像有点配不上人家啊……
苏御辰见话题落到了言梓虞的职业上,连忙接过话茬,语气自然地补充:“爷爷,张老,梓虞不仅是演员,还开了家投资公司。这次她来京市,除了给堂哥治伤,我们还有个计划 —— 一起开一家医药公司,用中医的方子研发药品,重点做性价比高、普通百姓都能吃得起的药,让更多人能受益于中医。”
“开医药公司?还专门做百姓吃得起的药?” 张敬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里满是激动,“这个想法太好了!现在市面上不少中成药价格偏高,普通人家长期服用确实负担重。小言丫头,你有这么好的医术,还能想着普通百姓,这份济世之心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又拍着胸脯保证,“你们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认识不少医药行业的人,研发、生产、市场的都有,回头我整理一份名单给你们,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
言梓虞没想到张老这么支持,连忙放下碗,对着张老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谢谢张老!您愿意帮忙,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后续肯定少不了要麻烦您。”
苏爷爷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对言梓虞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他原本只觉得这丫头医术好、性格稳,没想到还这么有大局观,心里装着普通百姓的需求 ——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急着赚钱,像她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真是少见。
他看着言梓虞,眼神里满是赞赏,连之前 “孙子配不上” 的想法都淡了些 —— 要是能把这丫头娶进门,苏家真是捡到宝了。
“你们这想法很有意义,” 苏爷爷放下筷子,语气郑重,“有什么需要我老头子帮忙的,尽管说。要是遇到什么难缠的事,或者有人故意刁难,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撑撑腰,定不让你们受委屈。”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显然已将利害关系盘算得通透。
言梓虞连忙道谢:“谢谢爷爷,真有需要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几人又聊了些医药行业的现状,张敬山还兴致勃勃地跟言梓虞讨教起古籍里的经典方剂,越聊越投机,连饭菜都忘了动。
吃完饭,张敬山便起身准备告辞:“老家伙,我也该回去了,回头我就把人才名单整理好发你们。小言丫头,咱们下次再好好聊方剂,我还有好几个疑问想请教你呢!” 他家离苏爷爷家不远,加上饭后有些犯困,便没多停留。
苏爷爷也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起身说道:“我也去楼上眯一会儿。御辰,你好好招待小言丫头,别怠慢了客人。” 他说着,脚步轻快地走上楼梯 —— 对言梓虞越满意,他就越想让自家孙子抓紧机会。
客厅里只剩下言梓虞、苏御辰和苏靳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言梓虞突然抬眸,打破了这份静谧:“苏靳大哥,上次抓到的人,后续怎么样了?”
苏靳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示意:“这里不方便说,咱们去书房谈吧。”
苏御辰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开口追问 —— 他知道,等会儿自然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