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切割区的高窗,在满地细碎的原石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石屑味,混杂着冷却液的淡淡腥气,几十名身着蓝色工装的切割师傅正用高压水枪冲洗台面,水流冲过带着新鲜切口的石料,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浊流——
经过数小时连轴转,所有报名参与下午拍卖的石料已尽数开料,其中就包括言梓虞上午以不到三亿总价锁定的五块原石。
此刻,a-734号的高冰绿、c-028号的晴水绿等玉石被小心安放在丝绒托盘中,温润的光泽透过防尘薄纱隐约可见,像藏在锦囊里的宝藏,等待着在拍卖会上敲定最终身价。
言梓虞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上刚传来的切割报告与高清实拍图。
a-734号原石切开后,内部高冰绿毫无瑕疵,荧光流转间比预估更胜一筹,gia鉴定证书上“无棉无裂、满色均匀”的评语格外醒目,按当前市场行情估值直逼4亿;c-028号的晴水绿更绝,色泽如雨后初晴的湖面,质地细腻得能映出指尖纹路,igi给出的“收藏级”评级让它的身价稳站3亿。
她放下平板,对着穿衣镜理了理米白色西装的袖口,珍珠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陈瑾言的敲门声适时响起:“言总,车已在楼下等候,所有手续都提前对接好了。”
“知道了。”言梓虞应声,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真皮手包,转身时特意将载有石料备案信息的平板塞进包内——作为卖家,她无需操作竞价器,只需通过终端实时查看自家石料的拍卖动态与成交结果。
她与等候在门口的陈瑾言并肩下楼,一行人乘车赶往会场,抵达时距离三点整仅剩二十分钟。
入口处的侍者身着笔挺白制服,用专用设备核对过“卖家身份凭证”后,恭敬地做出引导手势:“739号石料持有者,您的观礼席位在卖家专属区,可实时查看拍卖数据与资金到账进度。”
言梓虞颔首致谢,与陈瑾言一同径直踏入会场,其余团队成员在休息区等候。
“叮——”下午三点整,会场顶端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原本柔和的暖光瞬间变得锐利,精准地打在中央直径三米的旋转展示台上。
主持人换了一身炭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比上午更添几分激昂:“各位来自全球的老板下午好!切割环节已全部结束,所有玉石均附带gia、igi双权威鉴定证书,扫码即可查询溯源信息!本次拍卖依旧采用匿名竞价模式,终端仅显示报价金额与倒计时,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巨幅电子屏瞬间亮起,第一张玉石的高清影像占据整个屏幕:那是上午以九千三百万成交的b-912号原石开料结果,表皮看似完好的白盐沙皮下,翠绿中布满蛛网状裂痕,仅边缘处能取下几枚小戒面,属于典型的“鸡肋料”。
“b-912号玉石,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主持人的声音刚落,电子屏上的倒计时便开始跳动。
会场内一片沉寂,只有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这料买亏了啊”“最多值两千万,多一分都没必要”。
最终,这枚料子以一千八百万的价格勉强成交,主持人的木槌轻落,算是为这场拍卖会拉开了序幕。
陈瑾言坐在言梓虞身旁,手中的平板电脑分屏显示着两项内容:左侧是自家五块石料的拍卖顺序表,右侧是实时更新的翡翠市场行情曲线,他指尖划过屏幕标注重点:“老板,咱们的c-028晴水绿排在第8顺位,前面还有三块中端料预热,刚好能烘托气氛;现在市场对晴水绿的需求旺盛,最近三天同类料子溢价率都在15以上,咱们变现的目标很有把握。”
竞拍现场的空气仿佛被高温炙烤,在持续不断的竞价声浪中,时间以秒针的震颤为刻度悄然流逝。接连几块中低端玉石拍出后,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下一件,c-028号,帕敢场口晴水绿手镯料!”
