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阳光透过别墅落地窗洒进客厅，把昨夜那股阴森感驱散了大半。我们四人围在电视柜旁，盯着那个青花瓷花瓶。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花瓶啊。”毕哥弯腰凑近，鼻子几乎要贴到瓶身上，“这花纹……山水画？画得还挺精细。”
顾知意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取出那个老罗盘，托在掌心靠近花瓶。罗盘指针立刻开始剧烈抖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着。
“阴气源头确系此物。”顾知意沉声道。
毕哥闻言，直接伸手把花瓶抱了起来，还晃了晃：“空的啊，里面啥也没有。”他甚至还把花瓶倒过来，对着瓶口往里瞅，“连张纸片都没有。”
“小心点！”徐丽娜赶紧制止，“万一把里面的东西晃坏了……”
“里面没东西！”毕哥把花瓶放回原处，拍拍手，“就是个空瓶子。”
我盯着花瓶看了半晌：“顾小哥，你昨天说这花瓶是‘媒介’。具体是什么意思？”
“阴灵若欲长久滞留阳世，需有凭依之物。”顾知意解释道，“此物或为其生前珍爱之物，或为其骨灰所制之物，亦或……以邪法炼制之器皿。凭此媒介，阴灵方可显形、移动，甚至影响阳世。”
“骨灰所制？”我心头一跳，“你是说……骨瓷？”
这个词一说出来，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徐丽娜脸色发白：“不会吧……用人的骨灰做花瓶？这得多变态！”
“未经验证，仅是推测。”顾知意依旧平静，“需等王先生到来，问清此物来历。”
说曹操曹操到。十点整，王文涛的车停在院外。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几位早，”他勉强挤出笑容，“昨晚……怎么样？”
“昨晚确实有东西。”我没瞒他，“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
王文涛的脸“唰”地白了：“女孩？可是我们家……”
“不是您女儿，”我打断他，“年纪对不上。王先生，我们今天找您来，是想问清楚这个花瓶的事。”
我指着电视柜上的青花瓷瓶：“您昨天说，这是一个朋友送的。能具体说说吗？是哪位朋友？和您关系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王文涛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们会问这个。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回忆。
“送花瓶的是我大学同学，姓林，林建明。我们俩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都做生意，经常有往来。”王文涛顿了顿，“要说矛盾……大概半年前吧，他找我借一笔钱，数目不小，说是有急用。”
“您借了吗？”我问。
王文涛苦笑：“我那会儿自己也资金紧张，好几个项目压着，实在拿不出来，就婉拒了。当时老林在电话里挺失望的，但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个多礼拜，他又打电话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我别放在心上。”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上个月，他突然送了这个花瓶过来，说是清代的仿品，不值什么钱，就当个摆设。”王文涛看向那个青花瓷瓶，“我看花纹挺雅致，就收下了，摆在这里。”
“您和林建明最近还有联系吗？”徐丽娜问。
“没了，”王文涛摇头，“送完花瓶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我给他发过两次微信，他回复得很简单，说最近忙。”
问完话，王文涛匆匆离开了，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临走前他再三恳求我们一定要解决问题，费用不是问题。
送走王文涛，我们重新围到花瓶旁。
“林建明……”我念叨着这个名字，“顾小哥，你觉得……”
“十之八九，是骨瓷。”顾知意语气肯定，“且非寻常骨瓷。寻常骨瓷以动物骨粉混合瓷土烧制，虽也属阴物，但绝无此等浓重阴气。此瓶中，恐掺有生人骨灰。”
毕哥倒抽一口凉气：“我靠！用自己骨灰做花瓶送人？不对啊，那林建明不是还活着吗？”
“未必是他的骨灰。”顾知意淡淡道，“可能是……至亲之人。”
客厅里一片寂静。
半晌，徐丽娜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
“先确认。”我拿出手机，“我联系一下陈警官。”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骨瓷？掺人骨灰？”陈警官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你把东西送过来吧，我们这边有设备能检测。地址我发你。”
“谢了陈哥。”
一小时后，我们带着那个青花瓷瓶，驱车来到苏市警局。陈警官已经在门口等着，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东西呢？”
毕哥从车里抱出用软布包裹的花瓶。陈警官接过，带我们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小楼，穿过几道门禁，来到一个像是实验室的房间。
“这是物证检测中心的分室，”陈警官简单介绍，“有些设备……不太常规。”
他戴上手套，把花瓶放在一个金属平台上。旁边一台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扫过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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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陶瓷基质……氧化钙含量异常高……”操作仪器的技术人员皱眉，“还有有机质残留……这成分……”
“能确认是人骨灰吗？”陈警官直接问。
技术人员又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光谱分析图：“对比数据库……匹配度873。可以确定，瓷土中混合了骨灰，且是人骨骨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我还是感到一阵恶心。
“能查出是谁的骨灰吗？”我问。
陈警官摇头：“需要dna对比，但骨灰经过高温烧制，dna基本被破坏，很难提取。除非有亲属提供样本进行特殊比对，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理由。”
“那这个花瓶……”徐丽娜看向陈警官。
“你们先带回去，”陈警官说，“既然是灵异事件，我们也不好插手，按程序还是归你们处理。需要协助随时联系。”
我们重新包好花瓶，离开警局。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沉重。
“真的是骨瓷，”毕哥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那个林建明，把自己什么人的骨灰做成花瓶送给老同学？这他妈什么深仇大恨？”
“未必是仇恨，”顾知意坐在后排，忽然开口，“或许……另有隐情？”
“什么意思？”
“若我所料不差，”顾知意缓缓道，“今夜招魂，一切自有分晓。”