台上的追光灯瞬间转向旋转台,丝绒托盘缓缓转动,灯光下,那抹清透的绿如流动的湖水般荡漾——正是言梓虞的c-028号晴水绿。
质地细腻得在光线下能映出托盘的暗纹,托盘旁的电子屏同步显示着“可出5支完美手镯+12枚挂件”的切割方案及gia“收藏级”评级。
会场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前排金发碧眼的欧洲商人指尖在竞价器上轻轻点了两下,原本放松的坐姿悄然收紧;美洲玉石商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握笔的姿势,目光牢牢锁在屏幕的切割数据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两亿!”第一个报价骤然响起,竞价器发出轻微的“嘀”声,电子屏上的数字瞬间跳转。
报出价格的左侧区印国商人,指尖在竞价器上轻按确认后便收回手,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全场,尾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份从容下藏着志在必得的底气。
陈瑾言立刻在平板上记录:“比咱们的基础估价高了两千万,开局不错。”
“两亿三千万!”紧随其后的报价毫无间隔,急促中藏着势在必得的决绝,这次是来自港城的金丝眼镜商人。
“两亿五千万!”新的数字即刻弹出,出价者是常年盘踞缅甸玉石市场的本地大亨。
陈瑾言的呼吸微微加快,指尖在平板上计算溢价率:“已经超19了,比咱们的目标溢价还高4个点。”
言梓虞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掠过那些紧绷的竞拍者侧脸——犹国大亨的右手在竞价器上悬停,樱花国商人的计算器按键声隐约可闻,这场博弈还没到终点。
电子屏上的数字以千万为单位飞速攀升,每一次跳动都引发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同频率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石屑残留的干涩味与各国香水味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形成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陈瑾言的平板实时刷新着资金预估:“按当前行情,要是能突破3亿,扣除佣金后咱们净赚能多两千万,完全覆盖这次公盘的所有成本还有富余。”
言梓虞端起观礼区提供的青瓷茶杯,目光始终锁定在电子屏上的竞价动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要等的,是那个能触及市场峰值的报价。
“三亿!”数字再次跳转,这次的加价幅度比之前更大,是欧洲商人报出的价格。
他按下竞价器后,手指并未收回,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竞价区,那份从容里藏着对局势的掌控感。
会场短暂安静了两秒,就在主持人即将开口倒计时时,电子屏突然弹出新的报价:
“三亿两千万!”陈瑾言的呼吸骤然一紧,随即迅速平复,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标注成交预期,压低声音汇报:“老板,超了!比咱们的最优预期还多一千万!”言梓虞的嘴角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电子屏上的数字定格,三秒内无人跟进。
木槌落下的瞬间,欧洲商人只是指节用力抵了抵桌面,下颌线绷得笔直,脸上不见多余神情,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泄露心绪;
周围几位商人纷纷收回目光,低声议论着“这晴水绿太纯了”“能出五支完美手镯,买家稳赚”。
陈瑾言立刻在平板上记录成交信息:“c-028号,成交价三亿两千万,溢价率143,扣除10佣金后实收两亿八千八百万!”
言梓虞微微颔首:“把所有成交信息汇总整理,等整场拍卖结束后,统一和主办方对接交易清算手续。”
接下来的拍卖彻底进入白热化,言梓虞的b-511号帝王绿戒面料紧接着登场。
作为小颗粒高色料,它的受众精准锁定高端定制珠宝商,竞价直接从五千万起拍,两位匿名买家你来我往,短短一分钟内就突破一亿五千万大关。
陈瑾言在一旁实时汇报:“老板,咱们这料子成本四千两百万,现在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多。”
言梓虞指尖轻点平板,调出b-511的市场分析报告:“他们的报价上限会更高。”
话音刚落,电子屏上的价格就跳到了一亿六千八百万,最终以这个价格成交。
陈瑾言立刻核算:“实收一亿五千一百二十万,净赚超一亿,这料子是咱们的‘黑马’了!”
随着天色渐暗,会场的空气愈发凝重。当主持人念出“a-734号,莫西沙场口高冰绿裸料!”时,全场瞬间陷入一种屏住呼吸的寂静,下一秒才响起低低的骚动——没人敢高声喧哗,只以眼神传递着震惊。
强烈的灯光照亮托盘的瞬间,那抹高冰绿在光线下如凝冻的春水,切口处的荧光流转不息,质地通透得能看清托盘底部的暗纹,电子屏同步弹出gia“顶级收藏级”评级与市场估值5亿的标注,前排几位商人同时调整了坐姿,手指无意识地向竞价器方向探了探,又克制地收回。
陈瑾言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成本与收益核算表,压低声音精准汇报:“老板,这料子咱们成本八千八百万,若成交价稳定在四亿以上,扣除佣金后单块净收益超三亿。”
“三亿!”第一个报价打破寂静,数字弹出的速度快得惊人,是港城金丝眼镜商人的手笔——他上午刚错失晴水绿,这次显然志在必得。陈瑾言立刻记录:“比成本翻了三倍多,开局就超预期。”
“三亿五千万!”新的报价紧随其后,是迪国珠宝商的回击——他们刚拿下帝王绿戒面。陈瑾言的呼吸微微加快,指尖在平板上计算:“已经接近咱们的目标成交价了,按这个势头,突破四亿没问题。”
“四亿!”电子屏上的数字再次跳转,会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
樱花国商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竞价器,指尖在机身侧面轻轻摩挲;
欧洲商人则将笔帽缓缓套回钢笔,动作从容却停了两秒才松开手——这个价格已触及他们的心理预期上限,理性让他们放弃了后续竞价。
迪国商人犹豫片刻,电子屏再次跳动:“四亿一千万!”几秒钟的沉默后,电子屏突然跳出新的数字:“四亿五千万!”——是港城商人报出的最终价格。
陈瑾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超了!比咱们的目标多了五千万!这价格在今年的高冰绿交易里都能排进前三!”
言梓虞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看来这块料的稀缺性比咱们预估的更高。”
会场内的气氛瞬间被推至顶点,却无一人高声喧哗——前排商人纷纷侧头与身旁助理低语,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卖家专属区,试图从一张张平静的脸上捕捉线索;
几位珠宝商则快速调出高冰绿的市场交易记录,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的速度明显加快,唯有紧握的拳锋泄露了心绪。主持人反复确认三次“是否有更高报价”后,木槌重重落下,声震全场:“四亿五千万!成交!a-734号高冰绿,归属匿名买家!”
言梓虞的终端立刻收到成交凭证,上面清晰标注着“待清算金额:四亿零五百万”,她随手将凭证转发给财务,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几分——这场以“变现”为目标的拍卖,核心目标已超额达成。
旁边的陈瑾言长舒一口气,指尖在平板的计算器功能里快速敲击,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雀跃:“老板,a-734号四亿五千万,c-028号三亿两千万,b-511号一亿六千八百万,c-807号两亿三千万、a-109号一亿九千万,扣除10佣金和前期两亿八千万成本,咱们净收益刚好24亿整!”他将核算表转向言梓虞,屏幕亮度调至最低。
当最后一块玉石被工作人员收入保险箱时,窗外已升起漫天星辰。
会场内的商人正陆续离场,交谈声压得极低,言梓虞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腰线,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议论的人群——没人知道,那个手握多块顶级料子的神秘卖家,就是这个看似从容的年轻女人。
她与陈瑾言并肩跨出会场的瞬间,早候在休息区的同事们立刻起身,目光里满是期待却无人发声。
言梓虞微微点头,吐出两个字:“顺利。”
团队成员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晚风裹挟着凉意从敞开的门扉灌进来,轻柔地拂去她衣摆上未曾沾染的翡翠石屑,也悄然掀开这场匿名博弈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